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脱口秀，为大城市的年轻人找回“吼叫”的能力

文 | 偷猫头君

编辑 | 何润萱

脱口秀专场的票，都快比明星演唱会的难买了。

过去一个多月里，鑫博、于祥宇、刘仁铖年轻等演员的专场巡演可谓一票难求，不得不临时加场，且很多都是落地在千人的大剧场。此情此景，让小鱼想起八年前，曾有脱口秀圈的前辈和小鱼说，国内能开60分钟以上专场的演员屈指可数，其中能带得动票房的，都得是周奇墨这个级别的大佬。

鑫博、于祥宇、刘仁铖的专场巡演

谁曾想，不过几年光景，市场已然天翻地覆。线下演出市场能火，当然离不开线上综艺的带动，但小鱼这两年越来越觉得，这股影响早就不只是从线上单向传到线下了。综艺把市场激活之后，观众开始在脱口秀里主动找自己的情绪出口——演员替我们说出心里话，我们在台下用笑声回应。而这份回应又汇聚成一股力量，反向倒灌进线上节目的创作逻辑里，滋养出更符合本土语境的脱口秀文化。

而新一季的爱奇艺《喜剧之王单口季》（以下简称《喜单》），就是这种双向奔赴最好的诠释。

线上脱口秀进入“给嘿嘿”时代

“海宇要上《喜单3》了！”

过去一个月，这类安利无数次被推到小鱼小红书的主页上。和早年上了综艺才大火不同，这些年越来越多的“新人”（线上新人）演员，都是带着扎实的用户基础走到线上的，从第一季的付航、刘旸，到第二季的嘻哈、林简七，而今年被很多脱口秀爱好者寄予厚望的，正是这个叫海宇的甘孜小伙。

（图源：微博）

海宇是这些年线下大热的脱口秀演员，如果你是线下专场的爱好者，大概率会经常刷到各种关于他专场《不纯粹》的repo，除了笑得巨累，“不内耗”、“一个可以听到草原风声和自由的专场”，都是repo里面常见的话术。很难想象，这类字眼居然会出现在脱口秀表演的评价里。

（图源：小红书）

正是带着这种超高期待，小鱼等了两个星期，终于在节目里面等来了这位人气新人，而他仅仅只用了一段超长的现挂，就证明了他担得起这份期待——现挂的内容，小鱼就不细说了，毕竟包袱实在太密，但凡多说一句，对还没看过节目的观众来说都是一次体验损失。

除了超高密度的包袱，同样让人记忆深刻的，是融合在海宇内容和表演里的那种松弛感。

他首秀的主题，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教大城市的观众如何“给嘿嘿”。给嘿嘿，是海宇家乡的藏民们常用的一种吆喝的谐音，开心的时候藏民们会给嘿嘿，不开心的时候藏民们会给嘿嘿，哪怕是放牛放羊的时候无所事事，藏民们也会随时随地给嘿嘿，反正只要情绪来了，就要通过给嘿嘿释放出来，绝不内耗。

《喜剧之王单口季3》

和这种极度松弛形成对照的，是城市人的高度紧绷。海宇以一个“闯入者”的视角，描绘了他从藏区来到大城市后的不理解，为什么大城市的人，生活里会有那么多“障碍”，同桌考试考了高分，但就因为比上一次少了3分，就觉得天要塌了，这在一个就算天真的塌了，也能用一句“给嘿嘿”就消解的藏民看来是极度荒诞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观众会在repo里感慨，从海宇的脱口秀里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

《喜剧之王单口季3》

而如此松弛的海宇，绝对算是这一季《喜单》的缩影。前两期的节目看下来，小鱼有种感觉，线上脱口秀正在进入一个全员给嘿嘿的时代，大家都在自由泼洒真实的自己，和前两季《喜单》相比，这一季的“比赛感”被冲淡了不少，演员们的状态普遍都变了。

很难再用“炸场型”“文本型”“人设型”这种标签去框住谁，外放的、内收的、搞怪的、走心的……风格各归各的，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谁都没在“套公式”讲段子，没再去追求票数最大化，笑点不是从模板里抠出来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讲只有自己才写得出的东西。

《喜剧之王单口季3》

比如去年曾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嘻哈，这一季居然主动把“失冠”那点事摊开讲了，还大大方方说自己每天跟“李逵”续火花，那种自嘲里带着的坦然，正是她最初打动很多人的原因。再比如第一季因为紧张和想赢怕输的心思，心态崩到连词都记不住的大老王，这一季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分享自己初为人父时，在产房外的百感交集，语气里全是细碎的温柔。

（图源：小红书）

两期节目看下来，小鱼实在是记不清谁得了多少票，也不太纠结谁又赢了谁，灯光不再死死追着所谓“爆梗”跑，而是散开了，照在每一个被精准捕捉到的情绪细节上。有好几次，小鱼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场真人秀，是搬着小板凳、嗑着瓜子，看着一群自己很熟悉的朋友以及一眼投缘的新朋友在唠闲嗑。

以至于当海宇肩负着万众期待登场时，小鱼反而不觉得他是一个名利场里的“闯入者”。他站在这片舞台上的样子，更像回到了熟悉的藏区，回到了那片可以随时给嘿嘿的高原上

吼叫也是一种生活

观众之所以喜欢海宇和他的表演，除了好笑，大多是因为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

生活在都市里的年轻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沉浸在社交媒体流行的心理学概念里，不是ADHD，就是原生家庭，仿佛生活都被这些概念给框定了。然而，海宇一句在藏区没有原生家庭，他光是ABCD就学了好几年，以及没有牧民会“恐吓”自家的牛，不努力就会被做成牛脆脆，就把所有这一切的沉重都化解了。

《喜剧之王单口季3》

当我们被海宇给嘿嘿的表演给逗乐的时候，有多少人想到的，是从小被绩优主义框住的自己？当听到他那一句“更文明就更快乐吗”的拷问时，又何尝不会为自己作为“贬义词”的牛马，不得不遵守各种“边界感”而感慨、叹息呢？

《喜剧之王单口季3》

海宇说，大城市里的人早就丢掉了吼叫的能力，而吼叫，就是他的生活方式。

那有人说，我就是不喜欢吼叫这种强烈的生活方式怎么办？没关系，《喜单》并不打算告诉你，什么才是好的或者正确的生活，它只是通过脱口秀提供不同的生活图景。不仅是海宇，《喜单》行至第三季，已经从单点的爆款笑点，变成一幅千姿百态的生活图景集合了。在这种集合下，选手们的松弛不是开摆，是男女老少对自己生活体验、观察的袒露和剖析。当然，大家也都保留了一份脱口秀式的小小冒犯和愤怒。

小海对街拍大爷的调侃和解构是一种不带攻击性的“非暴力的对抗”，说出了无数女性的困扰，引发了更多人对街拍的荒诞性的思考。徐指导对于请假羞耻的控诉则是点出了打工人用假难的荒谬，一个个离谱的请假理由，放假时一次次被工作纠缠的无奈，大笑之余，很多人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我们早就被这些不合理驯化，赋予了它合理性。

（图源：小红书）

前两集节目看下来，小鱼印象最深的，倒并非是前两季付航那种感情爆表的passion，而是在节目里看到自己的生活被不断唤起——似乎脱口秀已经变成渗透日常的一种平常。

在脱口秀还没有今天这般火热的时候，小鱼曾听一位职业脱口秀演员说起过他的担忧。

在他看来，中国的脱口秀未来不确定性很强。因为脱口秀本质上是一种冒犯的艺术，在国外酒吧那种文化氛围里，观众享受这种“不正确的冒犯”，政治、种族、文化议题，都可以把拿来作梗，但中国的观众对于公开场域里的冒犯接受度差异极大。他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会有大批观众愿意为了这类内容走进剧场。

但他不会想到，多年之后，在爱奇艺《喜剧之王单口季》这样行业领先者的线上综艺带动下，脱口秀这种舶来品在中国找到了一种现实化的根基——表演不再仅仅只是效仿国外的形态，通过和当代年轻人的需求融为一体，找到了最真实的情绪出口。

现在观众看节目，不再只是看一种遥远的景观，而是找到了自己真实生活的映射，听那些和我们一样的“小人物”，用段子揭开生活那层薄薄的伪装，替这个时代里沉默的大多数说出那些堵在嗓子眼的话，我们那些积压已久且早就被我们忽视的情绪和疲惫感，才猛然借由笑声被释放出来。第一季有付航，第三季已经有了海宇和大多数。

《喜剧之王单口季3》

这才是脱口秀越来越火的底层原因，观众看似在看表演，但却在过程中，做回了自己。

而在综艺节目的带动下，更多人已经不满足于只听嘴替们怎么说了，而要自己上场开麦。有新人脱口秀演员告诉小鱼，随着《喜单》掀起的热潮，越来越多素人都意识到，喜剧也可以是消解压力的路径，他所在的城市，几年前开放麦招不满人，现在已经需要排队候补才行。

每家俱乐部都有自己的开放麦报名群，这位演员说，他刚加入一个群时，发现翟佳宁、刘仁铖、林简七这样知名的演员也在那个群里，心里非常兴奋，因为他感觉自己终于不再只是脱口秀这场秀的旁观者，而是有能力将它作为武器，去和生活里的疲惫、不如意做对抗了。

（图源：小红书）

也许正是观众这种心态的变化，某种程度上也推动了线上节目的进化。当台下的人不再满足于被逗乐，而是渴望被理解时，台上的人自然就不会再过分在意排名，而是更在意能不能把心里的东西掏干净——比赛的形式还在，但内核早已悄悄换了血。今天大家打开脱口秀，想找的已经不是一个更厉害的嘴替，而是一种能够重新面对生活的方法。

所以，不要再纠结谁会成为冠军、成为喜剧之王了，脱口秀发展到今天，观众的情感体验已经超越了竞技本身。它早已从一档比赛变成了演员和观众共同的生活容器。

在高原上吼叫可以是生活，在街边调侃街拍大爷可以是生活，像嘻哈一样从空姐变成飞行员可以是生活，而一档节目最好的形式，是给这些千姿百态一个被看见的机会，让你在笑声里找到那个最舒服的姿势。

脱口秀的夏天，从来不是另外开辟一个战场，而是给打开节目的年轻人一个可以重新找回给嘿嘿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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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刺梨【严谨版】

运营｜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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