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网记者 方彭依梦
台风“巴威”预计7月11日夜登陆浙江。11日清晨6点，天光晦暗，海风已从堤坝那边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水汽，把行道树的枝叶压向一边。王银玉套上红马甲，快步走进风雨里。她是温州市洞头区海霞妈妈平安志愿者服务队队长，这几日一直扎在情况复杂的老城区。
老城区街巷狭窄、旧屋密集。尤其后街这片区域，老房子多、老人也多，抵抗台风能力薄弱。这份牵挂，让王银玉每天都要沿街区巡查好几遍。
台风登陆前，王银玉挨家挨户走访巡查。人民网记者 方彭依梦摄
后街一位阿婆家的房子有些年头，风一吹，窗户咯吱响。王银玉手搭上去，沿着窗框摸了一圈——插销松了。她蹲下来拧紧，又站起来推了推，确认妥了才直起身。
巷子里，王银玉迎面碰上72岁的甘阿姨。经过几天上门劝说，她终于答应去女儿家里躲避台风。
“风越来越大，别再耽搁了!”王银玉又嘱咐一句，“到了女儿家给社区打电话说一声，我们好放心。”
甘阿姨在女儿的搀扶下，挎着包往巷口走去。王银玉站在原地，见她拐出巷口，这才转身快步赶去下一个巡查点。7月10日，后街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王银玉告诉记者，这次台风，仅城中社区就转移了233名群众，后街老房区的居民几乎全部搬空。
“居民们有的去亲戚朋友家暂住，或转移到安置点，此刻正是盯紧安全的关键时刻。”王银玉说。
金老伯家的门锁着。昨天已经把人送到避灾点了，但王银玉还是不放心，怕他偷跑回家。后街的居民多是老人，有的人嘴上答应转移，转眼又折返回来。她贴着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没人。电闸拉下来了，门前的花盆也收干净了，王银玉安心了。
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门，这些门后面，曾经住着她一户户劝了又劝、无比牵挂的居民。有个外来务工家庭，一家四口，她上门劝了四次，最后一次干脆在门口守着，盯着他们收拾好东西、锁好门才走。
王银玉查看搬空房屋是否有折返人员。人民网记者 方彭依梦摄
“不要掉以轻心，没了生命，一切都是零。”这句话，她这几天走街串巷、逐户排查时，说了不下百遍。
沿着台阶向上走，风裹着雨斜斜地扫过来，打在脸上生疼。对讲机响了，是巡查组的队友在呼叫，说后山一户人家阳台上的杂物还没清干净。到了地方，王银玉仰头看了看，阳台上确实还挂着几个灯笼和晾衣架。
“得马上拿下来，风再大点吹走了会伤人。”她敲开门，盯着主人把杂物收进屋，“这次台风不是开玩笑的，马上要登陆了，千万别出门。”
王银玉提醒居民将灯笼取下、杂物收好。人民网记者 方彭依梦摄
中午11点，风比上午更紧了。结束巡查后，王银玉直奔避灾安置点：“昨天转移过去不少居民，得去看一眼。”
避灾安置点灯火通明。87岁的陈阿姨，刚吃过午饭。她住在后街老房里，王银玉上门劝了三次才答应转移出来。如今她在安置点，身边围着好几个老邻居。以前住同一条巷子，平时也不常见，这会儿倒凑在了一起。“这里人多热闹，挺好的!”她笑着说。
安置点另一边，一张方桌被围了大半圈，棋子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清脆又笃定。从后街转移来的洪老伯，正捏着一枚“炮”，眯眼琢磨下一步。
“洪老伯，你在这儿呢。”王银玉弯下腰，“我来跟你说一声，你家房子一切都好，门窗我都检查过了。你安心在这儿，有什么事随时找工作人员，他们都能帮你。”洪老伯点点头，嘴上应着“好好好”，目光却已经又落回了棋盘，对面的老伙计正催他落子。
王银玉在安置点里走了几圈，跟几位后街转来的老熟人拉了几句家常，问问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问问夜里睡不睡得惯。中午12点多，安置点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午休，她没再多打扰，转身往外走。脚刚迈出门槛，又折返回来。
在避灾安置点，王银玉陪老人聊天。人民网记者 方彭依梦摄
“王阿姨腰不好，帮她垫软一点的褥子。降压药在蓝色布袋里，晚上8点那顿别忘了。”她拉住一个工作人员细心交代，“还有昨晚转来的那位姓何的大妈，如果老人家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们多过去看一眼。”说完又朝屋里看了一眼，这才放心离开。
屋外，风雨更大了。印着“海霞妈妈”的红马甲在巷口一闪，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海霞”二字，源自上世纪60年代洞头先锋女子民兵连，因电影《海霞》而闻名全国。如今，“爱岛尚武、励志奉献”的海霞精神，早已成为洞头的城市之魂。
此刻在洞头，像王银玉这样的“海霞妈妈”有1800多位，分散在6个乡镇街道——有人守在安置点陪伴老人，有人在风雨里一趟趟巡查隐患。平日里是邻居、是姐姐、是阿姨、是奶奶，台风来了，她们用不变的牵挂，成为群众信得过、靠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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