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台风天随想
风云逐影
昨晚台风将至，我和女儿说起这个我们三门人早已习以为常的“老朋友”。她问我，什么是“台风”。她还小，没有经历过。
于是我试着给她描述：几月大的孩子被放在木桶里推着在水中漂，同学的村子被围困，房子像积木般被冲垮……说到1997年那场洪水，那时候我就和女儿不多的年龄。
那时候我牵着父亲的手去伯伯家，水漫过我的大腿。父亲还要抱着弟弟，母亲拎着仅剩的家当，我紧紧牵着爸爸的手，踉跄前行。那一晚，我们打地铺，睡在水泥地上，但是我不觉得可怕，虽然外面风雨声很大，偶尔也会吹得窗户呼呼地响，但是我和弟弟还是开心地在地上打着滚。
第二天回家，门口的树倒了，我没有竟然感觉天亮了许多。仿佛这棵树就该倒下。孩子们跑到屋后水洼里抓鱼，笑声响亮。
但我们不知道，那一夜父母是怎样熬过来的——稻田全淹了，一年的收成泡在水里。
那时候村里人都穿一种厚实保暖的衣服，我们叫它“台湾衣”。是海峡那边同胞送来的。每年冬天，这些衣服会重新出现在全村人的身上。穿着它，我们觉得台湾是素未谋面却亲近的朋友，从未想过，这一湾浅浅的海峡，竟隔开了那么多年。
今天的新闻里，无人机正在洪水中救人。前几天我还看见楼下有无人机运送大石条上山，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有电就行。科技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一切，但有些东西从未变过，苦难面前，总有人逆流而上。
那个抱着孙子、眼睁睁看着八十岁老母亲被洪水卷走的男人，他的故事我至今没敢对女儿讲。
刷到一个视频，是小朋友们在集体唱《歌唱祖国》，我是热泪盈眶的。我这个人是看到红旗就会流泪的。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抗战片看太多了。
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不只是被画面感动。真正在大灾大难来临时，你才会真切地感受到“祖国”二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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