学弟那货给我20万,让我少考4分把奖学金让给他,我照做考了班级亚军,他涨红脸说:再加40万,在校期间不许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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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夜十一点,宿舍楼熄灯前的最后五分钟,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浩冲进来的时候满脸通红,腋下夹着一个鼓鼓的文件袋,身上还有一股子烟味。他径直走到我床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下周奖学金评选,你考89分就够了,多一分都别考。”
屏幕上的微信界面还没退出,班级群里班长刚发了期末成绩初稿预览链接。我扫了一眼——总分93,排名第一,奖学金稳了。真他妈稳。
我没说话,抬眼看林浩。这个比我低一届的富二代学弟,我俩同寝室的缘分就一个学期,他却是我见过的最简单直接的人。什么叫简单?他从来不跟你讲感情,只谈钱。
“苏然,我跟你说认真的。”林浩把那个文件袋扔到我枕头边上,“打开看看。”
我拉开拉链,里面厚厚一沓现金,整整齐齐码着,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不用数我也知道,二十万。因为他在我摸到钱的瞬间,又往我手机上推了一把:“定金,二十万。你卡号我记住了,现在转。”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音清脆得像一记耳光。我低头看——尾号4372的账户收入200,000.00元,余额215,749.27元。
“苏然,你不是缺钱吗?”林浩凑近,压低声音,唾液几乎喷到我脸上,“你爹妈离婚之后谁也没管过你,你靠什么活?兼职?奖学金?那点钱够个屁。你考第二,奖学金归我,这二十万归你。你他妈赚大了,懂吗?”
我笑了。笑得林浩有点发愣。
“成交。”我拿起手机,翻到转账页面,截图,保存,“但是林浩,你得记住,是你主动来找我的。钱是你自己转的,话是你自己说的。咱们留个凭证。”
林浩一愣,随即咧嘴笑,拍着我的肩膀:“放心,爷说话算话。对了,你截图别乱发啊。”
“我只求财,不求事。”我把文件袋塞进背包里,拉链拉好,翻了个身背对他,“我考89,你考第一。但你要是拿不到第一,钱不退。”
“废话,老子有钞能力。”
林浩大笑着走出去,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听见他在走廊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妈,下周评奖学金,第一肯定是我……你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没笑,也没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期末分数正式确认。我坐在机房,对着第四道大题的标准答案,慢慢划掉了一个正号。那不是笔误,是故意的。一个正号错成负号,整道题的逻辑全崩,8分的题扣掉4分,总分正好89。
成绩单在教务系统里刷新的时候,班级群里炸了。
“我艹,苏然你咋回事?第四道大题那么基础的解法你都错?”
“苏神也翻车了?奖学金没了啊!”
“亚军!林浩第一!”
林浩在群里发了一排鼓掌的表情包,紧跟着一个《谢谢大家》的语音条。我点开听,里面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压都压不住。
我退出群聊,把手机搁桌上,继续翻下一页的机械设计手册。无所谓。一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和八万八的学费,二十万够我读完本科还剩一笔。
可我没想到,有人比林浩还着急。
当天下午三点,我刚从食堂端着八毛钱的青菜面走到座位上,一碗麻辣烫搁到了我对面。红油溅了我一袖子,我抬头,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周雨。
大三院花,系里的门面姑娘,学生会学习部部长,考试成绩从来没跌出过前十。她就这么坐在我对面,连筷子都没拿,直直地看着我:“苏然,你怎么会考错第四道大题的经典解法?”
我夹面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笑了笑:“手滑。”
“你不是手滑的人。”周雨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咱们大一一起上过老李的课,那种基础题你讲过至少五次。你有一次还指着黑板说‘这要是做错,都不配说自己是土木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只是不知道她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老了,手抖了。”我把面吸溜进口里,没再看她。
周雨没走。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最后才低声说:“苏然,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我没回答。她等了三分钟,起身走了。麻辣烫一口没动。
我盯着她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麻辣烫,最终还是拿过来,把她的鱼丸、肥牛、虾滑全倒进自己碗里。浪费粮食不好,我告诉自己。
晚上九点,手机亮了。不是短信,是微信。周雨发来一条消息:“苏然,你最近在做什么?感觉你不怎么理我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打了六个字:“在学习,有事留言。”
发完,我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脑子里却反复闪现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失望里带着一点点忐忑,像怕问得太近会惊跑什么似的。
我不该想这些。二十万已经到手了,钱比任何东西都实在。
直到三天后,林浩又来找我,这次他的脸涨得更红了。“再加四十万。在校期间不许谈恋爱。”
林浩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声音大得隔壁桌几个人都扭头看过来。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脸是真的涨红了,但不是害羞,是急的。
我没说话,筷子还夹着半块红烧肉。
“苏然,你去学校论坛看看,你那狗屁考第二的事已经在首页挂了两天了!周雨给发了十七页分析你那道错题,底下全是‘学霸翻车学’研究贴!你说你是不是被她盯上了?”林浩越说越激动,声音压低了但语调却越来越高,“你不知道吗?下周奖学金一公布,她肯定第一个来查你的卷子。我就问你,你那俩正号在哪写的,经不经得起复查?”
我把红烧肉塞进嘴里,慢吞吞嚼完,才说:“那你再多加十万,我顺便帮你挡周雨。”
林浩一愣:“什么意思?”
“五十万,我给你当靶子。”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眼看着他,“周雨想查我,我主动凑上去,让她把火力全放在我身上。你这学期随便谈恋爱,谁也查不到你头上,也没人会对你的成绩起疑心。”
林浩眨了三下眼睛,脸上的暴躁慢慢变成一种心动的表情。
“你这脑子……”他挠了挠下巴,忽然笑了一下,“我都他妈舍不得放你毕业了。”
“少来这套。卡里到底有多少?”
林浩把卡推到我面前,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转账截图:“二十万定金,二十万后续,再加你刚才说的十万封口费——总共五十万,我已经让助理往这张卡里打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到账时间和我奖学金到账时间绑一起,你拿到手之前别给我搞小动作。”
我接过卡,翻了个面,看着背后的银联标志和那个熟悉的卡号尾号4438。收了。
“行。”我把卡揣进兜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林浩的工具人。你让我考多少分我考多少,你让我别谈恋爱我就不谈,你让我去挡周雨我就去。但是——”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浩:“你要是赖账,我就把咱俩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打包发给系主任。你知道那个五十万的转账备注写的是什么吗?‘苏然考试补偿金’。你猜抓没抓过作弊的辅导员姐姐,会怎么解读这句话?”
林浩的脸瞬间白了。
我走出去,走廊里的风打在脸上,冷飕飕的。背后传来林浩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妈,帮我准备三十万现金……”
我没回头。
这条交易,他不敢反悔。五十万的黑料握在我手里,他反悔就是自毁。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和林浩谈交易的同一时间,食堂二楼那个我常坐的位置上,林浩刚刚坐过的位子对面,一碗白粥已经彻底凉了。端着它的女生一动不动地坐着,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手机屏幕上,是她和班长聊天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你能帮我查查苏然那门课的卷子底稿吗?我想看看他具体错在哪里。”
班长回了:“好,我明早去教研室翻翻。”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我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桌面上残留着红烧肉的油渍,还有一滴我袖口蹭上去的酱油。她就那么看着,很久没动。
第二天一早,第一条消息来自林浩:
“你要怎么挡周雨?”
我想了想,回他:“她不是想查我吗?我主动给她查。”
“你想干嘛?”
“请她吃饭。”
半小时后,我在教学楼大厅堵到了周雨。她背着书包准备去上早课,看到我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周雨,我请你吃午饭。”我说得很大声,周围好几个同学都听到了。
周雨一愣:“为什么?”
“谢谢你上次的麻辣烫。”我没笑,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顺便,你昨天在论坛发的分析文章写得挺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周雨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看不透,“你想通了?”
“想通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确实是我考错了,该跟高手学习一下,怎么才能不翻车。”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起来。我看见有人举着手机,不确定是不是在拍。
周雨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中午十二点,图书馆对面的小巷子里那家砂锅米线,我请你。”
“不用你请,我请。”
“我说了我请。”周雨的语调忽然硬了一点,像是跟我较上了劲一样,“你要是真觉得欠我一顿麻辣烫,这顿米线就当我提前补给你的。”
她说完就转身上楼了,马尾辫甩了一下,扬起来的发梢差点扫到我脸上。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周雨,你越是较劲,我越觉得好笑。你不会想到,我请你吃这顿饭,就是为了当你的靶子。你查得越认真,林浩就越安全。而我只需要坐在你对面,陪你分析那道错题,听你讲完你的推理,然后告诉你:“你说得对,我就是手滑了。”
等你的注意力都被我吸走了,林浩那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五十万换一场戏,值。
但我算错了。
我没算到周雨那天中午会在砂锅米线店里当着我的面,从书包里摸出一张A4纸,上面是拍下来的卷子底稿照片——红笔圈着我那道错题的两个正号,旁边写着注释。
她看着我,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课文:“苏然,我对比了你上半学期的两份随堂测验卷子,你做题的顺序、符号写法和草稿分布习惯都有规律。你第四题第一行正号写得特别端正,第二行开始也正常,但第三行的正号突然变成了一个——”
她把纸转过来,用手指点着那个被放大的细节图:“这个正号,写的时候笔尖先用力往下一顿,然后向上提笔时拐了个小弯。这不是你平时写正号的手法。你平时写正号,横平竖直,从不拐弯。但你这份卷子上的这个正号——”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得像一面镜子,直直照进我心里:“是先写了一个很像加号的负号,然后被人用力加了一笔,改回了正号。你看,红线里这个位置,有明显的修改痕迹。”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周雨慢慢把纸折好放进包里,端起桌上的米线喝了一口汤,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往我脖子上架:“所以,苏然,不是你手滑了——有人让你滑的。对吧?”02
我盯着周雨看了三秒。
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热气,白烟袅袅地升起来,隔在我们中间。我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你想多了。”
“是吗?”周雨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抽出另一张纸,摊开放在桌上,“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我看了一眼——是她手抄的我那套卷子的完整作答流程。每一行每一步,连我习惯性的潦草缩写都复制了一遍。但她在第四题的第三小问边上,用蓝色水笔画了一条细细的箭头,指向一个不起眼的夹角符号。
她说:“你第四题第三小问的夹角标注,用的是弧度制还是角度制?”
“角度。”我下意识回答。
“对,你上面的数据算起来也是角度的结果。但你最后写答案的时候,括号里标注的是弧度。”周雨把纸往前推了推,指尖敲了敲那个符号,“这个习惯,我跟你一起上过一学期的课,从没见你出现过。你从来都是把角度制标在最前面,弧度制打括号。这是你的固定格式。但你现在——”
她又指了指那个符号:“弧度制放在了外面,角度制打了括号。写反了。而且,如果真是你故意写反,那意味着你第一句的分也丢了,总分应该再低两分。”
“我写反了。”我面不改色地喝茶。
“但你改对了。”周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第一小题你写对了,第三小题全错——但中间的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每一行的计算过程全都是对的。你算对了,写错了。最后的一个细节符号,却写反了格式。”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一个人可以手滑一次,可以粗心一次,但从计算、书写到格式,哪咤们都得求他出本书的学霸,不可能在同一道题上连续三个不同层级的环节全部失误。”
我沉默了很久。
砂锅里的汤快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我低头看着那层油膜,忽然觉得她这张纸上的分析,比我交上去的卷子本身还漂亮。逻辑缜密到让我几乎想给她鼓掌——如果不是现在这局面的话。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我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周雨没有马上回答。她拿起筷子,在砂锅里搅了一下,挑起一根米线慢慢吹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像在思考。
“你缺钱。”她咽下那口米线之后,忽然说了三个字。
我没接话。
“你不缺钱吗?”周雨抬眼,“大一开学那天,你在宿舍楼门口签助学贷款申请表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一个月生活费不到八百块,从没点过外卖。你从来不参加班级聚餐,因为要AA。”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谁要能给你足够多的钱,你什么都能卖。”
她说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不嘲讽,不同情,只是陈述。但正是这种不带温度的客观,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刺在我最不想被人碰的那根神经上。
“苏然,你没必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周雨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声音轻了一点,“如果你真的缺钱,我可以先借你——”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我把最后两口米线囫囵吞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去结账。走到柜台前才想起,我上午说要请客,但这顿——周雨说过她请。我顿了一下,摸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老板,这桌我来付。”
“已经付过了。”老板头也不抬,“你对面那个女孩子,坐下来的时候就先扫码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雨。她也收拾好了书包正站起来,对上我的视线,没说话,只是背着包从我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时肩膀轻轻碰到我的手臂。
“苏然。”她出了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如果你哪天想说实话,我随时可以听。”
她走了。马尾辫消失在巷口拐角的光线里。
我在柜台前站了大概半分钟,才把手机揣回兜里。老板从窗口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女朋友?”
“不是。”
“她请了你三顿米线了吧?我认得她,每次来都点一样的,打包一袋小米糕带走。”老板又缩回去,声音隔着窗口飘出来,“年轻人,别什么都憋着。”
我走出小店,巷子里空荡荡的。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刮过去,我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顶着风往回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林浩:“怎么样?她信了吗?”
我没回他。又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他的语音消息。我戴上耳机,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笑意:“苏然,你不是说你帮她挡吗?怎么反倒被我的人盯上了?”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论坛。”
我点开学校论坛App,首页第三个帖子标题赫然写着——【天呐!周大美女请苏神吃饭!还凑在一起看卷子!学霸CP要成真了?!】帖子底下跟了两百多条回复,我划到第一页最上面,发帖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正是我和周雨在砂锅米线店面对面坐着的时候。
我正打算关掉帖子,页面又弹出一条新回复。ID叫“土木第一深情”的人发了张照片——画质糊得不行,明显是从远处偷拍的。照片里,周雨侧着头,正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我面前——那是在给我指她画的那张分析图。
而我的头微微低着,看起来像是在偷看她。
底下跟了一大串“我艹”“好甜”“周雨都要嫁给他了”“学霸x学霸太香了”的评论。甚至还有条:“建议申报院级CP,我投苏然一票。”
我退出论坛,翻到林浩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看完了。”
他秒回:“你他妈搞什么?我让你去挡她,你不是去坦白局吧?!”
“没有。”
林浩又追问:“她到底查你什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靠在图书馆门口的柱子边,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想了想才回:“她查出了我的错题不是手滑。”
“然后呢?”
“然后她说,如果有人威胁我写错题,她可以帮我。”
林浩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连发了三条语音。我点开第一条,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根本不是害怕:“那她知道是我了吗?”
“不知道。”
林浩秒回第三条:“那你最好让她知道。”
我一愣:“为什么?”
“苏然,你以为我这五十万是白花的?”林浩的声音在耳机里压得很低很慢,像咬着一根烟,“你帮我挡火,目标不是让她别管你——是让她觉得你身上有更大的事,大到她不敢碰。你暴露得越多,她越会觉得水太深,自己就会缩手。懂吗?”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好一会儿没动。
林浩这个人,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纨绔子弟,除了有钱和冲动之外一无所有。但这段话里透出来的那种算计,让我忽然觉得——他可能比我想的更不简单。
“你想让我怎么让她知道?”
“不用你主动说,让她自己发现。”林浩打了个“钓”字,“你越躲,她越想追。你主动给她看你的卷子,她就觉得是你在跟她解释。但你让她自己发现破绽——她就会觉得这背后还有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招,是够狠的。
“行。我配合你。”我挂了语音。
回到宿舍,林浩正躺在床上打游戏。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头都没抬,但用脚指了指桌上一个档案袋。
“你家那边的贷款合同。我让人查的,你爹妈离婚之后你那套学区房现在归你妈名下,你妈现在已经抵押了两次——还欠着银行四十七万。”
我一愣:“你查这个干什么?”
“给你加点戏份。”林浩把手机搁在枕头上,终于转头看我,“你跟她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份合同露出来一下。她就知道你为什么卖分了。”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这是我家的事——”
“这事关五十万的事。”林浩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头一次没那么欠揍,“苏然,我不是要整你。我是要你帮我演这出戏,演完就给你钱。你妈的债,你用这笔钱去还。你爹妈的事,我也不说出去。但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只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弯腰把档案袋捡起来,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什么时候演?”
“明天。明天下午三点,系办会议室,奖学金终审会议之后,她肯定会来找你。我让人把地点安排妥了。”林浩重新躺回床上,“你只要别演砸了就行。”
我没说话。窗帘外面的光一点点暗下来,宿舍里黑得像一口井。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
我背着书包站在系办会议室门口,走廊里的加湿器吐着白雾,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转。我的手机一直震——林浩每隔五分钟就发一条消息:“到了吗?”“她来了吗?”“你合同带了吗?”
我没回。
两点五十五分,走廊尽头拐过来一个人。白衬衫,牛仔裤,书包带子歪歪地挂在左肩上。周雨。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苏然?你来这做什么?”
“等你。”我靠在墙上,语气尽量轻松,“你不是想查清楚我的事吗?今天我敞开了给你查。”
周雨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的凝重:“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拉开书包拉链,摸出那个档案袋——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封皮。我特意让它掉出来一截,露出上面印着的“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几个字。
周雨的目光果然落在了那上面。
她的表情变了。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复杂。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苏然,你把那个文件拿过来给我看看。”
我把档案袋递过去。
她没接。她看着我伸过去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不是在笑,更像是一种叹息:“苏然,你演得真好。”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没打开过这个档案袋吧?”周雨轻轻推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打开它,“你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再说。”
我低头撕开封口,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纸张很薄,不是正规的A4纸。我低头一看——不是抵押贷款合同,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潦草,但一笔一画写得用力。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苏然——我知道你和林浩的交易。五十万,少考4分。你帮我个忙,我帮你保密。今晚九点,天台见。落款:一个知道很多的人。”
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雨。她没有躲我的视线,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没有一丝得意,没有一丝狡黠——只有一种我到现在还没看明白的冷静。
“这纸条不是我放的。”周雨说,“我提前十五分钟来这等你,看到这个档案袋已经放在会议室门口的窗台上了。我只比你早到五分钟。”
“不是你放的?”
“不是我。”周雨顿了一下,“但我知道是谁放的。”
“谁?”
周雨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正快步走向楼梯口,兜帽拉得很低,几乎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的身形不太像学生,走路姿态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惯常的自信和从容。
林浩。
我认出了他。不是从脸——是从他走路时左脚总是比右脚略微抬高一点的习惯动作。那个动作,我跟他对铺了一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你早就知道他?”我转头看着周雨。
周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只是拿起那张纸条,翻过来,指背面给我看。
我低头一看——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和正面一模一样:
“周雨,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越查,他陷得越深。有些浑水,不是你能蹚的。”
落款旁边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符号——
一个逆时针旋转九十度的字母“L”。
L。林。
周雨比我早认识他,比我更容易认出这个符号。而她偏偏一直没告诉我。
“你早就知道是他。”我把纸条攥在掌心,声音压得极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林浩让我做的?”
周雨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只剩下白炽灯管嗡嗡的电流声和远处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
“我知道。从你把那份卷子交上去的第三天,他就主动来找我了。”周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哑,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终于要断了,“他让我别查了,说这事本来跟他没关系。但他在说谎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你跟他同寝室一年都没发现——”
她顿了顿:“他的左手拇指会无意识地去抠食指第二个关节侧面。他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这样。”
我愣住了。
周雨继续说:“那天他来图书馆找我,让我别查卷子的事,说成绩已经定了,不要给辅导员添麻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左手一直在抠食指的第二关节。我当时就知道——这事跟他有关系。但我没想到——”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一点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
她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一张截图,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雨,我在天台等你。你一个人来。如果你告诉苏然,他的学籍就没用了。落款——L。”
发件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分。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林浩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的尽头,但走廊里仿佛还残留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你越躲,她越追。你给她看一点,她就会觉得水深。”
他说的没错。
但这盘棋——到底谁在下?
我看着周雨,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算计、所有伪装、所有人前硬撑出来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都不堪一击。她不是猎物,她一直都在棋局里。
“走吧。”我收起那张纸条,背上书包,“去天台。”
周雨看了我一眼:“你知道那个L是谁。”
“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他以为自己在操纵所有人——”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消息来自林浩,发布于两分钟前:
“苏然,今晚九点天台见。别迟到,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但这次,是他低估我了。”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周雨。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消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半秒,随即被她用一个极轻的叹息化开:“你打算赴约?”
“不然呢?让他觉得我怕了?”我把手机收回裤兜,拉好书包拉链,“他去天台的路线我比你熟——我们宿舍那栋楼,拐过三楼水房有个消防梯,能直接上七楼天台,比主楼梯快两分钟。我先上去,你从正楼梯走,保持手机通畅,别让他发现你在。”
周雨看了我几秒钟,像是在判断我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逞强。她那张总是冷静到近乎寡淡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很淡的笑意:“你知道吗?就你刚才那两分钟,你说了三句谎。”
我怔住。
“你说你对天台路线很熟——其实你也只是从林浩嘴里听过那条路。你说你一句话就能让他傻眼——但你现在连他要说什么都猜不到。还有最后那句‘别让他发现你在’——”她顿了一下,“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紧张,跟你要去替什么人顶罪似的。”
我没接话。她说的全对。
“但我不会拦你。”周雨把书包往身后一甩,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去画句号。”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让林浩知道,他那些小把戏,不够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她的侧脸在明灭之间划出一道锋利的光。
我从三楼水房的窗户翻出去,整个人贴在宿舍楼外墙那根锈迹斑斑的消防梯上。铁架被风吹得嘎吱作响,脚下是六层楼高的空洞,风从楼梯缝隙里灌上来,冷得像刀刃贴着小腿慢慢往上割。
我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夹在掌缝里,一步一步往上爬。
上到天台的时候,七楼的门是关着的。锁没坏,但明显被人拨动过,锁芯旁边有用钥匙划过的痕迹。我推开门,腥咸的风扑面而来,天台上堆着几根废弃的旗杆和一张被遗弃的塑料椅。灰白色的地面被夜露浸透,踩上去有细碎的嘎吱声。
天台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卫衣,兜帽拉得很低,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我。
“来了。”
是林浩的声音。没有他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懒散,也没有昨天电话里那种部署一切的从容。他的声音很平,像一把刀压在案板上,不动声色,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张力。
“你做这么多,就为了把我叫到天台上吹风?”我站在门口,没往前多走一步,“剧本呢?你不应该先放一段悲壮的背景音乐吗?”
林浩没动。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的余光里显得异常清醒,没有一丝醉意,也没有一丝慌乱。他看着我,语气像是在讨论一道期末考题:“苏然,你觉得你这一路走过来,什么都算清楚了?”
“你指什么?”
“指你拿到那张纸条之后,敢来这天台上跟我对质的底气。”林浩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插在胸前,“你以为你是来跟我摊牌的,你以为你身后有个周雨,你以为你手里有那张字条、有我发消息的截图,你赢定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一闪即逝,像一张假面被人从脸上撕下来了一半,漏出底下某种更冷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是故意让周雨发现的呢?”
我瞳孔猛地一缩。
“你以为她认识我多久?你以为她那天在图书馆里,真的只是碰巧在那查资料?”林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我耳膜里,“她是我表姐。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是幕后的人。她只是想看我,到底要赌到什么程度。”
天台上的风忽然停了。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静音键。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所有刚才设计好的说辞、准备好了的应对、信心满满的底气,在这一刻全都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林浩看着我僵硬的表情,慢慢把兜帽掀开,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没笑,也没得意,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一个已经注定的答案:
“苏然,你现在还想问那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风重新吹起来,远处路灯的光被撕成碎片,洒在天台灰白的地面上。
而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已完结)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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