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觉得，刷起Instagram就完全停不下来？明明只想看看新照片，手指一划，半小时就没了。这种情况并非偶然——欧盟委员会刚刚给它下了定义：这叫“成瘾性设计”，并且涉嫌违反《数字服务法》。
今天，欧盟委员会初步认定，Meta旗下的Instagram和Facebook在产品设计上存在系统性违规。调查直指几个大家再熟悉不过的功能：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推送通知，以及那套高度个性化的推荐系统。欧盟的调查文件里有一句很直接的评价：Meta“没有充分评估其成瘾性设计对用户身心健康的危害”，其中特别点名了未成年人和弱势成年群体。
这些功能到底怎么让人上瘾的？官方新闻稿的解释很形象——高度个性化推荐、自动播放和无限滚动这三板斧，会“不断刺激用户继续往下刷，让大脑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换句话说，你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决定，内容自己送上门，大脑的主动控制就被绕过去了。这种状态积累下来，自然就养成了不健康的习惯，甚至是强迫性使用。
调查还发现一个更让人不安的细节。欧盟指出，Meta其实知道未成年人在深夜使用Instagram或Facebook的时长数据，也清楚Reels、Stories这类格式被优化之后，很容易诱发过度使用甚至强迫行为。但委员会的原话是，Meta“无视了这些已知信息”。也就是说，问题不仅是产品有瘾，而且是企业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没有采取足够行动。
那么，Meta自己那些号称能管住使用时间的工具管用吗？欧盟的看法相当不客气。Instagram和Facebook内置的时间管理功能——包括为青少年默认激活的限制——被描述为“可以轻易关闭”，根本做不到真正减少和控制使用时长。至于家长控制，欧盟更是直言，这些措施只有在家长“具备足够的技术知识”时才有效；对大多数家庭来说，这种设定等于把责任悄悄推给了用户端，却回避了产品本身的问题。就连Meta的安全中心里那些心理健康资源链接和提示，也被委员会认定为“无法充分减轻成瘾性设计带来的风险”。
基于这些判断，欧盟委员会给出了明确的整改方向。Meta需要从设计层面动手：把“自动播放”和“无限滚动”这些最要命的功能改成默认关闭，真正实现有效的“屏幕休息时间”，并且要调整推荐系统，让它不再那么一门心思地追求用户停留时长。这等于是在要求平台，从追逐“刷得久”变成鼓励“用得健康”。
目前Meta可以行使辩护权。如果后续欧盟委员会维持当前的看法，就会发布违规决定，并触发罚款。罚款金额会“与违规的性质、严重性、反复程度和持续时间相称”，上限是Meta全球年营业额的6%。对于一个靠注意力经济运转的商业帝国来说，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CEO清醒——产品里那些让你停不下来的小设计，可能真的要被强制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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