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日记· 文明之殇
——“七七事变”前后的历史细节
张重宪(张伯苓研究会副理事长)
![]()
1937年7月13日,凌晨,香月清司经过连夜召集全体参谋推演战局,绝密内部文件《七月十三日中国驻屯军情况判断》定稿,并以急电直报东京陆相、参谋本部。其作战纲领是,整合三路援军(关东军2个混成旅团、朝鲜第20师团、本土后续兵团),规划合围29军:河边正三旅团:丰台—通县一线;关东军独立混成第11旅团:顺义;独立混成第1旅团:通县;第20师团主力集结天津;航空队分驻天津、通县机场;待援军全部集结完毕,一举歼灭29军、完全控制平津。
同时上报东京的还有昨天拟定的配套谈判施压七条——史称“香月细目”。香月本人避而不见宋哲元,仅派参谋专田盛寿递送七条文本,参谋长桥本群负责逐条逼压。并刻意包装“仅为和平善后保障条件,无领土、驻军扩张要求”。
然而,“香月细目”从政党、官员、民间团体、舆论、教育、军队多维覆盖,且设置无弹性。
其中,细目第六条“取缔学校排日教育”,直指天津八里台的南开大学。当日即有日军侦察机低空掠过八里台,测绘校园建筑、道路、操场地形,精准记录秀山堂、木斋图书馆、思源堂位置,并绘制坐标。
南开大学留守负责人何廉、杨石先发电至庐山张伯苓,电报原文提及:日机连日侦察八里台,日特频繁入校窥伺,学生救亡活动遭日方紧盯,恐遭报复。
因庐山无直达津门电报,张伯苓委托庐山谈话会秘书处转复口头指令。张伯苓当时判断,日军目标不止北平,南开大学因长期救国活动,必遭报复。张伯苓的指令为三项应急:师生疏散、抢救图书仪器、预筹迁校。
同日,由南开大学学生自治会牵头,联合北洋大学、天津工商学院各校学生,在八里台校园举办救亡座谈会、时事宣讲会,分析卢沟桥局势。组织学生救护训练,学习包扎、战地急救,预备战时支援前线伤员。组建募捐小队,赴天津城内商铺、居民区筹款,购置纱布、药品送29军。
这时,香月清司所有动作的情报也送到了庐山蒋介石手里。蒋介石分析了掌握的情报,立即致电宋哲元:“卢案必不能和平解决。无论我方允其任何条件,而对方的目的,则以冀察为不驻兵区域与区内组织用人皆得其同意,造成第二冀东。若不做到此步,则彼必得寸进尺,决无已时。中正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宁为玉碎,毋为瓦全,以保我国家和个人之人格。”并要求宋哲元“与中央共同一致,无论和战,万勿单独进行”。
宋哲元接到电报时已近傍晚,但他依旧连夜下达一系列缓和命令:恢复北宁铁路通车,解除北平戒严,约束民众抗日活动,拆除街头临时防御工事,试图以退让换取日方暂缓进攻。
此时何应钦又从南京打来长途电话,宋哲元不接,让副参谋长张克侠(中共地下党员、长期潜伏29军)代接。何应钦在电话里告知:“接到中国驻日本大使电报,日本已颁布全国动员令,侵略已成定局,请宋即回北京准备作战。”张克侠马上向宋哲元转述何应钦来电内容,并力劝宋哲元,在民族存亡关头,不战将会成民族罪人。宋觉得张克侠讲得有理,马上命令张克侠拿出一个作战方案。
于是,29军制定了一个隐性的并行的长线备战方案:联络察哈尔刘汝明143师,令其扼守平绥线,保障北平西北退路。秘密联络冀东伪保安队张庆余、张砚田,拨付经费,约定一旦开战即刻反正,夹击日军。令南苑29军军部、军训团加紧步兵、近战训练,打磨大刀队近战战术;要求天津、北平军警暗中摸排日军据点、兵力分布,绘制简易布防图;电令后方河间、大名132师保持机动待命,预留调兵预案,暂时不公开北上。
期待“地方了事”的宋哲元还是或深或浅地误读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典故。他忌惮南京总统府门前的石狮子,却忽略了与他同城的海光寺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部彻夜不熄的灯光。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