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小区花园里,几个老太太正围在一起聊天,婆婆的声音最大,隔着七层楼都能听见:“我媳妇怀孕了,对对对,我们张家要有后了……她那房子?她爸名下的,说是等孩子出生就过户给我们……”
我转身回到屋里,打开手机录音。
这是我爸教我的,从怀孕第一天起,所有跟婆婆和张伟的对话,全部录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婆婆的“伺候”越来越周到。每天的汤从红糖鸡蛋变成了乌鸡汤、鸽子汤、甲鱼汤,一碗接一碗,从不重样。但我慢慢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喝完汤,我都会特别困。
开始我以为只是孕期反应。后来有一天,我喝完汤后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卧室的床上,衣服被换过了,而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卧室的。
我打电话给我爸,说了这个情况。
“什么汤?”
“乌鸡汤,里面放了中药材,说是安神的。”
“什么药材?”
“我不知道,婆婆说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偏方。”
我爸沉默了几秒:“晓月,你找个机会把汤渣留一点,送去化验。”
第二天,我趁婆婆不注意,用保鲜袋装了几块汤里的药材,塞进包里。周末借口去产检,直接去了我爸找好的检测机构。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汤里含有安定成分,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会导致嗜睡、记忆力下降,严重的话会影响胎儿发育。
我看着那份检测报告,手抖得厉害。
“爸,她这是在害我的孩子。”
“她不是要害你的孩子,她是要控制你。”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你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反抗,没有精力思考。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是个提线木偶,他们说什么你做什么。”
“我要报警。”
“现在报警,只能抓她一个。”我爸说,“张伟呢?张强呢?王桂香呢?这一窝蛇鼠,你要抓就抓干净。”
“那我怎么办?继续喝那个汤?”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医生,他会给你开安全的替代品。你每天把汤倒掉,假装喝了就行。”我爸顿了顿,“另外,我让人在你家装了摄像头。”
“什么?”
“针孔的,客厅一个,厨房一个,你的卧室一个。画面直接传到我的手机上。”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晓月,你记住,这场仗不是你要打的,是他们逼你打的。既然打了,就要打赢。”
我回到婆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里熬汤。看到我进门,她笑呵呵地说:“晓月回来了?产检怎么样?孩子健康吧?”
“都挺好的。”我把包放下,走进厨房,“妈,今天喝什么汤?”
“猪蹄汤,下奶的。”她一边说一边往锅里加料,我看到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背对着我往汤里撒了些粉末。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回了卧室。
我在床上躺下,拿出手机,打开我爸发给我的监控画面。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里婆婆正在忙碌,画面很清晰,连她往汤里加东西的动作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保存了那段录像。
那天晚上,张伟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味。他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客厅看电视。
“怎么喝这么多?”婆婆皱眉。
“跟朋友聚聚。”张伟打了个酒嗝,往卧室走。
我躺在床上装睡,听到他进来的声音。他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他拿起我的手机。
我屏住呼吸。
他试了我的生日,解不开。又试了我的手机尾号,还是解不开。最后他放弃了,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躺到床上。
“晓月。”他推了推我。
我没应。
“我跟你说个事。”他又推了推,“你爸那房子,妈说想让你去说说,先把名字转回来,写在咱俩名下。”
我继续装睡。
“你听见了吗?”他的声音大了些。
我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声:“明天再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出了卧室。
我睁开眼睛,悄悄跟到门口。客厅里传来他和婆婆的对话。
“她不肯?”
“可能睡着了,我说了她没反应。”
“伟伟,你得抓紧。她现在才两个月,等肚子大了,林国栋就更不会松口了。你得让她去跟她爸闹,闹得越凶越好。”
“妈,林国栋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精得很。上次婚礼上那张借条,摆明了是在防我们。”
“所以我才让你抓紧。等孩子生下来,林国栋还能不认这个外孙?到时候咱们抱着孩子上门,他不给房子,我们就不让他看外孙。你看他急不急。”
“这招行吗?”
“怎么不行?林国栋就这一个女儿,外孙就是他唯一的后人。他还能把房子带到棺材里去?”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的消息:“听到了。”
“嗯。”
“继续演。”
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黑暗中我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只有两个月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筹码。
接下来的日子,我按照我爸的指示,每天都在演。婆婆端来的汤我假装喝几口,趁她不注意倒进事先准备好的保温杯里。她以为我喝了,其实那些加了安定的汤全部被我倒掉了。
我开始装得越来越嗜睡,越来越恍惚。白天坐在沙发上就打瞌睡,晚上八九点就“撑不住”了。婆婆看着我这个样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晓月最近怎么这么能睡?”张伟有一天问。
“怀孕的人都这样,嗜睡。”婆婆说,“我当年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天能睡十六个小时。”
她不知道的是,我每天“睡着”之后,都在用手机跟我爸联系,在看那些调查资料,在准备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孕十二周那天,婆婆终于摊牌了。
那天晚饭后,她把一张纸放在我面前。是房产过户委托书,上面已经填好了我的名字和房子的信息,只需要我签字按手印。
“晓月,妈跟你商量个事。”她坐在我对面,笑得很慈祥,“你看你现在也怀孕了,孩子出生后总要有个稳定的家。你爸那房子,一直在你爸名下也不是个事,将来孩子上学、落户都不方便。妈帮你准备了这份委托书,你签个字,让伟伟去办手续,把房子转到你们小两口名下。”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本人林晓月,委托丈夫张伟全权办理房屋过户事宜”。
“妈,这房子是我爸的,我做不了主。”
“怎么是你爸的呢?”婆婆的声音提高了,“这房子是你婚前买的,首付是你和你爸一起出的,月供是你还的,说白了就是你出的大头。你爸就是挂个名,凭什么占着不放?”
“但我爸说了,房子等他百年之后再过户给我。”
“百年之后?”婆婆冷笑,“你爸才五十多岁,等他百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孩子等得了吗?”
“妈,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那我去跟你爸说。”婆婆站起来,“明天我就去找林国栋,当面跟他谈。”
张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妈,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你弟弟马上也要结婚,女方家要二十万彩礼,咱们哪来的钱?不就指着这套房子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看着婆婆,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妈的意思是,房子过户过来,咱们可以拿去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可以给你弟弟凑彩礼,剩下的还能做点小生意。”她笑着说,“晓月,你想想,你弟媳妇娶进门,那就是咱们张家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我低下头,假装思考。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知道是我爸发来的消息。他在监控里看到了这一切。
“晓月,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婆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爸那个人,控制欲太强了。他把房子攥在手里,不就是想控制你一辈子吗?你现在嫁人了,有自己的家庭了,凭什么还要被他管着?你把房子要回来,那是你的本事,你爸还能说啥?”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妈,我考虑考虑。”
“好好好,你考虑,你考虑。”她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妈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婆婆说的话一句一句打出来发给我爸。
我爸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平静:“差不多了。他们已经开始把张强的事牵扯进来,这说明他们急了。你继续拖着,等他们出更狠的招。”
“什么更狠的招?”
“你等着看。”
我没等太久。
孕十四周的一个下午,我“午睡”醒来,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除了婆婆和张伟,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光着脚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面前摆着一沓文件。婆婆正跟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几个词:“……委托……签字……公证……”
“王阿姨您放心,这个委托书只要您儿媳妇签了字,我们就能办理过户手续。不需要她本人到场,我们有人可以代办。”西装男说。
“那她要是不同意呢?”张伟问。
“那就需要走另一条路了。”西装男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借款合同,你们可以让她签这个。以她的名义借款三百万,然后用房子做抵押。房子虽然在她爸名下,但她是唯一的继承人,银行那边有关系的话,可以操作。”
“风险大吗?”
“只要你们能按时还利息,就没问题。等房子过户过来,再用房子去还这笔贷款,等于空手套白狼。”
我看着那个西装男的脸,记下了他的长相。
我退回卧室,给我爸发消息:“他们找了中介,要做委托公证和假借款。”
“录了?”
“录了。”
“好。”我爸回了一个字。
孕十六周的时候,婆婆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那天下午,我照例“午睡”,但这次我没有喝汤,也没有装睡。我躺在床上,通过监控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婆婆、张伟和那个西装男又来了。
“不能再拖了。”婆婆的声音很急,“林国栋昨天打电话给我了,说如果我们再逼晓月,他就去法院告我们诈骗。”
“他告不赢的。”西装男说,“又没有证据。”
“但他这么闹下去,晓月迟早会知道。”张伟说,“她现在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有时候也清醒。万一哪天她清醒过来,跟她爸一说,我们就完了。”
“所以要在她清醒之前把事情办了。”婆婆站起来,走进厨房。
我从监控里看到她打开柜子,拿出那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全部倒进了一碗汤里。那碗汤比平时多了一倍的量。
她端着汤走进卧室。
我赶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晓月,晓月。”她推了推我。
我假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妈,怎么了?”
“喝碗汤,妈新炖的,趁热喝。”
她把我扶起来,把碗递到我嘴边。我张开嘴,喝了一口。汤很苦,安定的味道比平时重了十倍不止。
“妈,今天的汤好苦。”
“可能是药材放多了,良药苦口嘛,来,再喝一口。”
我又喝了一口,然后假装咳嗽,把汤吐在了被子上。
“哎呀,你这孩子。”婆婆赶紧拿纸巾来擦,趁她转身的时候,我把碗里剩下的汤倒进了床头的保温杯里。
“妈,我头晕。”
“没事没事,喝完汤睡一觉就好了。”她把碗收走,帮我盖好被子。
我闭上眼睛,听到她走出卧室,对张伟说:“喝了,今天加了两倍的量,保证她睡到明天早上。”
“那现在怎么办?”
“等她睡熟了,让那个中介过来,按着她按手印。”
“会不会醒?”
“不会,这个量,一头牛都能放倒。”
我在被子里握紧了手机,打开录音。
下午三点,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张伟、婆婆和那个西装男走了进来。
“她睡了?”西装男问。
“睡了。”婆婆走到床边,推了推我,“晓月?晓月?”
我没动。
“你看,睡得像死猪一样。”婆婆笑了。
西装男从包里拿出那份委托书和印泥,走到床边,抓起我的手。
我的手指碰到了冰凉的印泥。
“等等。”张伟突然说,“妈,我们真的要做吗?”
“你傻啊?都到这一步了,不做能行吗?”婆婆的声音很尖,“按!按完了就去找林国栋,就说晓月自愿把房子过户给伟伟。他还能拦着?”
西装男把我的手按在委托书上,用力压了一下。
我的食指上沾满了红色的印泥,在那个签名栏旁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行了,再让她签个字就行。”西装男拿出一支笔,塞进我的手里。
他握着我的手,在签名栏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林晓月”三个字。
我忍着恶心,一动不动。
“好了。”西装男把委托书收进包里,“明天我就去办手续,最快三天就能过户。”
“三天?”婆婆急了,“不能快点吗?”
“阿姨,这已经是最快了。房产过户要走流程,就算有关系也得一步一步来。”
“行吧行吧,三天就三天。”婆婆长出一口气,“伟伟,等房子到手了,你立刻去银行办抵押贷款。你弟弟那边等着用钱,不能耽误。”
“我知道了。”
三个人走出卧室,门关上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右手食指上还沾着红色的印泥,我把它擦在被单上,拿起手机,给我爸发了一条消息。
“他们按了。委托书,我的指印,还有签名字。”
我爸发来一个文件,是一份已经写好的报案材料,罪名是“诈骗罪”和“非法使用国家管制的麻醉药品”。
“明天一早,去医院抽血化验。你体内有安定的代谢物,这是证据。”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冷意,“晓月,该收网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是愤怒。
我把手机放下,摸着自己的肚子。宝宝,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还没出生就看到这些人性的丑陋。但妈妈保证,等你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会是干净的。
我闭上眼睛,等着天亮。
(下文链接在评论区置顶,全文在主页合集)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