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觉得,英联邦就是“英国旧殖民地组成的俱乐部”。这样去理解,不能说一点错误都没有,只是不够精准了。发展到现在,英联邦总计有56个成员国,分布在欧洲、非洲、亚洲、美洲和大洋洲,总人口大约大约有27亿人,这个数量将近世界人口的3分之一,并且它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大英帝国遗留下来的后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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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认真观察就会发现,此组织内存在一些国家压根就没做过英国的殖民地。
这可真是挺有意思的事情:一个名称里含英字的国际组织,为什么有一些压根没被英国殖民过的国家也乐意加入?
其实现在的英联邦,远不止是殖民历史留下的一点残余,更像是一个裹着历史外衣的国际关系方面的网络架构,英国固然依旧有着一定影响力。但是英联邦能发展到如今这样规模,凭借的并不单单是以往的枪炮以及所占据的殖民地,是语言、教育、法律体系的平台,还有一些国家在现实利益上的考量权衡。
首先来看看一个最为典型的事例,这个事例就是莫桑比克。莫桑比克处于非洲的东南部位置,它的面积达到79.9万平方公里,差不多和我国青海省的面积大小相当。它以前长时间处于葡萄牙的殖民统治之下,并非英国的殖民地。官方所使用的语言是葡萄牙语,因此从一般情况来讲,这样的国家理应更靠近葡语国家共同体而非英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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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桑比克偏偏在1995年加入英联邦体系。
理由其实没那么复杂,曾经它是葡萄牙的殖民地,但是周边有不少邻国属于英联邦。像南非、坦桑尼亚、赞比亚、马拉维、津巴布韦、斯威士兰(现在叫埃斯瓦蒂尼),而莫桑比克处于中间位置,不管是贸易、交通、安全合作,或者地区外交,都和那些英语国家有联系,也就是说,它加入英联邦,是因为历史,地缘的实际情况。
再看卢旺达。
卢旺达面积约2.63万平方公里,比我国海南岛稍小,这个国家的人口达到了1400万,是非洲人口密度比较高的国家之一。它在历史的进程中先后被德国、比利时控制,并非是英国的殖民地。而它还加入了英联邦,且近些年来明显地朝着英语体系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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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旺达原本受法语体系影响深,并且背后逻辑更显现实。
1994年发生大屠杀事件后,加上国家的政治及外交方面的路线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变动。另外众多从乌干达这类英语国家返回的人进入到政坛以及社会的重要阶层之中。从某个角度看,卢旺达主动地减少对法语圈的依靠程度,转而投向东非共同体以及更为宽泛的英语世界。并且加入英联邦,从根本来讲是一次外交上的转变,加上也是一次制度与身份的重新进行的抉择。
还有加蓬。
加蓬处中非西海岸,面积约如何该区域面积达26.8万平方公里,约为我国广西面积的一半还多,且人口数量则是250万左右,典型的地广人稀,并且它长期是法国殖民地,法语影响非常深,但是可它也在2022年该国加入英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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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去分析莫桑比克与卢旺达的情况,多少能从邻国关系、地区合作中寻得缘由,且加蓬的加入能更足够地阐释问题:现在英联邦所具备的吸引力,不全是源于殖民历史,更是因为它作为跨区域平台所展现出的现实价值。
对于众多中小国家而言,每多参与一个国际组织,就会多拥有一条外交途径,并且多搭建起一个经贸与教育合作的网络,也多获取一次与英语世界接轨的契机。
英联邦并非是一片相连的旧帝国地图,是一个极为分散的全球网络,从加勒比海的小岛国,到太平洋上的岛国,再到非洲内陆以及南亚次大陆,成员国分布在几乎所有主要海域的周边地带。
如今单从地理分布来看,英联邦更像是一个全球性的语言-制度共同体,而非一个领土连续不断相连成一体的存在。
有不少人倾向于用一句话来诠释英联邦:这是英国以别样途径,持续维系帝国影响力的一种展示。此类表述有一定合理性,只是道出了部分情况。不可否认,英联邦是英国展现软实力的关键凭借之物,而英语、英式教育模式、普通法的传统、议会的制度架构、奖学金的体系设置的影响力,再加上伦敦身为金融与外交核心之地的地位,将这些要素累加起来,因此确实能够让英国在后帝国时代依旧保有超越其国土规模的国际存在感。
如果把英联邦完完全全视作英国遥控旧殖民地的工具,那便是高估了英国实力,也也看轻了成员国自身所怀揣的利益考量。而且,现在众多成员国加入英联邦,并非是基于情感因素,是着眼于实际利益。
大致可以分成几类:
心里盼着融入英语领域,并且英语在国际贸易、教育、科技与外交里依旧是极具影响力的语言之一,加入英联邦是向外释放的一种明显信号。
同时期望拓展外交的多种可能性,对于中小国家而言,多一个国际平台,大多时候就多了一个开展合作、争取援助的机会场所。
另外希望借助制度方面的资源,英联邦国家之间在法律、选举、教育、公务员培训等很多方面长期存在合作的机制,这对不少国家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且希望能融入区域的大环境,比如说莫桑比克这类国家,周边都是英联邦成员,如果不加入,就会显得与周围环境不协调。
你能发现到,英联邦的运作方式已经发生了改变。
它最初当是大英帝国解体后的安排,另外早年谁能进,核心标准就是和英国有没有历史关系。后来标准逐渐放松,并且重点转向是否接受英联邦的基本原则,比如法治、合作、发展、成员间联系等。到了这个阶段,历史血统的重要性就在下降,现实功能的重要性在上升。
说白了,英联邦正在从帝国遗产变成实用联盟。
这一点,和很多人的直觉正好相反,但是很多人以为殖民体系瓦解之后,组织应该越来越弱,越来越像摆设。但现实是,只要它还能提供语言便利、制度兼容、教育资源和外交平台,它就不会容易消失。
哪怕英国的硬实力早已不如当年,套历史上积累下来的网络,仍在发挥作用。
英联邦的存在实际上揭示了一个更为重大的问题:国际组织并非都依靠地理上的接最近保持,有的依靠历史,有的依靠意识形态,有的依靠经济利益,且这类组织往往依靠语言、制度以及精英网络来维系。
这就是英国相较于很多老牌殖民帝国更为经得住时间考验的缘由所在。
法国有法语国家组织,葡萄牙有葡语国家共同体,但是从成员数量、人口规模、全球分布以及历史惯性来看,英联邦依旧是最为成功的后殖民国际网络之一。
大英帝国的领土早已分崩离析,可是它当年拓展出去的语言、法律和教育体系并没有随之一同消逝,反在不少地方持续发展,所以有些国家从来没有被英国殖民过,是不足为奇的。
时至今日,连那些从未被英国统治过的国家,也主动选择融入这个体系,这表明英国留下的不单单是殖民地的名录,更是一张至今仍在发挥作用的全球关系网络。
然而帝国已经消逝,相关的网络依旧存续,这就是英联邦最值得深入探究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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