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棺——"随着一声凄厉的吆喝,八个壮汉同时发力,将漆黑的楠木棺材抬上肩头。周家少爷的葬礼本该是镇上最风光的,可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诡异。
"奇怪,这棺材怎么越来越重?"抬棺的王大低声嘀咕,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闭嘴!专心抬你的棺!"领头的李三呵斥道,可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这棺材像是装了石头,每走一步都沉一分。
送葬队伍缓缓前行,纸钱如雪花般飘洒。周老爷走在最前,脸色铁青;周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哭得几乎昏厥;周家小姐周清荷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方绣帕,指节发白。
突然,一阵阴风从荒山方向卷来,本该随风飘散的纸钱却诡异地逆风而行,打着旋儿朝荒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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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撒纸钱的小厮吓得结巴,手里的篮子"啪"地掉在地上。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纸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排成一条蜿蜒的线,直指荒山深处。
"老爷,这..."管家周福凑到周老爷耳边,声音发颤。
周老爷眉头紧锁:"跟上去看看。"
"老爷,荒山不干净啊!"李三忍不住劝阻,"上月刘家小子进去就没出来..."
"闭嘴!我儿下葬,纸钱引路,这是天意!"周老爷厉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恐惧。
队伍被迫改变方向,跟着纸钱往荒山行去。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树木扭曲如鬼爪。抬棺的汉子们气喘如牛,棺材重得几乎压断他们的肩膀。
"到了!"走在最前的小厮突然喊道。
众人停下脚步,面前赫然立着一座青灰色的无字碑,周围散落着纸钱,像是早有准备。
"这...这是谁立的碑?"周清荷轻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阴风骤起,吹得人睁不开眼。棺材突然"咚"地一声落地,八个抬棺人同时瘫软在地,面色惨白。
"少爷...少爷不愿意走啊!"王大惊恐地喊道,指着棺材底部,那里竟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不是血。
周老爷踉跄后退两步,终于露出惧色:"快...快回去!请道士!"
三日后,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周府门前。他面容清癯,眉间一道竖纹,背负一柄桃木剑,腰间挂着铜铃和符袋。
"贫道张玄明,应周老爷之邀前来。"道士拱手对门房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门房慌忙引路:"道长请随我来,老爷等候多时了。"
穿过三重院落,张玄明眉头越皱越紧。周府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阴郁。假山后的阴影里,似乎总有东西在窥视;池塘水面无风起纹,隐约映出扭曲的人脸。
"道长终于来了!"周老爷快步迎出,眼下乌青明显,显然多日未眠。
张玄明不动声色地打量周老爷:"听闻府上出殡遇怪事,可否详述?"
周老爷引道士入厅,丫鬟奉上茶点却无人动。周老爷将出殡当日诡异之事一一道来,说到棺材渗血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那无字碑现在何处?"张玄明问。
"还在荒山,无人敢动。"周老爷苦笑,"回来后,家中怪事不断。夜间总有脚步声,厨房的碗碟自己碎裂,犬吠不止却不见人影..."
正说着,一个素衣女子步入厅中,向张玄明盈盈一拜:"小女子周清荷,见过道长。"
张玄明抬眼,只见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眉目如画却带着哀愁,腰间系着一条白绫为兄长守孝。
"小姐节哀。"张玄明还礼,注意到她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抓过。
周清荷似有所觉,迅速将袖子拉下遮掩:"道长,家兄死得蹊跷。他身体一向康健,却突然暴毙,大夫查不出原因..."
"清荷!"周老爷突然喝止,"莫要胡言!"
张玄明目光在父女间游移,心中已有计较:"贫道需见令郎遗体。"
厅内霎时寂静。周老爷面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实不相瞒,犬子...遗体不见了。"
"什么?"张玄明眉头一跳。
"那日从荒山回来,开棺准备重新装殓,里面...里面空空如也。"周老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一滩黑水,和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铜钱,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
张玄明一见此物,脸色骤变:"黄泉引路钱!"
"道长认得此物?"周清荷急切地问。
张玄明将铜钱放在掌心,沉声道:"这是'黄泉路引',邪道所用。以亡者为引,铜钱为媒,专引活人魂魄为新鬼开路。"
周老爷闻言,手中茶盏"啪"地落地:"这...这是何意?"
"意思是,令郎之死恐非自然,而是被人施了邪术。"张玄明直视周老爷,"而且,施术者还在继续引魂,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
他目光移向周清荷,未尽之言令周老爷面如死灰。
"求道长救我周家!"周老爷突然跪地叩首。
张玄明连忙扶起:"贫道自当尽力。今夜我先去荒山查探那无字碑,需一人引路。"
"我去。"周清荷毫不犹豫地说,"兄长下葬那日,我记得路。"
周老爷刚要反对,张玄明却点头道:"好。小姐阳气纯净,或可克制阴邪。但需答应贫道,无论见到什么,不可惊叫,不可乱跑。"
天色渐暗,张玄明在周府各处贴上符咒,又在周清荷手腕系上红绳,另一端连在自己腕上:"此为'连命绳',万一走散,可凭此寻你。"
月黑风高,二人提着灯笼向荒山行去。山路崎岖,树影幢幢。周清荷虽强自镇定,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张玄明说到:"记住,恐惧会引来阴物。心中默念《清净经》,可保灵台清明。"
又行半里,雾气渐浓。灯笼的光被压缩到三步之内,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有许多东西在暗中移动。
"到了。"周清荷突然停步,声音发紧。
前方雾气稍散,露出那座无字碑。碑前散落的纸钱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没烧透。
张玄明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阴气极重,此地不宜久留。"
他刚说完,罗盘突然"咔"地裂开。与此同时,周清荷惊叫一声:"道长!碑...碑上有字了!"
张玄明猛抬头,只见原本空白的碑面上,缓缓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周氏子清枫,年二十二,阳寿未尽而卒。黄泉路引,魂归来兮。"
"是兄长的名字!"周清荷颤抖着指向碑文下方正在浮现的另一行字,"这...这是我的名字!"
张玄明一把拉住她后退:"快走!这是招魂碑,活人见名必死!"
二人转身欲逃,却发现来路已被浓雾封锁。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黑影缓缓逼近,身形轮廓与周清荷有几分相似...
"闭眼!"张玄明一声厉喝,手中桃木剑横空劈出。
剑锋划过雾气,发出"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黑影被剑光逼退数步,却未消散,反而更加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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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荷紧闭双眼,仍能感觉到一股刺骨寒意逼近。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周清枫!"张玄明突然直呼其名。雾气中的黑影闻言一震,竟慢慢显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苍白的脸,空洞的眼,正是下葬不久的周家少爷!
"兄...兄长?"周清荷忍不住睁眼,泪水瞬间模糊视线。
那黑影听到呼唤,面容扭曲,似乎在挣扎。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向周清荷,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在说什么?"周清荷向前一步,被张玄明一把拉住。
"别过去!他已非生人,靠近会吸你阳气。"张玄明从符袋中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个血咒,"周清枫,若有冤屈,贫道为你做主。若执意害人,休怪贫道无情!"
血符燃起幽蓝火焰,照亮四周。借着火光,张玄明发现无字碑后方的土地有翻动痕迹,隐约露出一个洞口。
周清枫的亡魂突然剧烈颤抖,指向那个洞口,又指指周清荷手腕上的红痕,随后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下。
雾气随之散去,月光重新洒落荒山。
"他...他走了吗?"周清荷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张玄明收起桃木剑:"暂时走了。你手腕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周清荷拉起袖子,露出那道已经发紫的抓痕:"三日前我梦见兄长站在床前,抓着我的手腕说要救我。醒来就发现这道痕迹..."
张玄明面色凝重:"你兄长是在警告你。那洞口必有古怪,我们得去看看。"
二人走近洞口,发现这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不知通往何处。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
"下面可能是古墓。"张玄明点燃一张符纸扔下去,火光映出石壁上奇怪的刻痕,"这些符号...是聚阴纹!有人故意在此养鬼!"
周清荷突然抓住张玄明的袖子:"道长,我想起来了!兄长死前一个月,赵家曾派人送来一个锦盒,说是贺礼。兄长打开后脸色大变,当晚就发起高热..."
"赵家?"张玄明眯起眼睛,"可是城西做丝绸生意的赵家?"
周清荷点头:"赵家与我家素有嫌隙。赵家公子想强娶我为妾,被兄长当众羞辱,从此结下梁子。"
张玄明沉思片刻:"先回去。我需要查查那枚黄泉引路钱的来历。"
回到周府已是三更天。张玄明坚持连夜调查,周老爷只得命人掌灯。
书房内,张玄明将黄泉引路钱放在烛光下仔细观察:"这铜钱上的符文不是中原之物,像是南疆巫术与道家邪法的结合。"
"南疆?"周老爷突然面色大变,"二十年前,我曾去过南疆..."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丫鬟的尖叫。
众人冲出去,只见厨房方向浓烟滚滚。跑到近前,发现厨房门窗紧闭,却从内部燃起大火,火势诡异的是绿色。
"阴火!"张玄明迅速结印,朝火中打入三道符咒,"所有人退后!"
符咒入火,绿色火焰"轰"地窜高,竟在空中凝成一张狰狞鬼脸,朝周清荷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周清荷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发烫,一道红光射出,将鬼脸击散。火焰随之熄灭,厨房完好无损,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这是警告。"张玄明擦去额头冷汗,"邪修知道我们在查他。"
周清荷突然想起什么:"道长,那个锦盒!兄长将它锁在书房暗格。"
"我儿去世后钥匙也不见了。"周老爷颓然道。
他抓起周清荷的手腕仔细查看,突然从红痕边缘挑出一丝金属光泽,竟是一把精巧的铜钥匙!
"兄长...把钥匙藏在我身体里?"周清荷又惊又怕。
众人急忙返回书房,在书架后找到一个隐蔽的锁孔。钥匙插入,"咔嗒"一声,暗格应声而开。
里面果然放着一个褪色的锦盒,盒盖上绣着诡异的符文,与铜钱上的如出一辙。
"别碰!"张玄明拦住周老爷伸出的手,取出一张符纸垫着才打开盒子。
盒内空空如也,只在底部残留着一些黑色粉末。
张玄明嗅了嗅立刻屏息,"尸香粉,南疆秘药,活人闻之魂魄不稳,易被勾走。"
周老爷面如死灰:"赵家这是要绝我周家啊!"
张玄明沉声道,"黄泉路引需要特定时辰出生的活人魂魄为引。令郎与小姐,可是子时出生?"
周清荷与父亲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张玄明握紧桃木剑,"赵家背后必有邪修指点。他们先用尸香粉害死令郎,现在又要勾小姐魂魄。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次日黄昏,张玄明做好万全准备,带着周清荷再探荒山。
"这次我们直接下墓。"张玄明递给周清荷一枚玉符,"含在舌下,可保魂魄不离体。"
周清荷接过玉符,触手冰凉:"道长,若我有个三长两短..."
"不会的。"张玄明罕见地打断她,"贫道既受周家所托,必护你周全。"
二人来到无字碑前,发现洞口比昨夜更加明显,像是有人刻意扩大过。石阶上的青苔也有新鲜踩踏痕迹。
"有人来过。"张玄明压低声音,"跟紧我,别出声。"
他们沿着石阶下行,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渗出冰冷的水珠。石阶尽头是一间圆形墓室,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盖已经移位。
墓室四角点着长明灯,火焰却是诡异的绿色。墙上画满红色符咒,地面刻着复杂的阵图。
"这是...招魂阵!"张玄明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在用活人魂魄喂养什么东西!"
周清荷突然捂住嘴,指向石棺后方,那里堆着几个麻袋,其中一个已经打开,露出里面干瘪的尸体。
"是失踪的刘家小子!"周清荷认出了尸体腰间的玉佩,"上月他进山砍柴就没回去..."
张玄明快速检查其他麻袋,又发现两具陌生尸体:"都是年轻男子,阳气旺盛。邪修在用他们的魂魄养鬼!"
就在这时,石棺中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棺壁。
周清荷吓得后退两步,撞到墙壁,触动了某个机关。一块墙砖凹陷,露出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册子和一个木匣。册子记录着某种邪术的修炼方法,扉页赫然写着:"赵氏家传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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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赵家!"周清荷咬牙切齿。
张玄明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块血玉,玉中封着一缕黑气。他只看一眼就脸色大变:"这是'魂玉',里面封着你兄长的一魂一魄!"
石棺中的敲击声突然变得急促。张玄明示意周清荷退后,自己则用力推开棺盖。
棺中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赵家公子赵明德!他双眼紧闭,面色青白,胸口微微起伏,竟还有一口气在。
更诡异的是,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中握着的正是周清枫下葬时穿的那件寿衣!
"借尸还魂..."张玄明声音发颤,"赵家公子阳寿将尽,邪修想用你兄长魂魄为他续命!"
突然,赵明德睁开了眼睛,瞳孔却是骇人的全黑色。他机械地坐起,嘴角咧到耳根,发出非人的笑声:"来得正好...还差一个子时出生的女子魂魄..."
赵明德的笑声在墓室中回荡,如同无数指甲刮擦棺材板。周清荷惊恐地后退,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拽向石棺!
"定!"张玄明甩出七枚铜钱,在空中排成北斗形状。铜钱发出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阻隔了那股邪力。
赵明德歪了歪头,黑瞳中闪过一丝诧异:"龙虎山的七星锁魂阵?小道士有点本事。"
声音嘶哑苍老,完全不是赵明德本人的声线。
张玄明将周清荷护在身后,桃木剑直指对方:"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赵明德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从石棺中爬出,"老朽赵无延,赵家先祖。借这不成器的子孙肉身一用,有何不可?多亏周家的魂魄,老朽才能重返阳世!"
张玄明瞳孔一缩:"黄泉路引果然是你所为!周清枫的魂魄何在?"
赵无延一挥手,墓室四角的长明灯火焰暴涨,映出墙上更多隐藏的符文:"那小子的魂魄?自然是做了老夫重返人间的踏脚石!"
他突然暴起,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枯爪般的手直取周清荷咽喉!
张玄明早有防备,桃木剑横挡,剑身与利爪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二人各退三步,赵无延眼中闪过惊讶:"小小年纪,内力如此深厚?"
"周小姐,快走!"张玄明低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抛向空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七道火龙扑向赵无延。老邪修怪叫一声,袖中飞出一面黑幡,幡上绣着九个骷髅头。黑幡旋转,竟将火龙尽数吞噬。
"九阴噬魂幡?!"张玄明脸色大变,"你竟炼此邪物!"
赵无延狞笑:"小道士见识不浅。可惜今日你们都要死!"
黑幡舞动,墓室中阴风大作。九个骷髅头从幡上脱离,在空中化作实体,发出凄厉嚎叫扑向二人。
张玄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天地正气,聚于我剑!"
剑身顿时金光大盛,一剑斩落三个骷髅头。但剩余六个已经绕到背后,其中一个猛地咬住周清荷的肩膀!
"啊!"周清荷痛呼一声,伤口处冒出缕缕白气,那是她的阳气在被吸食!
张玄明目眦欲裂,左手结印,右手剑势如虹,又斩落两个骷髅。但就在他分神之际,赵无延已经闪到周清荷身旁,一把扣住她的天灵盖!
"多好的鼎炉啊,子时出生的纯阴之体..."赵无延贪婪地舔着嘴唇,"待老夫抽了你的魂魄,就能彻底复活了!"
"休想!"张玄明不顾最后一个骷髅头咬住自己的手臂,奋力掷出桃木剑。
剑如流星,直刺赵无延心口。老邪修不得不松开周清荷,侧身闪避。趁此机会,张玄明一把拉过周清荷,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含住!固魂丹能暂时保住你的魂魄!"
赵无延暴怒,黑幡一挥,整个墓室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你们逃不掉!"
张玄明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紫色符箓,这是他压箱底的"五雷正法符"。但还未等他施法,地面突然裂开,一双双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二人的脚踝!
"黄泉鬼手?!"张玄明挥剑斩断几只鬼手,但数量太多,根本斩不完。
赵无延狂笑:"乖乖跟我下黄泉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突然从魂玉中冲出,撞向赵无延!正是周清枫残留的一魂一魄!
"兄长!"周清荷惊呼。
周清枫的亡魂虽弱,却成功干扰了赵无延的邪术。鬼手稍稍松动,张玄明抓住机会,一把抱起周清荷冲向石阶:"走!"
身后传来赵无延歇斯底里的咆哮和亡魂的悲鸣。张玄明不敢回头,拼命往上跑。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洞口时,一股巨力突然从背后袭来!
张玄明只来得及将周清荷推出洞口,自己却被一只巨大的鬼手拽住,狠狠拉回墓室深处!
"道长!"周清荷趴在洞口,眼睁睁看着黑暗吞噬了张玄明的身影。
张玄明感到自己在坠落,仿佛跌入无底深渊。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摔在一片潮湿的泥地上。
睁开眼,四周灰蒙蒙的,隐约可见一条小路蜿蜒向前。路边开着惨白的花,没有叶子,花瓣上沾着露珠般的血滴。
"黄泉路..."张玄明撑起身子,发现桃木剑和符袋还在,稍稍安心。
他清楚自己是被赵无延的邪术强行拉入了阴阳交界处。若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返回阳间,肉身就会死亡,魂魄永远滞留在此。
"必须先找到周清枫的魂魄。"张玄明取出一张特制的"阴阳引路符",折成纸鹤形状,吹了口气,"去!"
纸鹤颤巍巍飞起,朝着黄泉路某个方向飞去。张玄明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路上不时有游魂飘过,大多面目模糊,浑浑噩噩。越往前走,雾气越浓,隐约能听到忘川河流水声。
突然,纸鹤停在一株巨大的白花前,盘旋不去。张玄明走近,发现花蕊中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是周清枫!
"周公子?"张玄明轻声呼唤。
那身影微微一动,抬起头来。与墓室中见到的狂暴亡魂不同,这里的周清枫神情哀伤却清醒。周清枫的魂魄顿时激动起来:"赵无延那个老鬼!他骗了我!"
"怎么回事?"
周清枫痛苦地抱住头:"那日我收到赵家送来的锦盒,打开后看到父亲年轻时在南疆...做的一些事。赵无延的魂魄突然出现,说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只要我自愿献出一魂一魄..."
张玄明皱眉:"什么秘密?"
"二十年前,父亲去南疆经商,与当地土司之女有染。那女子后来...死了,据说是自杀。"周清枫的魂魄颤抖着,"赵无延说那女子是赵家旁支,要我偿命..."
张玄明若有所思:"难怪赵无延对你们兄妹如此执着。他看中了你们特殊的生辰八字。"
"道长,我妹妹危险!"周清枫突然抓住张玄明的手,虽然魂魄接触如同冰水浸透,"赵无延要用她的魂魄完成复活仪式!"
张玄明点头:"我知道。但现在我被困在此处,需要你的帮助才能返回阳间。"
周清枫的魂魄沉默片刻,指向黄泉路深处:"那里有个阴阳交界最薄弱的地方,活人可以通过。但我...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不,你可以。"张玄明从符袋中取出一根红绳,"这是'引魂绳',能暂时将你的魂魄系在我身上。等解决赵无延,我超度你入轮回。"
周清枫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红绳系上后,他的魂魄暂时稳固了些。
二人沿着黄泉路疾行,途中避开了几队巡逻的阴差。终于,他们来到一处河湾,这里的河水呈现诡异的红色,对岸隐约可见阳间的景象。
"就是这里。"周清枫指着河面一处漩涡,"跳进去,就能回到阳间。"
张玄明刚要行动,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冷笑:"想走?"
回头一看,赵无延不知何时已经追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
"你竟敢贿赂阴差?"张玄明震惊地看到鬼差腰间挂着赵家的玉佩。
赵无延狞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小道士,把周家丫头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张玄明冷笑:"休想!"说罢,突然抱起周清枫的魂魄跳入血色漩涡!
"抓住他们!"赵无延暴怒的吼声在身后回荡。
天旋地转中,张玄明感到无数只手在拉扯自己。他死死抱住周清枫的魂魄,另一手不断打出符咒开路。
终于,一阵刺目的白光后,他重重摔在了实地上。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荒山,天色已近黎明。
"道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张玄明转头,看到周清荷满脸泪痕地跑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周府家丁,手持火把和铁锹。
"你怎么还在这里?"张玄明挣扎着坐起。
周清荷扶住他:"我怎能丢下你?我回府叫了人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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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明这才注意到,洞口已经被挖开,周围撒满了香灰和符纸。显然周清荷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设法营救他。
"赵无延呢?"她紧张地问。
张玄明面色凝重:"他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必须立刻准备决战!"
周府大堂内,张玄明迅速布置着法坛。
"黑狗血、朱砂、雄黄、糯米..."他一样样清点物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从黄泉路归来后,他的脸色一直苍白如纸。
周清荷在一旁帮忙,不时担忧地看他一眼:"道长,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了。"张玄明摇头,"今夜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刻,赵无延一定会来取你魂魄。"
周老爷坐在一旁,神情复杂。当张玄明简要说明赵无延与周家在南疆的恩怨后,这位一家之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是我造的孽..."周老爷喃喃道,"当年我确实与一位赵姓女子...但我不知道她后来..."
张玄明打断他:"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赵无延是要借复仇之名行邪术之实。"
他转向周清荷:"周小姐,我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
周清荷毫不犹豫地点头。张玄明取出一根银针,在她左手中指轻轻一刺,将血滴入一碗清水中。
血滴入水竟不散开,而是沉到碗底,形成一颗完美的血珠。
"这是纯阴之血..."张玄明轻声感叹,将血水分成七份,分别滴在七盏油灯里,"这是'七星续命灯',能暂时护住你的魂魄。"
他又取出一叠黄纸,迅速画了七道不同符咒:"周老爷,将这些符贴在府邸七个方位,可形成'天罡护宅阵'。"
天色渐暗,周府上下笼罩在紧张气氛中,家丁们手持火把巡逻。子时将至,张玄明让周清荷坐在法坛中央,周围七盏油灯已经点燃,火光诡异地呈现淡蓝色。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这个圈子。"张玄明郑重叮嘱,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个圆圈,"我会守在门外。"
周清荷抓住他的袖子:"道长...如果事不可为,请你保全自己。"
张玄明愣了一下,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放心,贫道命硬得很。"
他刚走出大堂,院中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许多女子在哀泣。
"来了。"张玄明握紧桃木剑,站在大堂门前。
阴风越来越猛,府中树木剧烈摇晃,哭声渐近,隐约可见几个白衣女子飘进院子,长发遮面,脚尖离地三寸。
"冤有头债有主,赵无延!"张玄明高声喝道,"何必驱使这些无辜亡魂?"
熟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小道士,你以为这点准备就能挡住老夫?"
赵无延的身影渐渐在院中凝实,这次他没有附身赵明德,而是以魂魄形态出现,那是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者,双眼泛着绿光。
"周家丫头呢?"他阴森森地问,"乖乖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张玄明冷笑:"有本事自己来取!"
赵无延大怒,袖袍一挥,那些白衣女鬼同时扑向大堂!张玄明迅速结印,地面突然亮起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女鬼弹开。
"天罡护宅阵?"赵无延眯起眼睛,"有点意思。但你能撑多久?"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劈下,正中院中一棵老槐树。树干"咔嚓"断裂,倒向大堂屋顶!
张玄明急忙甩出三张符咒,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三只火鸟托住倒下的树干。但这一分神,天罡阵出现了一丝缝隙。
赵无延抓住机会,化作一缕黑烟钻入缝隙,直奔大堂!
"不好!"张玄明转身冲进大堂,正好看到黑烟在周清荷面前重新凝聚成人形。
周清荷端坐在七星灯中间,面色苍白但镇定。当赵无延伸手抓向她时,七盏灯同时火光大盛,形成光幕阻挡。
"哼!区区七星灯!"赵无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倒出几滴腐臭液体洒向灯盏。
灯焰顿时暗淡下来,光幕出现缺口。赵无延狞笑着伸手抓向周清荷的天灵盖:"你的魂魄归我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张玄明的符袋中冲出,正是周清枫的魂魄!他奋不顾身地撞向赵无延,两个魂魄纠缠在一起。
"兄长!"周清荷惊呼。
"周小姐别动!"张玄明大喝一声,趁机咬破手指,在桃木剑上画下一道血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诛邪!"
剑身迸发出刺目金光,直刺赵无延后心。老邪修察觉危险,猛地转身,却见剑光已至面前!
"不——!"赵无延发出凄厉惨叫,被桃木剑当胸穿过!
他的魂魄开始崩解,但临消散前,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们...以为...结束了?赵家...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魂魄已化作青烟消散。那些白衣女鬼也随之消失,院中恢复平静。
张玄明喘着粗气,桃木剑"当啷"落地。周清荷冲出七星灯圈扶住他:"道长!你没事吧?"
张玄明虚弱地摇头:"没事...只是法力消耗过度..."
周清枫的魂魄飘在一旁,比之前更加透明:"妹妹...我要走了..."
周清荷泪如雨下,想拥抱兄长却扑了个空:"兄长!"
"多亏道长...我才能清醒..."周清枫的魂魄微笑着,"好好活着...替我照顾父亲..."
张玄明勉强坐直,开始念诵《往生咒》。周清枫的魂魄渐渐升起,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谢谢...道长..."这是周清枫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夜空中。
周清荷跪坐在地,泣不成声。周老爷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也老泪纵横。
张玄明强撑着站起身:"赵无延虽灭,但赵家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赵家带着官府的人闯进来了,说我们私设道场、妖言惑众!"
马蹄声如雷,转眼已到院门前。张玄明强撑起身子,将周清荷护在身后:"周老爷,带小姐从后门走!"
周老爷却出人意料地挺直了腰杆:"不,这次我绝不逃避。"他转向管家,"周福,去我书房,把那个紫檀木匣取来。"
管家匆匆离去时,院门已被撞开。十余名衙役持刀涌入,后面跟着赵老爷和本县县令程大人。
"程大人!"周老爷上前拱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赵老爷抢先一步,指着法坛厉声道:"程大人请看!周家私设道场,行巫蛊之事,害死我儿明德!如今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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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县令皱眉环视四周,目光在七星灯和符咒上停留片刻:"周员外,这是怎么回事?"
周老爷刚要开口,张玄明上前一步:"大人容禀,贫道张玄明,乃龙虎山正一派弟子。周家近日遭邪祟侵扰,特请贫道前来驱邪。至于赵公子..."他直视赵老爷,"恐怕赵老爷比谁都清楚他的下落。"
赵老爷脸色一变:"胡说!我儿半月前来周家赴宴,回去后就一病不起,昨日刚刚...离世!"他声音哽咽,眼中却无半分悲色,"定是周家下了蛊!"
"是吗?"张玄明冷笑,"那赵老爷可敢让县令大人开棺验尸?看看赵公子是病死的,还是被邪术抽干了魂魄?"
赵老爷闻言,额头渗出冷汗:"这...这..."
就在此时,管家周福捧着紫檀木匣匆匆返回。周老爷接过木匣,深吸一口气:"程大人,此事说来话长。请容我展示一些证据。"
他打开木匣,取出一封发黄的信笺和一块绣着奇怪符号的帕子:"二十年前,我在南疆结识一位赵姓女子,情投意合。后来得知她是当地巫蛊世家之女,我便婉拒了婚事。谁知她性情刚烈,竟自尽身亡..."
赵老爷突然激动起来:"放屁!我妹妹是被你害死的!"
程县令惊讶地看向赵老爷:"赵员外,这位女子是你妹妹?"
"不错!"赵老爷咬牙切齿,"我妹妹死后,家父悲痛欲绝,立誓报仇。他...他修炼秘术,就为有朝一日让周家血债血偿!"
张玄明抓住关键:"所以赵无延的魂魄是你召唤回来的?黄泉路引也是你父子所为?"
赵老爷意识到失言,顿时语塞。程县令却已听出端倪:"什么魂魄?什么黄泉路引?"
张玄明趁机道:"大人,赵家勾结邪修,用邪术害死周家公子,又想取周小姐魂魄。昨夜在荒山古墓,贫道亲眼见到赵公子被邪术操控,而幕后黑手正是赵家先祖赵无延的亡魂!"
"荒谬!"赵老爷厉声喝道,"程大人,这道士妖言惑众!"
程县令沉吟片刻:"本官只信证据。张道长,你可有实证?"
张玄明从怀中取出那枚黄泉引路钱和记录邪术的册子:"这是从赵家古墓所得。大人可派衙役去荒山查看,墓中必有赵公子遗体和其他受害者。"
他又指向周清荷:"周小姐手腕上的伤痕,就是被亡魂所抓。大人若不信,可请仵作验看,绝非人力所能造成。"
程县令仔细查看证物,面色越来越凝重。突然,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荒山那边...那边有火光!"
众人转头望去,果然看见荒山方向升起诡异的绿色火焰,直冲夜空!
"不好!"张玄明脸色大变,"赵无延魂魄还没消散完,他在做最后一搏!"
赵老爷闻言,突然狂笑起来:"晚了!太晚了!老祖宗要亲自来取你们性命!"
话音未落,院中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个比夜色更黑的影子从荒山方向急速飘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所有人进屋!"张玄明大喝一声,从法坛上抓起桃木剑和最后几张符咒,"周小姐,借你一滴血!"
周清荷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张玄明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将血滴在符咒上,然后迅速在院中布下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排列。
"天罡北斗阵!"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赵无延,今日贫道就让你魂飞魄散!"
黑影已至院前,凝聚成赵无延可怖的模样,但比之前更加狰狞,半边身子已经焦黑,像是被雷劈过。
"小道士!"赵无延的声音如同千万只虫子爬行,"你毁我百年道行,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黑气如潮水般涌入院中,七盏油灯的火光顿时被压制得只剩豆大。张玄明脚踏罡步,剑指苍穹:"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法,诛邪灭魔!"
夜空骤然亮如白昼,五道闪电劈下,却被赵无延挥袖引开,其中一道竟劈向周清荷!
"小心!"张玄明飞身扑去,用桃木剑格挡,雷电顺着剑身导入地下,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道长!"周清荷想上前帮忙,却被周老爷死死拉住。
赵无延趁机扑向张玄明,枯爪般的五指直插他心窝!张玄明强忍剧痛,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紫色符箓,这是他师父所赐的保命符,一直舍不得用。符上以金粉写着"天罡正法"四个古篆。张玄明喷出一口精血:"天地正气,听我号令!诛!"
紫符燃起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扑向赵无延。老邪修尖叫一声,挥袖抵挡,却不料火龙突然分散,化作七道金光射向院中七盏油灯。
七灯同时大亮,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张金色大网,将赵无延牢牢罩住!
"不!这不可能!"赵无延在黑气中挣扎,"区区小道士怎能驱动天罡正法?!"
张玄明单膝跪地,以剑撑身:"不是我的力量...是周家兄妹的至亲之情,引动了天地正气!赵无延,你逆天而行,今日合该伏诛!"
金色大网越收越紧,赵无延的惨叫响彻夜空。魂魄在血雾中溶解,发出非人的嚎叫:"我不甘心!百年谋划...啊!"
一声巨响,黑气炸裂,强烈的冲击波将院中众人掀翻在地。待尘埃落定,赵无延和赵老爷都已不见踪影,只有地上一滩腥臭的黑水证明他们曾经存在。
荒山方向的绿火也随之熄灭,夜空恢复平静。
程县令被衙役扶起,官帽都歪了,却顾不得整理:"这...这..."
张玄明虚弱地解释:"赵无延彻底魂飞魄散了。赵老爷以血祭邪神,也遭了反噬。"
一个月后,周府。
张玄明的伤已痊愈,正在院中整理行装。周家的事情已了,赵家被抄,邪术根源也被铲除,是时候回山复命了。
"道长真要走了?"周清荷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一袭淡青衣裙。
张玄明点头:"邪祟已除,贫道也该告辞了。"
周老爷从厅中走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张道长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这是周家祖传的一块玉佩,还请笑纳。"
张玄明刚要推辞,却见玉佩上刻着太极图案,玉质温润,隐隐有灵气流动,显然是件宝物。
"道长务必收下。"周老爷坚持道,"经此一事,老夫看破许多。清荷将来执掌家业,还望道长日后多加照拂。"
张玄明听出弦外之音,耳根微热,只得接过玉佩:"那就多谢周老爷了。"
周清荷突然道:"道长,我送你一程。"
二人走出周府,沿着镇外小路缓步而行。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道长今后有何打算?"周清荷问。
张玄明摩挲着玉佩:"先回山复命,然后...或许云游四方吧。"
"还会来青林镇吗?"
张玄明停下脚步,看向周清荷。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会的。"他轻声道,"这里有需要我守护的人。"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是山上道观晨课开始了。二人相视一笑,都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张玄明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周清荷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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