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学东渐,中国的近代高等教育逐渐萌芽。1905年筹建,1906年4月10日正式开学并定名为“中国公学”的一所学校在上海诞生了,取意于“中国人公有之学校”,决定“以谋造成真国民之资格,真救时之人才”。
张謇、梁启超与中国公学筹建
在《中国公学第一次报告书》中,详细记录了这一过程。早期的中国公学租房办学,每幢租金160两银子,每月共计960两,而电灯、自来水等费用尚需另付。因而,筹资建设一所独立校园的计划便提上了中国公学的日程,最终选择了吴淞。
“上海交通最便,尤广见闻,然学堂若密迩夷场,恐学生或出见纷华而悦,约束维艰。查吴淞无市井之嚣而有舟车之便,地价廉而空气足,拟即在此购地经营。”
张謇与中国公学结缘很早。1906年3月,中国公学给两江总督的上书中,就曾设想“公举翰林院修撰张謇为上海公学监督”。在张謇等人的奔走下,最终得到批准。
“吴淞炮台湾海军衙门西边既勘有官地两块,不相连属,计一百余亩,堪为中国公学校地之用,应准拨给。”
![]()
图为1907年10月3日《新闻报》关于中国公学的报道
1908年9月13日,中国公学校董会第一次董事会召开,选举张謇为总董。董事会当时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通过校董的关系争取官方和社会对中国公学的赞助,孙中山等革命领袖也是董事会成员。校董会成立后不久,中国公学升为大学预科。
![]()
图为中国公学教学楼
经过一年多的建设,1909年,中国公学在吴淞炮台湾的新校舍落成。1910年秋开始接纳学生,改革为男女同校。蔡元培应邀在9月3日的开学仪式上做了演讲。早期的校舍,边建边用,边用边建。据一些早期学生的回忆文章,我们今天可以大略“复原”学校内外的场景。
“中国公学地处吴淞炮台湾,距离宝山县吴淞镇尚有一站路,约三华里。校址占地一百余亩,四面环河,树木扶疏,半村半郭,闹中取静,宁静而优美。公学东南边,正是黄浦江、长江与东海交汇处,碧黄两色,界限分明,煞是壮观。陆路则有中国最早建成的铁路——淞沪铁路,吴淞口到上海天通庵,共八个站台,约一两小时即可到达。通过一座小桥进入学校,最先看到的是传达室。校园西边除篮球场外,是一排排红色的洋房,前面的一排,中间是学校正门,上有一座英式红墙钟楼,正中有‘中国公学’四个大字。钟楼接连向后北行,有一间大礼堂,可容纳一千人,是很多名家演讲、上课的最佳处所。”
![]()
图为中国公学校门,旧址所在地为吴淞前三营房小区
1912年,中国公学增设政法、商业专科,1914年又增设中学部。怎奈经费短缺,学校于1917年暂时停办。两年后,中国公学在上海复校,并于1920年迁回吴淞。
1920年3月,中国公学恢复后的第二次开学仪式在大礼堂举行,梁启超受邀作即席演说。同年10月12日,在梁启超等人的安排下,西方哲学大家罗素在历经一个多月的航程来到中国开始讲学历程,为中国社会提供了全新的视角。罗素到中国后的第一个正式演讲《社会改造原理》,即设在中国公学。1920年10月17日的《申报》报道了罗素在沪之讲演《三团体公请罗素演讲纪》,罗素受到国人追捧,也提高了中国公学的影响力。
1921年,以梁启超为代表的研究系秉持“教育救国”的理念接手中国公学,在其操持下,中国公学于1922年顺利完成由中学向大学升格。梁启超还将《中国历史研究法》所得稿费千余元拿出来,用于修建中国公学校舍。
中国公学里的沈从文与张兆和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1931年6月30日,一封署名“甲辰”的情书刊登在南京《文艺月刊》上,让读者们好奇,这封情书里“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是谁?作者又是谁?
许多年后,人们终于知道了这个叫“甲辰”的年轻人,原来就是当时在文坛小有名气的沈从文。而他所痴恋的对象,是他在吴淞中国公学任教时的学生“张家四姐妹”——张元和、张允和、张兆和、张充和中的三小姐张兆和,也是沈从文在《文艺月刊》上写“改三三稿”的“三三”,“三三”是沈从文对张兆和的昵称。
1928年1月,沈从文来到上海与丁玲筹办《人间》月刊,后经济拮据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好在经徐志摩推荐,来到吴淞的中国公学教书。从此,沈从文就与吴淞结下了一段缘。
沈从文在吴淞的中国公学主讲大学部一年级“新文学研究”“小说习作”“中国小说史”等课程。沈从文写得一笔好字和一手好文章,但却不善言辞。在张兆和二姐张允和的回忆文章里曾详细描述了沈从文1929年9月第一次走进中国公学课堂上讲课的情形。《申报》《大同晚刊》等报纸也有相关记载。
“第一堂课就约有一点半钟不开口,上下相互在沉默中受窘。”原定一小时的授课内容,他十多分钟便已讲完。他只得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道:“我第一次上课,见你们人多,怕了。”当时的校长曾调侃说:“上课讲不出话来,学生不轰他,这就是成功。”还有一次,沈从文讲“现代中国小说”,但见台下人头攒动,紧张得不知讲什么好,只好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请你们让我休息十分钟。”
![]()
图为中国公学旧址所在地
坐在课堂上听课的,除了中文系学生外,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别的系学生,其中就有英文系女生张兆和。
张兆和,原籍安徽合肥。曾祖父张树声曾出任两广总督和直隶总督。1912年初,迁居上海,1927年,张兆和与二姐张允和一起进入中国公学预科。张兆和虽人长得并不高,皮肤黑黑的,却是运动场上的健将,曾获得过中国公学女子全能运动的第一名,更是篮球打得好而被《新闻报》以《中国公学篮球队之五张》报道过,被男生们称呼为“黑牡丹”。张兆和还曾以“黑君”的笔名发表过很多作品,沈从文则称她为“黑凤”。
在2005年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沈从文家书》上册中,选录了张兆和不满20岁时的日记,在《沈从文全集》第十八卷《沈从文致王际真函》中,详细记录了他对张兆和的一份思念。至于1931年6月沈从文以笔名“甲辰”发表在《文艺月刊》上的情书,在《沈从文家书》的张兆和日记里,曾有记录当时“三三”的感受。张兆和在《沈从文家书后记》中也作了回应。而从文学创作的角度看,张兆和对沈从文创作的《湘行散记》《边城》等作品有很大影响。沈从文在其自传中曾写道:“中国公学是第一个用普通话教授的学校。”在学校里全国“各省的人差不多全有”,可见其影响之广。
![]()
图为沈从文与张兆和
朱自清、叶圣陶在中国公学
1930年7月,朱自清写过一篇《我所见的叶圣陶》,重点写到他与叶圣陶在中国公学的往来。
“我第一次与圣陶见面是在民国十年的秋天。那时刘延陵兄介绍我到吴淞炮台湾中国公学教书。”
几个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又在新文学的追求上有着共同主张的文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教学之余,他们每天聚在一起,海阔天空,古往今来,侃侃而谈,还经常一道相约到江边散步,游目骋怀,凭栏听涛。1985年,刘延陵在回忆文章里这样写道:
“吴淞位于黄浦江出口处,也靠近扬子江口。我们走出校门,不要十分钟就能到达黄浦江边,可以看见两条江汇合之处的洪流和苍苍茫茫的东海的一角。海与天连成一片,仿佛象征光明无边的远景;波浪前仆后继地拍岸,犹如表示坚持不懈的壮志。这些景色令人心旷神怡,意气飞扬。我们初到此地的一个月里,几乎每天下午都同往海边去游逛一番。有时还一同踏上由巨石杂乱地铺垫而成,像一只手臂般伸进海面的‘半岛’,静听着比在岸上听得更清楚的神秘的涛声。”
吴淞滨江临海的景色,以及“大自然恢宏阔大的景象”,激发了这几个年轻人的诗意和才情。每天课余,就一同在吴淞的江边散步。为聚集同好探索文学新路,中国新文学史上第一个专门刊登新诗的月刊于1922年1月15日诞生了,定名为《诗》。《诗》刊从1922年1月创刊,到1923年5月停刊,近一年半时间里,出刊两卷共七期,为三十二开本月刊。除了主创朱自清、刘延陵、叶圣陶外,还有俞平伯、刘半农、周作人、沈雁冰、郑振铎等新一代诗人,阵容强大,影响深远!
解锁下班后新乐趣!“宝山星益校”第四期成人班火热招生中!
一年孵化6家企业!宝山这家研究所的“4.0孵化器”有点厉害
“爱心冰箱”的暖心故事再续写!一起来为爱接力吧~
编辑:王之仪
资料:史志宝山
*转载请注明来自上海宝山官方微信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