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电动化是不可阻挡的大趋势

2024年11月8日在澳大利亚悉尼国际会议中心拍摄的小鹏汽车展台展示的飞行汽车。 新华社发

2025年1月10日，布鲁塞尔车展上，人们参观小鹏汽车展区。 新华社发

今年3月27日在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的小鹏汽车总部拍摄的具身机器人。 新华社发

IC供图

近日，《思想耀岭南》制作团队走进小鹏集团，与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何小鹏深度对话，透过小鹏汽车的故事，管窥中国新能源汽车加速崛起、扬帆出海的历程。

“中国汽车产业在全球处于第一阵营”

问：截至202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已连续11年位居全球第一。作为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亲历者，您如何看待产业的发展变迁？

答：大概在2014年的时候，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只占中国所有汽车销量的千分之四。2025年，从新车的月度销量来看，新能源汽车已经占到60%。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中国甚至全球的汽车产业经历了从原来的燃油汽车到新能源汽车的快速迭代，趋势非常明显。

问：燃油汽车还有未来吗？

答：在未来数十年里，燃油汽车或者混动汽车在不同的场景肯定是有需求的，但是电是一个最适合也能够改变未来汽车的能源方式，所以我坚信，大概到2035年，新能源汽车会占到世界汽车销量的90%以上。

问：目前中国汽车产业在全球处于一个什么地位？

答：我认为肯定处于第一阵营。中国汽车产业有明显的优点，比如说在电动化上做得很好，形成了一定的产业链话语权和品牌影响力。

问：是否已经领跑了？

答：我觉得还没有。中国汽车在全球价值链的高端环节还没有形成优势，比如汽车材料上。另外，在过去一段时间，很多国外汽车公司不注重新能源汽车，也不注重自动驾驶技术，一旦它重视了，竞争才刚刚开始。

我觉得中国非常有机会在下一个十年，把汽车相关的上中下游产业链的很多能力补足。如果到那个时候，中国汽车的自主品牌能够在国内市场销量中占到95%，在海外市场能够获得更大的比例，才敢说有适度的领先。

问：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竞争激烈，是否存在“内卷式”竞争？

答：新能源汽车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竞争非常激烈，一些车企即使在亏损，也愿意在这个市场上博弈。一家企业只有把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不做什么，最后是如何做到，这“5个做”组合起来，才更容易成功。我经常笑称，如果到2030年，在北京、上海、广州的车展上，新车数量不多了，就开始不“内卷”了。

问：10年后，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会是怎样的格局？

答：未来5到10年，软件在汽车产业链中的价值会从现在的百分之十几跃升到50%左右，绝大部分的汽车公司最终会陷入到存量竞争。而在未来的“汽车+AI”方面，我认为只有少数者会脱颖而出。到2035年左右，中国可能只有5家有规模、有质量的汽车公司，还可以在未来活着。我不知道是哪几家，但是我希望小鹏是其中之一。

问：中国车企如何抓住全球市场机遇？

答：我们一定要多学习，包括学习德国、日本的车企在几十年前是如何走向全球的。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坚持长期主义，与当地共赢，在当地做研发、做生产制造、做销售，用科技征服很多用户的心。

　　“投科研做出效能是最重要的事情”

问：小鹏每年的研发投入大概多少？

答：2025年，小鹏汽车加上小鹏汇天飞行汽车，研发资金合计约100亿元，今年大概会接近150亿元，占到总收入的13%—14%。

目前，绝大部分企业的研发投入只占收入的1%—5%，有很多人今天投A、明天投B，哪里有热点投哪里。我坚定认为，投科研做出效能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研发有持续性、规划性、前瞻性，才有可能带来巨大变化。

问：小鹏是否实现了全栈自主研发？

答：在智能驾驶方面是百分百的全栈自主研发，从芯片到预控制器、神经网络、操作系统，再到基础模块、大模型应用等，全部都是。

不过，整车还没有，传统燃油汽车大概有3万个零部件，新能源汽车大概有2万个零部件，有非常长的上游供应链，通过上游供应链和下游服务团队一起配合，才有可能把一台汽车造好。

问：现在的智能驾驶技术发展到了哪个阶段？

答：所有的汽车，未来都应该有全自动驾驶。未来两年左右，智能驾驶会真正做到高质量的L4级自动驾驶，也就是说，到达了在99%的场景和时间都不用自己开车的这样一种能力，它会根本地改变我们每个人的出行。

未来五年，中国也好，全球也好，从竞争中留下来的汽车公司都是做得最好的智能驾驶公司。它将是未来汽车的最大变化，相当于买一台车送一位数字化司机，你可以更安全、更轻松、更高效率地到达你的目的地。

问：伴随技术进步，消费者更加关注新能源汽车的安全性。小鹏是如何缓解公众安全焦虑的？

答：安全是最大的豪华。在中国造车的最近十年里，安全系数都在大幅度提高。小鹏在安全上做了非常多的设计：第一个是把整个电芯和它的模组、电池包等，整体跟车的设计结合在一起，做到更安全；第二个是用到了前后一体化压铸，把200多个零部件最后压成两个零部件，它的刚度和强度在遇到激烈碰撞时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好。除了被动安全设计，我们还做了大量的主动安全设计，通过智能化系统预防交通事故、提升行驶稳定性。

问：飞行汽车的安全呢？

答：飞行汽车对安全的要求，是普通汽车的大概1万倍。有一句话叫“用热血造飞行汽车”，因为一旦测试人员掉下来，那真是“热血”。所以，我们做测试时，要求高管先飞。如果管理者、核心技术人员，自己都不敢上去飞，你怎么能够把安全做好？

　　“我们有一天会改变整个低空飞行世界”

问：现在是人工智能时代，您怎么看待AI的未来发展？

答：未来，AI将会成为类似水电煤的基础项目之一，像今天的手机上网，可能每一个人都在用。它会变成一项基础技能，改变我们的生活，使生活更高效、更美好。

问：小鹏是如何布局AI的？

答：我们希望做一家面向全球的物理AI公司，包括智能电动汽车、飞行汽车、人形机器人、AI芯片等，将大型的物理设备和大型的AI结合在一起，创造未来出行新的交通工具和新的生活方式。

问：为什么各大车企都在扎堆做机器人？

答：我认为汽车的未来都是机器人，未来会有更多商业巨头做机器人，这个产业的规模可能超越汽车产业规模的三倍乃至数倍。

问：飞行汽车又是一番怎样的前景？

答：我经常笑称，你很少见到一家企业13年还没有把它的飞行汽车技术商业化。飞行汽车是一个需要用很多年去造的全新交通工具。再过5到10年，我觉得一体式的飞行汽车可以到达我们的生活中间。

粤港澳大湾区非常适合发展低空经济。我认为，未来低空飞行器销量可能是汽车的5%，收入是汽车的20%，利润可能是汽车的30%。

问：从大型软件到移动互联网，再到AI汽车，您一直选择在广东创业。作为一名连续创业者，您对广东、对大湾区的创新环境怎么看？

答：我觉得大湾区创业“风水”很好。创业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大湾区有中国最大的人口基数和用户基数，有最好的制造业供应链，还有充足的人才基础。

问：在创业过程中，您的原动力是什么？

答：如何让自己的一生过得精彩，是最重要的。我觉得如果太安逸了、太稳定了，你不会看到新的精彩。不断追寻更大的挑战，折腾自己去创造更多普通老百姓都用得上又喜欢的产品，是一个创业者最开心的事情。未来是有巨大想象力的，我们在做不一样的事情，有一天会改变整个低空飞行世界。

问：小鹏内部提倡“同学文化”，作为“大师兄”，您想对创业者说些什么？

答：第一份工作最重要的是能够学到真正的知识，因为很多人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擅长什么、爱好什么，只有试一下才知道。一句话说，就是把握趋势，大胆实践，敢于吃亏，学到知识，然后再来考虑你的下一步。

在未来数十年里，燃油汽车或者混动汽车在不同的场景肯定是有需求的，但是电是一个最适合也能够改变未来汽车的能源方式，所以我坚信，大概到2035年，新能源汽车会占到世界汽车销量的90%以上。

未来五年，中国也好，全球也好，从竞争中留下来的汽车公司都是做得最好的智能驾驶公司。它将是未来汽车的最大变化，相当于买一台车送一位数字化司机，你可以更安全、更轻松、更高效率地到达你的目的地。

飞行汽车是一个需要用很多年去造的全新交通工具。再过5到10年，我觉得一体式的飞行汽车可以到达我们的生活中间。

粤港澳大湾区非常适合发展低空经济。我认为，未来低空飞行器销量可能是汽车的5%，收入是汽车的20%，利润可能是汽车的30%。

——小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何小鹏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丁建庭 拱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