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陌生男人一夜迷乱,肚子里揣上了双份胎。
兜里一分打胎钱都凑不齐,我甚至都做好躲出租屋厕所自己生的打算,眼前忽然飘出一行半透明荧光弹幕:
【军旅将门顾家三代单传独根,这胎要是打掉,顾家这一脉直接断后!】
我僵在原地三秒。顾家家底再厚,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医院人流手术全套费用五千六,孩子是两个人造出来的,平摊两千八天经地义。
攥着收费单找上门那天,顾家城防指挥大院从上到下如临大敌。
副官林舟捏着内线电话,声音紧绷得发颤。
“首、首长,外面那姑娘说……只跟您要两千八。”
办公桌后的顾临川指尖一顿,放下钢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声道:
“去查,看看她打的什么算盘。”
我能打什么算盘?
不过是让他把该分摊的手术费掏出来,AA制,懂不懂。
发现怀孕那天,我正蹲在出租屋水池边嗦第三桶香辣牛肉面。
刚拆开调料包,重油重辣的气味直冲鼻腔,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整桶面尽数吐进下水道。
我盯着池子里搅成一团的面条,后脊窜上一层凉意。
我的肠胃向来铁打,过期牛奶都能面不改色喝完,上一回吐还是毕业散伙饭半斤白酒灌猛了。
不祥的预感顺着脖颈一路爬到头顶,我慌忙点开手机日历核对经期。
推迟整整二十天。
趿着破洞拖鞋冲下楼,巷口药房花四十二块买了一支验孕棒。
三分钟等待,两条鲜红刺眼的红杠清晰显现。
大脑嗡的一声空白,愣了足足十秒才回过神。
第一念头不是纠结孩子爹是谁,而是手术要花多少钱。
搜索页面弹出全套人流报价:五千六百块。
再点开余额宝,页面数字停留在六百八十块。
我沉默良久,彻底绝望。
连打胎的钱都拿不出来,这开局简直地狱难度。
整个人瘫倒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大片发霉水渍发呆,思绪飘回半个月前那场生日局。
闺蜜拉着我喝酒庆祝,我直接喝断片,模糊记得身边坐了个同样醉酒的男人。
次日清晨我醒时,房间只剩我一人,床头柜压着一张哑光质感名片。
当时头疼欲裂随手塞进牛仔裤口袋,转头就抛到脑后。
我翻箱倒柜折腾二十分钟,总算在脏衣篓底的裤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卡片。
烫金压纹,分量厚重,上面印着姓名与职位:顾临川,城防指挥部首长,附带私人手机号。
我随手搜索这个名字,词条瞬间铺满屏幕:顾家军政世家,三代单传,执掌全城城防核心权力,门生故吏遍布全省。
我面无表情按灭手机。
原来是位大人物,那更好说话,分摊两千八手术费总不过分。
正琢磨怎么拨通电话,眼前突然飘出一行荧光弹幕:
【男配顾临川命里无子,这路人女主肚子里的双胞胎,是他这辈子仅有的骨血,可惜她一心要流掉。】
我猛地揉了揉眼睛,字迹依旧悬浮半空,第二条弹幕紧跟着飘过:
【要是路人留下孩子,顾家泼天家产有人继承,不然所有资源最后全落到女主的孩子身上,真是糊涂!】
浑身汗毛直立,路人、男配、女主,这词汇组合分明是小说剧本设定。
第三条弹幕慢悠悠划过视野:
【也不一定,顾临川死脑筋,万一不肯认,就算知道是自己的骨肉也不会挽留。】
我坐在床上冷静消化五分钟,梳理清楚关键信息:
一、我怀的是双胞胎;
二、顾临川家世显赫,天生难有子嗣,这两个孩子是他唯一后代;
三、我只是书中不起眼路人。
路人归路人,道理总得讲。
我不贪图顾家权势财富,那些东西与我无关。可孩子是两个人一起有的,手术费平分理所应当。
捏紧名片拨通私人号码,听筒传来制式刻板男声:
“您好,这里是城防指挥部首长办公室专线,请问有何事?”
我清了清干涩嗓子:“我找顾临川。”
对方短暂停顿:“请问您与首长是什么关系?”
我斟酌措辞,简洁概括:“我和他有一笔经济纠纷要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会代为转达。”
报完手机号挂断,我在家干等两天,一通回电、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肯接电话是吧,那我直接上门讨要两千八。
城防指挥大院坐落老城核心区域,独栋灰白办公楼肃穆威严,岗哨笔直挺立,围墙缠绕高压电网,光站在铁门外面就让人心生压迫。
可我顾不上害怕,今天只为一件事:找顾临川要钱。
我翻出衣柜最整洁的白T恤、洗得发白牛仔裤,扎起高马尾走到铁门处,岗哨立刻伸手阻拦。
“您好,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办公区。”
我直接掏出手机亮出名片照片:“这是顾临川私人名片,上面有他私人号码,我连续打两天没人接听,有急事找他。”
岗哨看清名片字样,神色瞬间微妙,拿起内线低声沟通几句,片刻后告知我稍等,首长副官马上下来。
大厅来往全是身着常服的军人,步伐整齐划一,所有人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打量一只误闯军部的流浪猫。
我全然不在意,就算是流浪猫,也有讨要属于自己钱财的权利。
五分钟后电梯门开启,高瘦青年林舟快步走来,黑框眼镜衬得神情严谨,常服熨帖平整,是常年跟在领导身边的副官模样。
他上下打量我一圈,语气谨慎:“您好,我是顾首长副官林舟,您说和首长存在经济纠纷?”
“没错,他欠我一笔钱。”
林舟指尖推眼镜的动作骤然僵住:“能否说明是什么类型的经济往来?”
我直白简化描述:“半个月前我和你们顾首长有一次合作,现在产生后续开销,我过来和他AA结算。”
林舟安静愣了足足五秒,默默侧身引路带我进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密闭空间格外安静,我余光瞥见他偷偷编辑消息,屏幕隐约闪过“首长、陌生女性、经济纠纷”字样,没有戳破。
顶层走廊静谧压抑,所有人走路放轻呼吸,尽头厚重实木门便是首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开阔房间搭配整面落地玻璃窗,能俯瞰整座城市天际线。
深棕色办公桌后坐着顾临川,只一眼,那晚醉酒的零碎画面尽数回笼。
真人比名片照片出众太多,可我无心欣赏,直奔主题。
林舟低声汇报:“首长,就是这位女士,称与您有经济纠纷。”
顾临川视线落在我脸上停留两秒,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迟疑:“你是……”
“那晚的人。”我干脆替他接上话,不给他回想的余地,开门见山,“顾总,我怀孕了,是你的。”
办公室空气瞬间冻结,林舟手里平板险些脱手摔在地面。
顾临川眉头缓缓蹙起,我不给他插话机会,语速飞快说完诉求:
“我不需要你负责、不需要和你结婚,顾家任何财产、资源我一分不碰。”
顾临川舒展几分眉心,林舟明显松了口气。
“我只有一个要求。”两人同时看向我,我点开手机医院收费截图递过去,“人流全套手术费五千六,你承担一半两千八,微信支付宝转账都可以,我不挑剔支付方式。”
死寂再度笼罩整间办公室。
顾临川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神情像是撞见无法理解的怪事;林舟微张嘴唇,推眼镜的手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等五秒不见回应,我主动退让一步:“如果你觉得对半分不公平,四六分也行,我承担六成,毕竟做手术的是我。但你一分不出,实在说不过去。”
我语气诚恳,句句讲道理。
顾临川长久凝视我,转头瞥向林舟,眼神隐晦传递疑惑:这人思维是不是异于常人?
林舟回望,眼神同样茫然,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我坦荡站在原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讨要属于我的两千八,问心无愧。
这时一行弹幕从顾临川头顶飘过:
【救命,她到底是真不懂顾家三代单传,还是装糊涂?两千八打发顾家独苗,换别人早狮子大开口了!】
我面无表情无视浮动字迹,知道再多家产也和我无关,眼下只想要分摊的手术费。
顾临川没有当场转账,淡淡开口:“这件事需要核实确认。”
“没问题,尽快处理就行,我下周预约了手术号。”
林舟送我离开时脚步飘忽,到电梯口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询问:“江小姐,您当真只需要两千八?”
我一脸疑惑:“不然呢?”
林舟欲言又止,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电梯门合上,我冲他道别,嘱咐尽快落实钱款,下周三手术不能耽误。
走廊只留林舟一人,神情如同遭雷击般茫然。
走出大院,刺眼阳光落在身上,新的弹幕浮现在眼前:
【等这女生一走,顾临川连夜调取她全部档案,连续查三天三夜,一点算计攀附的痕迹都没有,纯粹是真穷。】
随便他们怎么查,我卡里六百八十块余额,就是全部身家,没半点藏私。
回到狭小出租屋,煮一碗挂面卧鸡蛋,算作犒劳自己今天上门要钱的勇气。
吃面途中陌生电话打入,听筒传来林舟的声音:“江沫沫小姐,首长想和您再次核对细节,明天下午三点,依旧到指挥大院可以吗?”
我爽快应下。
次日下午再赴大院,岗哨直接放行,一路畅通直达顶层办公室。
推开门才发现房间多了一人,中年女人身着高级深灰套装,保养精致,眼神冷冽如手术刀,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目光自上而下反复扫视我,打量的视线带着十足审视,一看便知极难应付。
弹幕同步弹出:【顾夫人亲自上阵,以为江沫沫是专业碰瓷,出门前备了五套谈判方案。】
我暗自腹诽,对付我一个只想要两千八的普通人,未免大材小用。
顾临川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比昨日更淡漠,淡淡吐出一字:“坐。”
我落座沙发,顾夫人放下骨瓷茶杯,优雅开口:“你就是江沫沫?”
我点头回应。
她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小姑娘,你清楚自己在和什么样的家庭打交道吗?”
“清楚,城防首长顾临川,顾家三代单传。”
顾夫人脸上假笑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我如此直白。
“既然清楚,我不绕弯子,开价吧。”她拿出支票簿摊开在茶几,“一百万、两百万,甚至五百万都没问题,签一份断绝往来协议,从此不要再出现在临川面前。”
林舟站在一旁神色复杂,顾临川沉默观望,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低头扫过空白支票页,抬眼语气平静:“顾夫人,我不要百万巨款。”
她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误以为我要抬高价格。
“我只收两千八百块。”我再次亮出手术收费截图,“全套人流五千六,一人一半,您愿意代他支付也可以,线上转账都行。”
房间内三道视线齐齐锁定我,三种截然不同的死寂。
顾临川沉默思索,林舟强忍笑意,顾夫人像是脑中炸弹引爆,一时失语。
“你说……两千八?”她声调微微走样。
“没错。”
“人民币?”
“不然,总不能是外币,我只是做小手术,不是出国疗养。”
弹幕疯狂刷屏:【顾夫人当场宕机!脸都绿透了!】
【别人碰瓷千万,她只要两千八,属实清流。】
顾夫人接连深呼吸平复情绪,转头看向顾临川,眼神满是不解,仿佛在质问他怎么招惹上思路奇特的女人。
顾临川没有回应,看向我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弧度,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浅淡笑意。
“江小姐。”他出声打破安静。
“嗯?”
“若是不打掉孩子——”
“不行。”我立刻打断,直白告知难处,“我没有经济能力抚养。”
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顾夫人、林舟同时瞪大双眼。
我据实坦白现状:“我银行卡仅剩六百多,出租屋月租一千三,上个月刚被公司辞退,B超确诊是双胞胎,我一个人根本养不起两个孩子。我从没想讹诈顾家,只觉得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费用平分合情合理,付完两千八我们两清,互不打扰。”
一番话说得坦荡直白,穷是真穷,想法也简单纯粹。
顾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索要房产、股份、天价补偿金的女人,唯独第一次碰见只要两千八手术费的。
顾临川沉默许久,转头吩咐林舟四个字:“去查DNA。”
我微微一怔,他看向我解释:“确认血缘前不会支付任何费用,若结果属实,两千八一分不少给你。”
“可以,什么时候采样?”
“明天上午,我安排专人带你去医院。”
我起身拍了拍裤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发问:“明天去医院打车的路费,你们报销吗?”
林舟愣了瞬,连忙应声:“报销。”
“多谢。”
我推门离开,办公室门合上,弹幕同步传来屋内对话:
【顾夫人:这女孩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顾临川沉默不语】
【林舟内心OS:首长您当初喝断片,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电梯里我忍不住轻笑,转瞬又轻轻叹气。底层普通人哪有那么多算计,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
次日清晨,林舟安排专车上门接我,我上车时手里还啃着菜包,油渍不慎滴落在真皮座椅,司机透过后视镜默默抽了抽嘴角,我慌忙拿纸巾擦拭干净。
车辆直达部队合作私立医院,装修奢华,门口花艺摆件价格远超我一个月房租。
林舟带我直达VIP专属楼层,厚地毯消去所有脚步声,空气弥漫淡淡雪松清香。
我心底恍惚,往日看病只能挤社区卫生中心打疫苗,从未踏足这种高端医院。
诊疗室等候的白发女医生见到我温和浅笑:“江小姐先做基础产检,再采集血样比对DNA。”
我配合抽血,余光瞥见旁边摆放另一支标注“顾临川”的采血管,看来他一早提前过来完成采样,办事效率倒是利落。
检查结束,医生拿着B超单叮嘱:“确认双胞胎,孕周八周,胚胎发育状况很好。”
我淡淡应声,发育再好也留不住,终究要做手术。
医生眉头微蹙补充:“你饮食长期不规律,体重偏低,还有轻度贫血,后续要多补充营养。”
我简单应声知晓,没有过多解释窘迫的经济状况。
走出医院返程,林舟在车上告知:“DNA检测报告三天出结果,届时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点头应允,犹豫片刻问道:“这次抽血检查的费用不用我承担吧?”
林舟表情微妙:“全部由顾家支付。”
我安心靠在座椅闭目休息,抵达出租楼下下车道别。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第三天傍晚林舟来电。
“江小姐,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确认是顾总的骨肉?”
“没错。”
我心里毫无波澜,本就不会有错。
“那说好的两千八,可以转账了?”
“江小姐。”林舟出声打断我,语气透着古怪,“首长希望再和您面谈一次,明天有空吗?”
我满心疑惑,DNA都确认完毕,直接转账就能两清,何必特意见面,难道两千八还要签纸质协议?
“也行,什么地点?”
“这次不在大院,首长约了一家私房餐厅。”
我沉默三秒抓住重点:“他请客吃饭?”
林舟无奈应声:“是的。”
“去。”免费大餐不去白不去。
挂断电话,我翻出那件洗干净的白T恤,明天赴宴就穿这件。
眼前弹幕疯狂滚动:
【惊天反转!顾临川从不单独约女性吃饭,军部年会都缺席的冷硬男配主动邀约!】
【原著剧情完全跑偏,他分明是知道这是唯一子嗣,打算劝说女主留下双胞胎!】
【一边是两千八手术费,一边顾家亿万家产,这反差简直降维打击。】
我无视弹幕,热了一碗隔夜剩饭凑合晚饭。
明天赴宴只管吃饱,无论顾临川想说什么,两千八手术费一分都不能少。
我江沫沫就算再穷,道理也拎得清清楚楚。抖音或头条首页搜小程序[闪光故事会],输入[3638792]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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