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做成腊肉的皇帝。
可就在变成腊肉之前三个月,他还穿着龙袍坐在汴梁的皇宫里,接受百官朝贺。
那一刻,他是第一个入主中原的契丹皇帝,春风得意,志在天下。
三个月后,他暴毙于北返途中,被人剖腹掏肠、填满食盐,像腌牛羊肉一样装进了坛子。
他就是大辽太宗——耶律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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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就来讲讲他的故事。
抢来的皇位
耶律德光能当上皇帝,全靠他那个强势的妈。
他爹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早就立了长子耶律倍为皇太子。但母亲述律平不喜欢这个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大儿子,偏爱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耶律德光。
阿保机一死,述律平直接出手干预。
有大臣坚持“帝位宜先立长”,述律平直接以“党附东丹王”的罪名抓起来处死。
为了服众,她还搞了个“民主选举”,让两个儿子骑马站在帐前,对部落酋长们说:你们去牵马缰绳,牵到谁就是谁。
大儿子耶律倍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不放手只有死路一条,只好主动表态让位。
可让了皇位,也没换来平安。耶律德光登基后始终对这个哥哥不放心,处处打压。最后耶律倍实在待不下去,投奔后唐,客死异乡。
为了一个皇位,母亲逼走了儿子,弟弟逼死了哥哥。
父皇帝
公元936年,中原出了个轰动天下的大事。
石敬瑭起兵造反,被后唐末帝李从珂团团围在晋阳。走投无路之下,他派人向契丹求援。
开出的条件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割让燕云十六州,每年进贡30万匹绢,认耶律德光为父。
那年石敬瑭44岁,耶律德光34岁。
耶律德光当然不会拒绝。他亲率五万铁骑南下,帮石敬瑭灭了后唐,建立了后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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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如愿以偿当了皇帝,代价是燕云十六州从此脱离中原。这道北方的防线一丢,中原门户大开,此后四百多年里,北方铁骑南下再无屏障。
自此,中原王朝向契丹称臣纳贡。
称孙不称臣
石敬瑭死后,养子石重贵继位。
这小子比他爹有骨气。他给耶律德光递国书,提出“称孙不称臣”。
意思是:我认你当爷爷,咱们是一家人,所以就不进贡了。
耶律德光派使臣来质问,后晋大臣景延广直接把辽使怼了回去。
耶律德光怒了。
从公元944年起,契丹军三次大举南侵。到947年,后晋大将杜重威带着20万大军投降,后晋再无抵抗之力。耶律德光攻破汴梁,俘虏了石重贵,正式灭掉了后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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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耶律德光坐上了中原皇帝的龙椅,在汴梁接受百官朝拜,改国号为“大辽”。
此时的耶律德光可谓春风得意。
水能覆舟
然而,契丹人烧杀抢掠的那套,不仅没能让中原的百姓屈服,反而遭到了反噬。
契丹军队出征从不带粮草,靠的是“打草谷”。每天派骑兵四处烧杀抢掠,抢到什么吃什么。
进了汴梁之后,耶律德光为了犒赏军队,下令“括钱”,向各地官民搜刮钱财。
更蠢的是,他不把各地节度使放回藩镇,搞得地方权力真空,盗匪四起。
老百姓本来就连年战乱苦不堪言,这下彻底被逼反了。
一个叫武行德的将领,被耶律德光派去送铠甲回契丹。走到河阴,他悲愤地问身边将士,难道要一辈子做契丹人的走狗、死在边疆吗?将士们早就心怀不满,当即齐声响应。武行德率军反攻孟州,赶走了契丹任命的节度使,打开府库分赏将士,正式举起了反抗的大旗。
消息传到汴梁,耶律德光终于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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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辽史》记载,他在朝会上公开承认了自己的“三失”:“纵兵掠刍粟,一失也;括民私财,二失也;不遽遣诸节度还镇,三失也。”
字字在理,但为时已晚。
后晋旧将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契丹任命的官员纷纷被各地武装杀掉。中原已经遍地烽火。
龙椅再也没法坐稳了,耶律德光只好带着抢来的金银财宝和官员嫔妃,狼狈北撤。
临行前他感叹了一句:“我没想到中国人如此难制。”
纵欲无度
北返途中,耶律德光染上了热疾。
太医严肃告诫:热病必须禁欲,绝不能碰女人。
耶律德光当场把太医臭骂了一通:“你们都是不学无术!我得了热病,正要女色泄火,怎么能远离女色!”
于是他继续纵情声色。
走到栾城时,他问随行的下属这是什么地方。下属回答:“杀胡林。”据说,唐朝曾在此地斩杀大量胡人,杀胡林因此得名。
耶律德光听后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天灭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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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病情急剧恶化,高烧不退。他让人在胸腹和四肢堆满冰块,甚至嚼食冰块降温,但体温始终降不下来。
公元947年四月,耶律德光在杀胡林口吐鲜血,暴毙而亡,年仅46岁。
帝羓
耶律德光死了,消息很快传到了上京
太后述律平传来懿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当时是盛夏,从栾城到上京有两千多里路,正常运送尸体,走到半路就烂成一堆骨头了。
文武大臣和太医们急得团团转。
这时候,一个御厨站了出来。
他说:咱们干脆把皇帝做成“羓”吧。
“羓”是啥?北方游牧民族处理牛羊肉的方法:杀了牛羊吃不完,就掏空内脏,用盐腌上,做成不会腐烂的腊肉。
众人实在没有更好办法,只好照办。
《资治通鉴》记载:“国人剖其腹,实盐数斗,载之北去。”《旧五代史》补充说,先是“去其肠胃”,再填入食盐。
剖开腹部、取出肠胃、填满食盐、腌制密封。
一代帝王,就这么变成了人形腊肉。
中原百姓给起了个名字——“帝羓”。
据传,述律太后在千里之外等来了儿子的尸体,亲手打开封盖的那一刻,看到耶律德光咧着一张糊满粗盐的嘴“看着”自己,这位一生杀伐决断的太后也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因果轮回
耶律德光死了,但故事还没完。
他尸体还在半路上腌着呢,皇位争夺战就已经打响了。
随军的契丹贵族们心里都清楚,述律太后一心想让三儿子耶律李胡继位。可耶律李胡残暴无能,真要让他当了皇帝,在场这些人都没好日子过。更可怕的是,述律太后当年给阿保机殉葬时,可是成批杀过大臣陪葬的。
与其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耶律德光死后的第二天,军中诸将直接在灵前拥立了一个人当皇帝——耶律阮。
耶律阮是谁?就是当年被述律平逼走、客死他乡的耶律倍的儿子。
当年述律平为了把二儿子推上皇位,逼走了大儿子。二十年后,大儿子的儿子抢回了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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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上京,述律平勃然大怒。她立刻派三儿子耶律李胡率军南下讨伐。结果耶律李胡大败而归。
述律平不甘心,亲自披挂上阵,率大军与耶律阮在潢河横渡对峙。两军隔河相望,内战一触即发。
关键时刻,皇室成员耶律屋质挺身而出,在两军之间往返调解。他对述律平说:“您的三儿子和您的孙子都是太祖的子孙,无论谁当皇帝,国家并没有落入外人之手,何必非要打个你死我活?”
述律平沉默了。
最终双方达成和解,史称“横渡之约”。述律平被迫承认了耶律阮的皇位。
她几十年的精心算计终于还是被推翻了。
尾声
《道德经》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强梁者不得其死。”
他靠着母亲偏心抢了哥哥的皇位,结果死后没几天,侄子就在他灵前把皇位抢了回去;他做了中原皇帝的“爹”,自己却在汴梁龙椅上坐了不到三个月被赶跑;太医让他禁欲,他却因纵欲搭上了性命;三个月前汴梁称帝,三个月后被做成腊肉。
耶律德光的一生像极了这句话的写照。
五代之前的唐朝,魏征曾对李世民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然而,耶律德光入主中原的时候,却把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仅仅三个月便翻了船。
这个故事讲完了。我不知道你看完之后是什么感受呢?是觉得这位大辽皇帝活该,还是觉得他也有几分可惜?是觉得“帝羓”这个结局太荒诞,还是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评论区聊聊吧。
参考资料:《资治通鉴》《辽史》《旧五代史》《新五代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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