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暑期研学游热度飙升，各类研学机构遍地开花，但背后的乱象同样触目惊心。7月3日，文化和旅游部公布旅游市场强制消费问题典型案例（2026年第四批），14起案例全部指向研学旅游领域。其中，超七成涉及“未经许可经营旅行社业务”，违法主体涵盖研学旅行公司、教育咨询公司、艺术培训学校、活动策划工作室乃至个人。研学旅游市场为何成为违规“高发区”？家长面对五花八门的产品该如何甄别？中国旅行社协会法律工作委员会委员苗慧敏对此进行了解读。
苗慧敏认为，研学领域成为“未经许可经营旅行社业务”重灾区的根源在于其跨行业融合的特性。“教育咨询、培训等机构天然掌握生源和课程资源，但对旅游法、《旅行社条例》等旅游法律法规缺乏了解，甚至存在规避意识。”她表示，过去研学旅游的监管边界确实存在一定的模糊地带，导致无证经营问题积累已久。此次文化和旅游部集中公布典型案例，本身就是以案释法、厘清边界的有力行动。
很多教育机构认为自己组织的是“研学实践教育活动”而非“旅游业务”，这种“教育外衣”在法律上是否站得住脚？苗慧敏明确表示，“研学实践教育活动”的提法在法律上并不能豁免旅游法的适用。
“判断是否适用旅游相关法律规定的核心不在于‘叫什么’，而在于具体活动内容。”苗慧敏说。按照旅游法第111条的定义，包价旅游合同是指旅行社预先安排行程，提供或者通过履行辅助人提供交通、住宿、餐饮、游览、导游等两项以上旅游服务，旅游者以总价支付费用的合同。苗慧敏解释说，机构预先安排研学行程、提供两项以上服务、总价支付费用的，就属于包价旅游业务，必须取得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
针对一些机构或个人组织研学旅游却不办理许可证的现象，苗慧敏总结了两个原因：一是认识误区——部分机构或个人认为自己从事的是“研学业务”而非“旅游业务”，不认为属于旅行社经营许可的业务，因此无需办理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二是故意规避——明知“研学旅游”需要旅行社经营许可，但认为办理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门槛较高，比如注册资本30万元、交存质量保证金、购买旅行社责任保险等，而且还要接受旅游主管部门的监管，因此以“研学”“实践”“拓展”等名义掩盖实质性的旅游经营活动。
无证经营面临的远不止行政处罚，还有民事责任、刑事责任以及品牌声誉风险。苗慧敏介绍，在民事责任方面，无证机构无需交纳质量保证金，一旦出现服务质量问题，学员权益无法保障；同时，无证经营便无法购买旅行社责任保险，发生人身伤亡事故时无法通过保险转嫁风险。在刑事责任方面，若发生安全事故、人身伤害等严重后果，相关责任人可能被以非法经营罪、重大责任事故罪等追究刑事责任。品牌声誉方面，一旦被查处通报，机构的市场信誉将受到严重打击。
更令人担忧的是，无证机构在安全保障、责任保险、合同约束等方面存在系统性缺失，而参与研学的大多是未成年人，无证经营会对未成年人造成特殊风险。
苗慧敏向记者一一列举：无证机构未纳入旅游主管部门监管体系，服务质量无法被有效监管；无证机构一般不具备旅行社应有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应急预案，安全保障缺失；无证机构往往安排无证人员提供服务；无证机构本身系非法经营，未购买经营责任保险，即便购买了责任保险也会因非法经营而不予理赔。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学员的赔偿保障无从落实；无证机构一般不签订书面合同，或只提供免除机构责任、加重学员责任的格式条款合同，一旦发生纠纷，家长维权困难。“未成年人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我保护能力极弱，在无证机构的‘灰色运营’中承担着最大的风险敞口。”
面对市场上五花八门的研学产品，苗慧敏建议家长重点关注以下几点：
首先是查看资质，要求机构出示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其次要签订合同，要求签订正规旅游合同，明确行程及课程安排、费用构成、安全责任等条款；还要索要发票，要求开具正规发票，付款通过对公账户；同时要了解保险，确认机构是否购买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及人身意外险；最后还要核查从业人员，了解带队人员是否持有导游证或相关从业资质。
苗慧敏表示，任何形式的“研学”均不是法外之地。此次集中通报对于合规经营的旅行社是重要利好，无证机构的低价竞争将逐步受到遏制，“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有望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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