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传来阮歆漫不经心的一声嗤笑。
霍禹行连头都没回。
他们见惯了我放狠话。
反正最后,我总会红着眼回来,低头认输。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心脏狠狠揪起。
二十多年的情谊,到头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的难过、委屈,甚至去留,都不过是他们用来分输赢的筹码。
走到小区门口,我脚步一顿。
电视柜里那张三人的合照还没拿。
那是十八岁生日后补拍的,也是唯一一张我站在中间的合照。
犹豫片刻,我还是折返回去。
就当给过去留个念想。
门虚掩着。
阮歆的声音传出来。
“岚岚今天怎么不闹了?彩排一声不吭地跑掉,回来又闷头收行李,怪没意思的。”
霍禹行笑了。
“这样挺好。以前游戏开始,她就哭着追在后面,吵得人头疼。”
“那下次要想个新玩法,看她能忍多久。”
阮歆顿了顿。
“谁先理她,谁就得当透明人,我才不想输。”
霍禹行无奈地说道:
“怎么可能真让你当透明人。”
“好了,我先送你下楼,待会等岚岚回来,我还得哄她。”
“行行行,听少爷的。”
阮歆拖长了语调,“你就不怕岚岚真生气了,不回来?”
“不会的。五年了,她哪次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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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死死扣住行李箱拉杆。
门忽然被拉开。
霍禹行正准备送阮歆离开。
看见我,两人脸上同时闪过错愕。
下一秒,霍禹行却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没走。”
他皱眉看向我的行李箱。
“婚礼彩排说走就走,还拿分手威胁人,闻岚,你太幼稚了。”
“行了,这次算平局。”
阮歆撇撇嘴。
“这么快就结束,真没劲。”
她拍拍我的肩膀,做了个鬼脸。
“虽然是平局,但是岚岚下次还要当透明人哦。”
“反正你也习惯了。”
霍禹行没有反驳。
只是顺手替阮歆裹紧围巾,陪她走向电梯。
他们并肩的背影间,属于我的位置,似乎从未存在。
我想起刚被领养时的那个午后。
我还穿着孤儿院发的补丁棉裙,缩在角落抠泥地。
小区里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玩。
直到霍禹行牵着阮歆走来,问我要不要一起玩。
从此,我也有了朋友。
后来,阮歆提议玩“透明人”游戏。
但抽签时他俩都皱着眉往后躲,嘟囔着“才不要当空气”。
所以我偷偷记住那张签的纹路,主动攥进手里。
然后举起来夸张叫喊:“我抽到啦!我当透明人。”
那天我跟在他们身后跑了一下午,喊破喉咙没人应。
我忍住没哭,甚至偷偷庆幸,是我当了“透明人”。
不然他们生气了,就再也不跟我玩了。
没想到这一当,就是二十年。
心心念念的合照静静立在电视柜上。
我第一次觉得,玻璃相框的反光如此刺眼。
转身离开时,手机上弹出机票待支付的提醒。
是我犹豫了很久,始终没订下的单程票。
这一次,我没有迟疑。
指尖落下,支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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