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萧长旻在仆役慌张的通报声中七窍流血、轰然倒地。萧长旻死了,死在自己最信任、最欣赏的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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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酒穿肠,七窍流血。御守军还没踏进府门,他的命就先一步交代了。对外,他是“畏罪自尽”;可镜头一转,顾青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映出的是她把毒药轻轻倾入杯中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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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旻第一次出场,就让人挑不出错。狩猎场上一袭藏青色圆领长袍,腕上捻着金刚菩提,端方雅正,谈起律法头头是道。
对昭宁郡主沈汐和,他礼数周全,一句“陶公素来不苟言笑,唯有提起郡主时赞不绝口”,瞬间拉近距离。
他甚至把自己生母遗物——《香录》,径直塞进人家姑娘手里。亡母遗物啊,这分量多重?但凡是个心软的姑娘,都得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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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觉得,这人的好,好得太精确了。 精确到每一句话都踩在点子上,每一个动作都设计好了走位。他追求沈汐和,哪里是爱才?
分明是馋人家背后卫国公沈岳山的西北军权。他口中那句“愿以一座宫殿为聘,全部按照西北风格而制”,表面看是投其所好,骨子里是把联姻当成了一桩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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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想赢了。母妃早逝,母族不显,明明在皇长子早逝后他齿序最长,偏偏太子之位落在了七弟萧华雍头上。他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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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旻设计沈璎婼落水,他算准了沈璎婼的路线,放猫惊吓她,等她跌入水中,再“恰好”英雄救美。浑身湿透地站在皇帝面前,开口第一句不是关心姑娘安危,而是:“儿臣与沈家妹妹在水中确有肌肤之亲,愿为自己的莽撞负责,求娶沈家妹妹做儿臣的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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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多冠冕堂皇?这哪是求娶,这是拿着封建礼教当刀,架在人家姑娘脖子上逼婚。 沈璎婼当初给他当伴读时被公主欺负,他站出来解围,那份情谊或许有几分真。但当沈璎婼不再听话、不再属于他时,这份“好”立刻变成了占有和毁灭。
阿婼红着眼眶当场拒绝,说只把他当兄长。那一刻,萧长旻脸上维持的风度,底下全是碎掉的算计。他爱的不是沈璎婼,他爱的是那种“我想要就能得到”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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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旻这辈子最错的,就是瞧不起女人。他以为顾青姝乖巧、聪明、能帮他出谋划策对付东宫,是个好用的棋子。
密谋扳倒步疏林,顾青姝轻描淡写提出“让陛下给步世子赐婚”的毒计时,萧长旻是什么反应?他勾起她的下巴,像审视一件得意的战利品,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那眼神里,全是“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的傲慢。 他以为他在养一只猫,却不知道他喂的是一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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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接连败北,步疏林金蝉脱壳,东宫纹丝不动,他的耐心耗尽了。暴露本性的宁王,把气全撒在顾青姝身上。争吵中,他一把将怀有身孕的她推下台阶。殷红的鲜血从裙裾间渗出,他冷冰冰扔下一句:“你善妒秽嫉,言语无状,根本不配为皇家妇!”
那是他的亲骨肉啊。 一个对未出世的孩子都能下狠手的男人,骨子里就没有“人”字。
顾青姝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这个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我想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被碾碎了。她状告他“宠妾灭妻、致滑胎”,和离,然后亲手斟了那杯毒酒。
最狠的报复不是撕破脸,是笑着送你上路,还要让你的死,成为她洗白上岸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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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旻这一生,都在“争”。争军权,争女人,争太子位。他争得吃相难看,争得格局全无。他以为娶了沈汐和就能拿到西北兵符,扳倒步疏林就能断了东宫臂膀。可他从来没想过:凭什么别人要心甘情愿被你算计?
算计来得太猛,真心就离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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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都留不住——沈璎婼被他逼走,胡潆绕死得轻如鸿毛,顾青姝最后亲手送他上路。
这种人,可恨,也可怜。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七窍流血倒在厅堂时,外面来的御守军是来抄家的;他更不知道,他以为“畏罪自尽”的定论,是那个曾经替他出谋划策的枕边人,亲手替他安排好的最后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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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旻到底爱没爱过顾青姝?
我想说,一个连自己骨肉都能推下台阶的人,他心里装的只有自己。他对女人的“好”,全是标好了价码的。一旦你不再能给他带来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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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旻死了,死在毒酒下,死在自己贪婪和自私挖下的坑里。这杯酒,是他自己一口一口酿出来的,顾青姝不过是递了个杯子。
你觉得,如果重来一次,萧长旻会后悔吗?
我看不会。他只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先杀了顾青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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