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以着装不当为由逮捕数十名女性引抗议：他们像病毒散布恐惧

塔利班政府的领导人海巴图拉·阿洪扎达谢赫逐省加强对阿富汗的控制。通过在西部城市赫特展示武力，他已掌控了人们尚能悄悄无视塔利班一些限制的最后庇护所之一。

过去几周，阿洪扎达的道德警察以着装不当为由逮捕了数十名女性，并以胡须过短为由逮捕了男性——这是对衣着规范、宗教习俗及其他日常生活规则进行执法行动的一部分。在赫拉特或北部的马扎里沙里夫等塔利班支持度低于保守南部的城市，这些命令执行得更为严格。

许多女性表示，因害怕被卷入逮捕浪潮，她们现在避免出门。有些人甚至举行了抗议——这是罕见的公开抵抗行为——但塔利班同样镇压了他们。

“他们像病毒一样散布恐惧，”30多岁的赫拉特居民亨加梅说。

她和在赫拉特采访的其他二十多位居民、宗教领袖、人权捍卫者和教师中的大多数要求只透露名字或匿名，原因是害怕塔利班报复。

他们描述了一种强烈的新型恐惧与恐吓气氛，如今已笼罩在这个阿富汗最具国际色彩的城市之一的大片区域。赫拉特的女性在入学、多数工作及出行方面与国内其他地区一样受限，但直到不久前，她们的行动自由仍略高于阿富汗其他地区，对着装的要求也更为宽松。

塔利班政府已压制了大多数反对声音。但批评者认为，它可能正在挤压阿富汗多元社会，直至动荡。

“为什么他们每天都要加强宗教压力？”什叶派重要神职人员古拉姆·阿巴斯·瓦埃齐·扎德阿亚图拉在五月的一次讲话中说。“当压力过大时，爆炸将不可避免。”

赫拉特是阿富汗第三大城市，拥有大量什叶派穆斯林人口，从来不是塔利班的据点——后者是逊尼派穆斯林。在导致塔利班1990年代首次执政的内战期间，赫拉特是该组织一些最激烈对手的基地。它也是2021年8月最后一个落入塔利班之手的城市之一。

杰布拉伊尔街区长久以来体现了赫拉特的无声抵抗。这里是数万个什叶派哈扎拉家庭的家园，也是向西70英里与伊朗跨境贸易的枢纽。

在杰布拉伊尔，有年轻男女可以自由见面的咖啡馆，也有成群的女性朋友化妆穿高跟鞋闲逛的市场。

塔利班道德警察六月初向当地宗教领袖下达的指令终结了这一切。警察表示，不遵守从头到脚（包括面部）遮盖命令的女性将被逮捕，并可能面临监禁。

据联合国阿富汗援助团称，6月6日和7日，至少30名女性因违反命令被捕。当地人权组织表示，已登记超过200起逮捕，预计还会有更多。

“有些世代接受命令，有些则不，”赫拉特的一位什叶派神职人员侯赛因谈及对女性着装的新打击时说。“新一代人应对不来；他们不接受。”

6月9日，数十名居民聚集在杰布拉伊尔抗议收紧的规则和逮捕行动。

其中包括19岁的哈马永，她说她和一位朋友一同前来，尽管她们的母亲曾劝她们不要来。

“我对自己说，‘如果我不去，别人也不去，那谁会参与？’ ”哈马永说。“明天可能就轮到我母亲和姐姐被逮捕了。”

哈马永和其他示威者高喊：“工作、教育、自由。”据五名抗议者称，随着呼喊声越来越大，武装塔利班警察走向示威者，一些人向塔利班投掷石块，塔利班鸣枪示警，随后瞄准他们的脚开枪。

据抗议者和另外五名目击冲突的人称，警察在杰布拉伊尔的小巷中追赶示威者，殴打并逮捕了数十人。一名青少年中枪身亡，另有数人受伤。

赫拉特警方发言人赛义德·马苏德·侯赛尼表示，这些抗议者是企图扰乱公共秩序的“煽动者”。他否认警方逮捕或殴打抗议者，并称警方“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控制了该区域。

杰布拉伊尔的抗议从早上8点开始。到上午10点，塔利班已驱散所有人。

塔利班涌入杰布拉伊尔并设置检查站。随着另一场计划中的示威的谣言传开，他们在清真寺和学校向该街区居民发出警告：不要再出去抗议。

他们没有再抗议。

相反，恐惧气氛笼罩了杰布拉伊尔。居民说，塔利班正在拦截人们并因胡须或着装逮捕他们，有时还会恐吓女学生。

15岁的扎赫拉说，上个月的一个早晨，她和数百名同学不得不排队站在学校操场上，在塔利班道德警察军官的严密监视下。

扎赫拉说，学生们已经从头到脚裹着黑色罩袍，但军官命令她们也遮住面部，以符合新指示。随后，军官们拍摄了女孩们举着纸条的画面，纸条上描述她们的穿着是“阿富汗女性荣誉的旗帜”。

一些女孩在面纱下哭泣。“我们都很害怕，”她说，因为她们无法联系父母求助。

最近一个傍晚，我看到十几名武装警察在每个主要路口拦截司机。

全副遮盖的女性走在街上，日落时分105华氏度的高温稍有缓解。当地市场几乎空无一人。

镇压和被捕的恐惧导致经济活动停滞。杰布拉伊尔一家食品包装作坊的老板沙基拉说，她的三名员工已经数周没来上班。

赫拉特一位校长说，一些家长已经不让女儿上学了。

有些遵守规定的人遭到不认同塔利班规则的成年人的嘲笑。据扎赫拉学校的一位老师说，那些遵守规定、戴着口罩或面纱遮住面部上课的学生，被人骂“塔利班蠢驴”。

塔利班试图施加控制的努力超越了着装相关的社会规范。据宗教官员、教育专业人士和人权组织称，近几个月来，塔利班官员越来越针对全国各地的什叶派社区。

上个月，当赫拉特的阿富汗什叶派准备神圣的阿舒拉纪念活动时，他们的领袖收到塔利班指令，要求移除圣殿旗帜并取消户外游行。

当什叶派官员反对时，他们让步了。信徒被允许庆祝，但有限制。

塔利班政府发言人扎比乌拉·穆贾希德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当局对庆祝活动施加限制是因为伊斯兰国对什叶派社区构成安全威胁。多年来，塔利班政府一直声称已基本消除来自阿富汗的伊斯兰国威胁。

阿富汗4500万人口中估计有10%至15%是什叶派，但与其他少数群体一样，他们在塔利班政府中基本上被排斥在权力之外。

“他们不接受建议，不接受指导，”什叶派神职人员瓦埃齐·扎德阿亚图拉在五月讲话中谈及塔利班政府时说。“或许他们的根基就是自己做所有决定，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