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样是标志性的“蓝色应用”，为什么Facebook和Instagram的青少年保护措施，在欧盟监管者眼里仿佛不存在？答案就藏在无限滚动、自动播放和那一串轻易就能关掉的“一小时提醒”里。
4月23日，欧盟委员会甩出一份初步裁定，直指Meta违反《数字服务法》（DSA）。这部2024年初刚生效的法律，明令禁止科技巨头用界面设计套路让用户上瘾。而欧盟官员发现，Facebook和Instagram恰恰在“投喂算法”和交互细节上踩了红线。这波不是口头警告，后面可能跟着一张最高达全球年营收6%的天价罚单，以及强制整改界面的硬要求。
我把调查细节拆成五条，你感受一下这扑面而来的黑色幽默：
第一条，所谓“青少年账号”的时间限制，根本是纸糊的。Meta高调推出青少年专属账户，设定每天刷满一小时就弹出提醒，夜里十点到早上七点自动静音通知。听起来很负责任对吧？可惜欧盟调查发现，这些设置“并未显著减少”社交媒体的使用时间——因为青少年用户可以无比丝滑地把它们关掉，毫无阻力。
第二条，家长控制功能，堪称“技术高手限定版”。Meta提供了一个工具，让父母能在孩子每天的时长耗尽后直接锁死Facebook和Instagram。但欧盟的评价很扎心：这套控制只有在父母具备“充足技术知识”时才有效。换句话说，普通家长根本搞不定，你以为的管控，在现实里就是个摆设。
第三条，自动播放和无限滚动的问题，Meta始终没正面回应。欧盟指出，Meta对自家界面设计如何导致过度使用的相关信息视而不见。毕竟，当你滑不到底的内容瀑布和一条接一条自动播放的视频同时袭来时，那个一小时提醒就显得尤其苍白。
第四条，官方心理健康支持约等于没有。Meta在安全中心里摆了些心理健康资源，但欧盟直言这些内容“乏善可陈”。你很难想象，一个靠算法收割注意力的平台，会把真正有用的心理求助入口做得比隐私设置还难找。
第五条，Meta连“13岁以下禁入”这条底线都守不住。欧盟另一项并行调查已经初步认定，Meta并未有效执行其服务条款中禁止13岁以下儿童注册的规定。一边说“我们不许小孩来”，一边在注册门槛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难怪欧盟要两案并查。
面对这份措辞严厉的初步裁定，Meta给CNBC的回应很干脆：“我们不认同这些初步结论，它们没有准确反映出我们为保护青少年所采取的重大措施。”但欧盟的态度同样明确：如果最终认定成立，除了罚款还可能勒令修改多个界面组件。从无限滚动到视频自动播放，这些造就超高用户粘性的交互设计，也许真要被迫改头换面。
一场围绕“注意力经济”与“未成年人保护”的博弈，正从纸面走向产品底层代码。而最讽刺的是，那些本该保护青少年的工具，在界面里被塞得七弯八绕，关闭按钮却永远近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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