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陆寒声,顶尖律所合伙人,家境优渥,长了张让女人前赴后继的脸。他带我参加发小圈的温泉聚会,我以为是去见他的朋友,没想到是去见他的烂桃花。 那个叫赵暖暖的女人,说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茶艺精湛,技巧娴熟,用这身本事拆散过好几对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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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赵暖暖,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原来,赵暖暖的父亲赵广成,年轻时和陆寒声的父亲是生意伙伴,两家走动频繁。后来赵广成的公司出了问题,陆家念旧情,出手帮了一把,赵家才没有破产。这层恩情让赵家在陆家面前永远矮了一头,也让赵暖暖从小就把“嫁进陆家”当成了人生的最高目标。
“她高中时追过我,我没理。大学时又借着各种聚会往我身边凑,我也都冷处理了。后来我出国进修,她消停了几年,我以为这事过去了。”陆寒声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没想到她这次会来,而且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我的一缕头发。
“下午我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以她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但有一点你要知道——我不动她,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她父亲和我父亲的那层关系。我不能让长辈难做。”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种让人心折的清醒。他不冲动,但有底线。他顾全大局,但不意味着他会忍气吞声。
“那你想怎么办?”我仰头看他。
他低头,下巴蹭过我的额头,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我想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我眨了眨眼。
“嗯。”他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接下来这两天,你不用再隐忍。她想玩,就让她放开了玩。你不是学美术的吗?你们画画的人,应该很擅长观察细节吧?”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让她自己暴露?”
“聪明。”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她以前拆散过周珩和他前女友,用的就是这套路数。那会儿周珩太年轻,没看穿,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后来她又对老徐和子敬下手,老徐那次差点闹到退婚。她现在还能在这个圈子里待着,全靠赵叔的面子撑着。但面子这东西……”
“用一次少一次。”我接上了他的话。
陆寒声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所以,你打算一次性把她的面子用光?”我歪头看他。
“不是我用。”他的拇指抚过我的唇角,眼神深邃得像窗外的夜色,“是她自己用。我只需要让她看清楚一件事——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她可以插入的缝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我听出了底下那层不容冒犯的冷硬。
这个男人,护短。
我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那种安定,不是因为他愿意为我出头,而是因为他做事有计划、有分寸,既不冲动也不懦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把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
“好。”我揽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那我可就放开了演了。”
他吃痛,闷哼一声,箍紧了我的腰,声音低哑下去:“你准备怎么演?”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开始“演”了。
早餐时,我故意只穿了陆寒声另一件大号的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陆寒声牵着我坐下时,我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嘟囔:“好困,你帮我拿吃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真的起身去给我端了一盘早餐过来,还帮我把吐司涂好了果酱。
满桌人都看见了。
有人打趣:“哟,陆大律师什么时候变成二十四孝男友了?”
陆寒声面不改色:“我乐意。”
我把脸埋在他胳膊后面,装作害羞,实际上在忍笑。
赵暖暖坐在斜对面,手里捏着一片全麦面包,捏得指节泛白,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容:“清许姐姐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山里不习惯呀?要不要我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啦,寒声昨晚给我热过了。”我轻飘飘地说。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陆寒声给我热的,不是她热的。
赵暖暖的笑容晃了晃,但很快稳住。
上午的活动是室内攀岩。山庄的室内运动馆里有一面很高的攀岩墙,几个男人跃跃欲试,女人们大多坐在旁边观战。
我本来也想观战,但赵暖暖忽然走到我面前,仰着头看那面攀岩墙,用一种天真的语气说:“清许姐姐,我们一起试试呗?很好玩的。你不会不敢吧?”
激将法。
我看了看那面墙,又看了看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有数了。这姑娘大概是练过的,想让我在陆寒声面前出个丑。
“好啊。”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陆寒声皱眉,走过来低声说:“你没练过,别逞强。”
“就是因为没练过才要试呀。”我朝他眨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吧,我有数。”
他看了我两秒,松开了手。
赵暖暖先上。她的动作果然很熟练,手脚配合流畅,三两下就攀到了三分之一处,还回头朝下面挥手:“清许姐姐,你看,很简单的!”
我笑笑,开始系安全带。
然后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第一步,踩空。脚在岩点上滑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陆寒声在下面脸色一变,往前跨了一步。
第二步,手滑。抓住的岩点像是抹了油,我“一不小心”松了手,整个人挂在安全绳上荡了荡,又是一声惊呼。
第三步,彻底放弃。我在离地不到两米的位置,回头朝陆寒声伸出手,可怜巴巴地说:“寒声,我上不去了,你抱我下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猜在那些嫂子们眼里,我现在就是一个娇气、粘人、什么都不会的小女朋友。苏锦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但陆寒声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一闪而过,但我看到了。他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让我从安全绳上下来时直接落进他怀里。
“笨。”他低声说,语气里全是宠溺。
“我就是笨。”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嫌弃吗?”
“不嫌弃。”他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腰,稳稳地托住我,“越笨越喜欢。”
我差点演不下去,笑出声来。
而赵暖暖,还挂在攀岩墙的半腰上。她原本是想展示自己的矫健和我的笨拙,让陆寒声看看,谁才是配得上他的那个人。
结果呢,我越笨,陆寒声越宠。
她终于从墙上下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寒声哥,清许姐姐好像不太擅长运动呢。不过没关系,姐姐是学美术的嘛,文文静静挺好的。”她说得像是帮我圆场,实际上是在强化“她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印象。
“是挺好的。”陆寒声接话,手还揽在我腰上,“我就喜欢文文静静的。太闹腾的,烦。”
赵暖暖的笑容彻底僵了。
下午的插花课上,我又演了一出。把月季和满天星插得歪七扭八,花泥都露出来了,整束花看上去像是刚从台风里抢救出来的。赵暖暖则插了一束很漂亮的东方风格作品,被花艺老师夸了又夸。
我把我的“作品”举到陆寒声面前:“送给你。”
陆寒声看着那束惨不忍睹的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双手接过,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拍了照,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只有两个字:“喜欢。”
没有艾特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插的。
评论很快涌进来——周珩发了三个捂脸的表情,老徐评论“陆律你认真的吗这花”,还有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句“这绝对是真爱”。
我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赵暖暖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她那束被花艺老师夸奖过的完美作品,再也没有人看了。
她忽然站起身,说有点头疼,提前离开了。
走过我身边时,我听到了她牙齿轻轻摩擦的声音。
晚上回到房间,我窝在沙发上复盘今天的“战果”。陆寒声坐在我对面,一边擦眼镜一边听我讲,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今天她提前离场三次,咬嘴唇五次,强颜欢笑若干次。”我掰着手指数,“不过说真的,你那条朋友圈是不是太狠了?”
“狠吗?”他把眼镜戴上,抬起头,目光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清明,“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微微一怔。
“她这些年,把周珩的前女友逼走,害老徐差点退婚,在子敬和嫂子之间搬弄是非。”他的声音沉下去,“这些事,大家都碍着赵叔的面子没有戳破。但没有人有资格要求受害的人一忍再忍。”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她不该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策划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不受委屈,更是为了给过去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一个交代。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让她彻底出局的理由。
而我,就是那个由头。
但我没有觉得被利用。相反,我为他骨子里的那种仗义而动容。他对兄弟好,对我在乎,对是非分明。这样的男人,值得我陪他演这场戏。
“明天就是欢送晚宴了。”我说。
“嗯。”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弯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明天,该收网了。”
欢送晚宴定在山庄最大的包间里。
据说这是山庄最高规格的厅,名叫“望月”,整面落地窗外是露台和一望无际的山谷,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月亮从山谷间升起。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云层薄薄地遮着月亮,像蒙了一层宣纸,透出朦朦胧胧的光。
陆寒声帮我挑了一条裙子。墨绿色,缎面,款式简洁到极致,只有腰间一道细细的褶皱。但我知道这条裙子的价格——他送我的时候,我查了一下吊牌,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我那时说。
“穿给我看,不贵。”他说。
此刻我穿着这条裙子走进望月厅,灯光落在缎面上,泛出柔润如水波的光泽。陆寒声走在我旁边,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正式中带着几分随性。
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
周珩吹了一声口哨:“行啊寒声,今天这身打扮,是要去走红毯吗?”
陆寒声没理他,帮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才在我旁边落座。
“今晚的主角是所有人,大家随意。”他淡淡地说。
可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长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红酒在杯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大家聊着这三天的趣事,聊着明年的聚会计划,聊着各自工作和生活中的琐碎。
赵暖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今晚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掠过我和陆寒声这边,像一根绷得很紧的弦。
饭吃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游戏。转酒瓶,转到谁谁就要回答一个真心话。
酒瓶转过几轮,气氛火热。苏锦被问到“周珩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事是什么”,她的回答让周珩当场红了耳朵;老徐被问到“藏过多少私房钱”,支支吾吾的样子惹得满堂大笑。
轮到赵暖暖时,转酒瓶的人是老徐。他想了想,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暖暖,你喜欢的男生类型是什么样的?”
赵暖暖歪了歪头,笑得天真烂漫:“我喜欢成熟稳重、有担当的男人呀。最好是事业有成,但私下里对亲近的人特别温柔的那种。哦对了,手要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地往陆寒声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被有心人捕捉。
陆寒声正在剥虾。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虾壳,动作不紧不慢,剥出一尾完整的虾仁放进我碗里。他连头都没抬,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我夹起虾仁放进嘴里,对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
这一幕被苏锦看在眼里,她低头喝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酒瓶继续转。
终于,瓶口指向了陆寒声。
几个男人来了精神,互相推搡着要出一个刁钻的问题。最后周珩清了清嗓子,挤眉弄眼地问:“寒声,说正经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清许求婚?”
桌上的起哄声瞬间炸开了锅。
陆寒声放下酒杯,神情依然淡然,但嘴角弯了一下。
“快了。”
只有两个字,但那个“快了”落在安静的包间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感觉到脸上有点发烫。嫂子们笑着朝我挤眼睛,男人们拍着桌子起哄,说要提前准备好份子钱。苏锦隔着几个人朝我举杯,眼神里全是祝福。
就在这满堂欢笑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寒声哥。”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声音的来处。
赵暖暖站了起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寒声,眼眶微红,嘴唇轻轻颤抖着。
“寒声哥,我有些话,憋了三天了,实在憋不住了。”
我放下了筷子。
陆寒声没有转头看她,他只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等一个早已预料到的开场白。
“你说。”他平静地说。
赵暖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向我。
“清许姐姐,我没有恶意,我真的没有恶意。但这几天我看下来,我觉得……有些话,我这个做妹妹的必须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打断的真挚和痛心。
“寒声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最清楚。他优秀,自律,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他需要一个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一个能理解他的世界、能帮他分担的人。”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沿着脸颊滚落。
“可是清许姐姐,这几天你做了什么?你连攀岩都不会,插花也插不好,烧烤的时候还要寒声哥帮你挡着。你不懂金融不懂法律,跟他的朋友们也聊不到一起去。你只会画画,只会躲在他身后,让他照顾你……”
她哽咽了一下,仿佛下面的话让她无比痛心。
“我看着真的好心疼。心疼寒声哥。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找一个……找一个处处都要他迁就的人?”
满堂死寂。
苏锦的脸色变了。周珩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中。老徐眉头紧锁,似乎在忍耐什么。几个嫂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但又不好率先发作。
所有人都在看陆寒声。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太了解他了——他放在膝上的右手,拇指正缓慢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那是他在克制情绪时的小动作。
赵暖暖还没有说完。她擦了擦眼泪,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清许姐姐,对不起,我知道这些话很难听。但我真的是为寒声哥好,也是为你好。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只会让两个人都累。你那么善良,一定也不忍心看到寒声哥为了你,跟他所有的朋友都疏远吧?所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透出一丝近乎虔诚的光。
“所以,请你放过他吧。”
空气像是凝固了。
窗外,云层散开了一点,月光从缝隙中洒下来,照在赵暖暖脸上的泪痕上,反射出晶莹的光。她站在那里,香槟色的礼服裙摆微微晃动,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圣洁,像是为了维护某个至高理想而甘愿背负骂名的殉道者。
如果我不知道她过去做过什么,我大概也会被她打动。
可惜,我知道。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陆寒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椅子向后推开时甚至没有发出声响。他起身后,先做了一件事——拿起了我面前的那杯已经凉掉的茶,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到我手边,然后低头,轻声对我说了一句。
“接下来,交给我。”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赵暖暖。
“赵暖暖,你说完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却让整个包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个语气,周珩后来跟我说,和他当年代理一桩商业诈骗案、在法庭上念出对方罪证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赵暖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陆寒声的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里没有一丝温度,“那轮到我了。”
“那轮到我了。”
陆寒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银针,将包间里凝滞的空气刺了个对穿。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慢慢晃了一圈。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像极了这场晚宴表面上的平静——一碰就碎。
“赵暖暖,你刚才说,你是为我好。”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镜片,落在她脸上,“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赵暖暖的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但她退无可退,满桌的人都在看着。
“第一个问题。”陆寒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是在法庭上念起诉书,“三年前,周珩带前女友顾念来参加聚会,你做了什么?”
周珩手里的啤酒罐“咔”的一声被捏扁了。
赵暖暖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没做什么呀,就是正常相处……”
“正常相处?”陆寒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你趁周珩不在,单独找到顾念,跟她说周珩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初恋,那个人就是你。你还给她看了你和周珩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里,你刻意删掉了你纠缠周珩的那些话,只留他礼貌回复的部分。对不对?”
“我没有!”赵暖暖的声音尖了起来,“那是顾念自己敏感多想,关我什么事!”
“顾念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在分手后对所有人说‘离赵暖暖远一点’?”陆寒声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后来她去了国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周珩低下了头。苏锦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赵暖暖的嘴唇开始发抖。
“第二个问题。”陆寒声竖起第二根手指,“前年,老徐订婚。你在他未婚妻苏晓晓的单身派对上,跟她说了什么?”
老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惊。
“我……我只是提醒她,徐哥以前的女朋友都很漂亮,让她多打扮打扮自己……”赵暖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提醒她的原话是——‘徐哥的妈妈到现在还惦记着以前那个儿媳妇人选,你要加把劲才行’。”陆寒声一字一顿,“苏晓晓为此焦虑了整整三个月,瘦了十几斤,差点在婚礼前抑郁。老徐,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老徐的脸色铁青。他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
“她不敢跟你说,因为赵暖暖告诉她,这些都是‘姐妹之间的悄悄话’,说出来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陆寒声转头看向老徐,“你那段时间是不是觉得苏晓晓情绪不对,但问了她又说没事?”
老徐没有说话,但他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三个问题。”陆寒声的手指竖到第三根,“子敬,你和你老婆去年闹离婚那次,原因是什么?”
坐在角落里的子敬猛地被点名,浑身一震。他身旁的妻子低下头,眼圈已经红了。
“因为一条微信消息。”陆寒声替他回答,“你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赵暖暖的消息,内容是‘子敬哥,我好想你,你怎么不理我了’。你老婆看到了,和你大吵一架,你是不是一直解释说是暖暖开玩笑没分寸?”
子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半夜十一点发这种消息?为什么偏偏挑你出差在外地的时候发?”陆寒声转过头,目光终于重新落在赵暖暖身上,“因为你知道子敬那段时间在和他老婆冷战,知道什么时候发最容易被看到,也最不容易被及时解释清楚。对吗,赵暖暖?”
赵暖暖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了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她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援军。但满桌的人,没有一个人和她对视。周珩低着头,老徐死死盯着桌面,子敬的妻子已经伏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
那些曾经被她用“小妹妹”的身份靠近、用“为你好”的名义伤害过的人,此刻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你刚才说,清许配不上我。”陆寒声将红酒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冽的磕响,“那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配不上。”
他走到我身边,将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林清许,二十六岁,独立插画师。她的作品入选过国际插画双年展,出版社排队约稿。她靠自己的本事在市区买了房,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不需要仰仗谁的鼻息。”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来参加这个聚会,是我求了一个月才求来的。她紧张,是怕融入不了我的圈子,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上不了台面’。”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她没有攀岩给你看,是因为她不想在你面前显摆。她是她们大学攀岩社的副社长,拿过业余组的省级名次。”
我愣了一下——这事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惊讶,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重新转向赵暖暖。
“她插花插得歪七扭八,是因为她故意在逗我开心。她的审美比你好一万倍,她给我设计的书房,每一件摆设都是她自己淘的,每一幅挂画都是她亲手画的。”
他又顿了顿,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赵暖暖,你凭什么说她配不上我?”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
赵暖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我……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陆寒声终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无奈、讽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身边的人推开。你不是为我好,你是在为你自己。你见不得任何一个女人站在我身边,因为你觉得那个位置应该是你的。”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那个位置从来就不是你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赵暖暖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她的眼泪是真的。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楚楚可怜的道具,而是一个搭建了太久的空中楼阁轰然坍塌时,溅起的尘埃。
“你们男人都被她骗了!”她忽然尖叫起来,指着我的手指在颤抖,“你等着看吧!她图的是你的钱,是你的家世!等她拿到了她想要的,就会露出真面目!到时候你别后悔!”
“够了!”
一声怒喝不是来自陆寒声,而是来自老徐。
他站起来,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他看着赵暖暖,眼睛里翻涌着三年的愤怒和后怕:“晓晓那个时候差点退婚,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好几个晚上,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肯说。原来是你。”
周珩也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餐巾丢在了桌上,然后走到子敬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起来。
没有人骂她,没有人推她,他们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站起身,走到陆寒声和我身边,用身体语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赵暖暖站在原地,像一个被潮水冲到岸上的人,四周都是将她包围的海,却没有一滴水愿意靠近她。
香槟色的礼服裙皱成了一团,脸上的妆花了,精心打理的发型散落下来,狼狈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面前这些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们”,发现他们眼中的温度已经彻底消失。
她后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然后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包间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某一页终于翻过去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陆寒声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菜凉了,让厨房热一热吧。”
周珩愣了一秒,然后忽然笑了出来,笑得眼眶都红了。他走过来,在陆寒声肩膀上重重擂了一拳:“你这家伙,憋了这么多年,终于替我们出了这口气。”
陆寒声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我的肩。
我靠进他怀里,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一面鼓,敲在我耳膜上,也敲在我心上。
后来的事,是陆寒声在回程的车上告诉我的。
赵暖暖当晚没有回房间,而是连夜打电话给她父亲哭诉。赵广成第二天一早就把电话打到了陆寒声父亲那里,措辞激烈,说自己女儿在山庄里“被人欺负了”,说陆寒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暖暖”,说陆家“忘恩负义”。
陆父听完前因后果,只说了一句话:“老赵,你那点恩情,这些年我已经还够了。孩子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处理。”
然后挂断了电话。
据说赵暖暖在家里闹了三天,又哭又砸东西,甚至威胁要自杀。赵广成没办法,给她约了心理医生,被诊断出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倾向,被送去了外地的一家专业机构进行治疗。
“所以说,她其实早就病了。”我靠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有些复杂。
“病不是做坏事的理由。”陆寒声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她们的痛苦是真实的。没人有资格替她们原谅。”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三天的温泉山庄之行,像一场浓缩的戏剧,起承转合,高潮迭起,最终在一个月明如水的夜晚尘埃落定。
回到市区后,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我的新绘本进入了收尾阶段,出版社的编辑每天在微信上催稿。陆寒声接了一个大案子,连续加了好几天班,每天回来时我已经睡着了,只能在我额头上留一个吻,又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周末时,他会推掉所有应酬,陪我去美术馆看展,或者什么都不做,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他看他的案卷,我画我的稿子。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猫窝在那一块阳光里打盹。
这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生活。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我画完最后一页绘本,合上数位板,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走到阳台上,晚霞正烧得热烈,半边天空都是橘红色的。
手机响了。
是苏锦发来的消息:“清许,你看寒声的朋友圈了吗?”
朋友圈?
我点开陆寒声的头像,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分钟前。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靠在副驾上睡着了,头发散在肩上,夕阳的光从车窗透进来,给我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边。我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有点傻。
配文只有一行字:
“老婆,是娶来疼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周珩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老徐说“陆律你终于发朋友圈了这铁树开花”,子敬的妻子留了一句“这才是真男人”,苏锦发了三个鼓掌的表情。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人,平时话少得像是在省字,偶尔说一句,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尖上。
我正盯着屏幕发呆,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他回来了。
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了一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我站在阳台上,眉眼就舒展开了。
“看到我朋友圈了?”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
“嗯。”
“有什么想说的?”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那个沉稳的心跳声,想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偷拍我的?”
他被我逗笑了,下巴抵在我头顶,笑声从胸腔里传过来,震得我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面,手扶着我的肩。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睛里,将那双平时冷淡锐利的眼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重点是,那句话。”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辈子,只打算发这一次这样的朋友圈。也只打算对一个女人说这句话。”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他抬手帮我擦,拇指划过我的颧骨,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但我知道,在他眼里,我从来不是易碎品。我是他选择的,并肩站立的人。
“陆寒声。”
“嗯。”
“我也只打算听一个人说这句话。”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晚霞里,好看得不像话。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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