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加油站排起长队那一天，中国拧开了成品油出口的阀门

前言

莫斯科北部城郊的一些加油站，原本醒目显示95号、98号汽油以及柴油价格的电子灯箱，不少变成了一片空白。不是调价，也不是系统故障，站内储油已经见底。

同一天，俄罗斯总统普京主持召开视频会议，讨论日益严峻的燃油危机。俄政府会后宣布，禁止石油公司从俄罗斯出口柴油，禁令有效期至7月31日。此前，俄罗斯已暂时禁止出口汽油，并于6月1日起禁止航空燃油出口。俄副总理诺瓦克在会上坦言，乌克兰针对俄燃料和能源设施的袭击导致多家炼油厂遭到破坏，造成俄境内汽油和柴油产量减少，形势依然严峻。

也是同一天，路透社引述四名贸易消息人士报道，中国已取消7月剩余时间的成品油出口限制，并允许一家民营炼厂恢复出口。由荣盛石化控股的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获准在7月出口成品油，此前该公司已暂停出口超过三个月。

一关一开，同一天发生。一个产油大国被迫锁死出口闸门保国内，一个炼化大国拧开了成品油出口的阀门。全球成品油贸易的棋盘在这一天被重新排布。

一、乌克兰的无人机，把俄罗斯的炼油体系打回了原形

俄罗斯落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储量出了问题，是炼化环节被人拆了台。

泽连斯基6月批准了一项为期四十天的对俄能源基础设施打击行动，目标清单里全是炼油厂、油库、管道和港口。乌方公布的数据是，自2025年8月以来，对俄炼油厂发动打击不少于97次，平均三天一趟。

7月6日那一击最刺眼。乌军无人机飞行约2700公里，直接袭击了俄罗斯西伯利亚的鄂木斯克炼油厂。这是俄罗斯最大的炼油企业，每年处理超过2200万吨原油。袭击导致该厂原油蒸馏装置CDU-10发生火灾并受损，占工厂总产能约38%。俄方确认该厂已停产。

此次袭击距离乌克兰控制区近2700公里，刷新了单程无人机打击距离纪录。泽连斯基随后宣布：“西伯利亚现在也在乌克兰精确打击的射程之内。”

随着鄂木斯克倒下，俄罗斯排名前十的炼油厂中仅剩一家——位于伊尔库茨克州的安加尔斯克炼油厂——尚未受波及。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称，截至7月初，袭击行动已使俄罗斯约43%的石油炼化产能瘫痪。能源情报公司分析师表示，6月俄罗斯原油加工量比去年同期下降25%，至每天395万桶，是二十多年来的最低水平。俄罗斯汽油日产量已从一年前的103万桶下降至85万桶。

更棘手的是，一些炼油厂刚完成部分维修恢复生产，又遭遇新一轮攻击。设备反复受损，俄罗斯很难稳定恢复产能。

俄罗斯有原油，但炼不出来。一个靠能源出口立国的国家，被逼到封锁出口保民生、四处求购燃油的地步——这就是战争打到能源命脉上的直接后果。

二、加油站排队、限购、抢油——油荒蔓延全俄

炼化产能瘫痪的后果，很快传导到终端消费市场。

自6月下旬起，俄罗斯83个联邦主体中已有逾半数实施燃油限购。俄罗斯近乎所有联邦主体均出现汽油短缺或供应中断。伊尔库茨克州和外贝加尔边疆区已宣布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在莫斯科，家用汽车和卡车在加油站外排起长队，一些司机花费数小时却仍然无法加满油。俄罗斯政府对每辆车限购20至30升燃油，同时禁止民众用油桶购买燃油。罗斯托夫的加油机上直接贴“无油”两个字。克里米亚6月21日进入紧急状态，全面禁止向普通民众出售燃料。

直接受影响人口约五千万，占俄罗斯总人口的三分之一。欧亚地区战略商业咨询公司CEO克里斯·韦弗指出，从全国范围看，俄罗斯目前仍然拥有充足的燃料储备，但问题在于燃料存放的位置——“物资需要重新分配给物资短缺的地区，但从存放地点运送到需要的地方需要好几周时间，这是一项庞大的物流工程。”

普京7月8日在会上承认燃料短缺是“暂时的”，但也指出乌克兰“企图在俄制造恐慌”。7月13日，普京在参观展览时再次表态，乌军的行动确实给俄罗斯的成品油供应“造成了一些问题”，但情况将逐步得到改善。

三、中国拧开阀门，填补全球缺口

就在俄罗斯关闸的同一天，中国打开了阀门。

7月8日，中国取消7月剩余时间的成品油出口限制。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获准恢复出口。过去几个月里，只有国有企业被允许出口汽油、柴油和航空煤油。如今民营炼厂拿到了时隔四个月的首张出海船票。

炼厂计划本月出口约300万吨汽油、柴油和航空煤油，包括运往香港和澳门的保税货量，规模与去年平均出口量相当。汽油出口从之前每月几万吨直接飙到四十万吨以上，柴油出口直接翻了一倍。

中国在3月因伊朗战争引发的原油供应恐慌收紧了出口。随着美伊临时停火协议达成，局势缓和，中国开始逐步恢复。如今俄罗斯从全球柴油市场被迫离场，欧洲柴油价差大幅走高，东南亚、非洲、土耳其、埃及等地都在四处寻找替代供货商。中国完整的炼化产业刚好补上这片空白。

更深层的意义在于，中国从“保国内”转向了“赚外汇加地缘杠杆”。当俄罗斯远东地区开始依赖中国成品油，当东南亚和非洲的传统俄油客户转向中国港口，中国在全球能源贸易中的话语权正在实质性上升。

四、能源关系正在换位：从单向流动到双向互补

过去中俄之间的能源关系，是俄罗斯向中国出口原油、天然气。“西伯利亚力量”管道、远东管道，都是俄罗斯的能源往中国流。

现在方向开始变了——俄罗斯需要从中国买加工过的成品油。

中国海关的数据显示，中国至少10年没向俄罗斯出口过汽油了。过去俄罗斯一直自给自足，没形成从中国进口汽油的贸易通道。但2026年7月8日这一天，这条通道被重新打开了。

俄罗斯原油继续流向中国，中国提炼好的成品油则反向输入俄罗斯。中俄能源合作从“单向流动”变成了“双向互补”。俄罗斯有原油但炼不出来，中国有炼厂且正好有富余产能——这种结构性的互补，不是简单的市场套利，是地缘冲突下产业实力的真实对照。

一个全球能源大国的炼化体系被战争肢解，一个制造业大国的炼化体系顺势补位。当能源安全从“有没有油”变成“能不能炼”，拥有完整炼化产业链的国家，才真正握住了能源命脉的钥匙。

当然，这终究是商业贸易。中国出口成品油是基于市场需求和企业利益的正常商业行为，俄方企业按市场价采购，双方各取所需。把它无限拔高或过度政治化，都是对市场规律的误读。

结语

7月8日，俄罗斯用一道禁令宣告自己从柴油出口国沦为进口求生国。同一天，中国用一纸批文宣告自己从保供国内转向填补全球。

乌克兰的无人机在鄂木斯克炼油厂上空投下的不只是一枚炸弹，更是把全球成品油贸易版图炸开了一道口子。俄罗斯手里有油，但炼不出来。中国有炼厂，且正好有富余产能。一个产油大国的炼化体系被战争肢解，一个制造业大国的炼化体系顺势补位。

普京在7月13日说“情况将逐步得到改善”。但他没说靠什么改善。

答案不在俄罗斯手里，在那些还有能力把原油变成成品油的人手里。过去是俄罗斯给中国供能，现在轮到中国给俄罗斯补位。这种换位能持续多久，取决于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但有一件事已经定了——从外贝加尔到满洲里的运油车，短期内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