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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北境翁,今天来给大家聊一下美国内部的分裂。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发了一条精心编辑的朋友圈,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刷新,看看有没有人点赞。你希望别人能注意到你的存在,认可你的价值。
这很正常,因为每个人都活在自己人生的“剧本”里,而我们就是自己剧本里那个独一无二的主角。
我们渴望自己的故事得到世界的印证,希望被尊重、被关爱、被看见。顶尖的成功学大师戴尔·卡耐基早在1936年就道破了这一点,想要影响别人,就得让对方感觉自己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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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扎根于人性的、对“存在感”的终极渴求,是如何演变成今天社交媒体上剑拔弩张的骂战、街头此起彼伏的抗议,甚至影响一个国家命运走向的?
为什么现代社会越强调“我就是我”,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冲突反而越深?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看似抽象,却与我们每个人骨子里的渴望都息息相关的话题,身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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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螺丝钉”到“主角”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五百年、甚至一千年前。在那个时候,一个普通人几乎不会去思考“我究竟是谁”这种哲学问题。为什么?因为他的人生,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剧本就已经写好了。
他该住哪儿,该信仰什么神灵,长大后该跟谁结婚,一辈子靠什么谋生,这一切,都早已被他的家庭、宗族和土地划定得清清楚楚。
如果有人觉得苦闷、迷茫,他会去求助于神父或村里最有威望的长者。得到的答案一定是,顺从上帝的安排,扮演好社会赋予你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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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不存在“内在自我”这个概念,更没有人会说,“社会认定我是男人,但我心里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你的生命,就是社会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你的使命就是当好这颗螺丝钉。
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是一位叫马丁·路德的德国神学家。16世纪初,他把《九十五条论纲》钉在教堂大门上,发动了宗教改革。他的贡献不在于挑战教皇的权威,而在于他首次在理论上为“内在自我”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指出,人能不能得救,不取决于你做了多少弥撒、参与了多少善功,而完全取决于你内心的信仰。外在的仪式不重要,你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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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念的影响是颠覆性的,它告诉人们,你内心的想法,可以高于你外在的身份。在此之后的两三百年里,“内在自我”这个概念持续膨胀。浪漫主义的诗人们大声歌颂个人奔放的情感与思绪。
哲学家卢梭更进一步,他说,人性本善,人生而快乐,今天所有的苦难、贪婪和不公,都是万恶的社会强加给你的。他那句名言“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影响至今。顺着这个思路,一个全新的逻辑诞生了,社会,必须服务于每一个个体内心深处那个宝贵的“真我”。
这套思想很快从诗书进入了政治。英国哲学家约翰·洛克奠定了自由主义的基石,政府的唯一职责,就是保护每个公民的天赋权利,生命、自由和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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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存在的目的,不再是让你服从它,而是要围绕着你来构建。接着,君主制那些“人生而不平等”的老皇历被扔进了垃圾桶,民主制度取而代之。
而完全、彻底、几乎是以教科书般标准践行这套理念的,就是美国。1776年7月4日,《独立宣言》上的那句宏愿,至今读来仍让人心潮澎湃。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为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建立政府。”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一个国家,把“个体价值至高无上”这一理念,当作自己的立国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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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里的“我们和他们”
理想很美好,但人类的本性,远比白纸黑字的契约要复杂得多。就在大家高唱“人人生而平等”的赞歌时,我们的内心深处还有另一套更为古老的代码在运行,那就是,部落主义。
人类天生就会分类。我们会给群体下定义,男人、女人、富人、穷人。我们的大脑会自动把自己归入其中一类,然后把不在这类里的人划为“他们”。更关键的是,我们天生就偏爱“我们”。
有一个心理学实验很能说明问题,给一群互不相识的孩子随机分发两种颜色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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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大人引导的情况下,穿同色衣服的孩子会不自觉地互相优待,而对穿另一种颜色的孩子表现出排斥。你看,不需要肤色、种族、宗教这些宏大概念,仅仅是“衣服颜色”不同,就足以在群体间制造出“我们”与“他们”的差异。
为什么体育赛事能让全世界疯狂?本质上就是这种部落认同的温和宣泄,我们支持的队伍赢了,就好像是“我们”自己胜利了。
问题就在这里。美国这个国家,它的基石是“人人生而平等”的非部落理想。但组成这个国家的人,骨子里却带着强大的部落本能。这就导致了一个巨大的结构性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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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嘴上说着人人平等,但你回头看看美国历任总统的长相和履历,他们的身份标签(白人、男性、新教徒)高度趋同。
这背后其实就是一种隐性的“身份政治”,当某个群体占据优势地位时,出于部落本能,他们会不自觉地优待“自己人”,把持权力通道,哪怕没有明文规定,事实上的不平等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在美国出生长大的人,一直接受着“人人生而平等”的教育,但当他们睁开眼看到现实,一个依然充满阶层、种族、性别差异的世界时,那种巨大的落差错觉,会让人产生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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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契约,脆弱的共情
针对这个落差,美国社会曾提出过几种方案。一种是“大熔炉”理论,希望大家放下小群体的身份认同,都把自己当成“美国人”。这是一种非常理想化的方案。另一种是极少数人主张的,认为这套立国理想本身就行不通,应该推倒重来。
而今天我们所熟知的主流方案,则是“身份政治”。它的模式很简单,让社会中每一个感受到不公的群体(肤色、性别、性取向等),公开地表达自己的愤怒和诉求。
将现实中的不公与《独立宣言》里的理想进行对比,用这种巨大的反差来逼迫社会做出改变。这套模式在全球都有效,但为什么偏偏在美国,围绕身份的冲突会如此极端,甚至激烈到让很多人讨论“是否会爆发第二次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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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于美国这个国家本身独特的身份构建逻辑。我们不妨做个对比,想象一下法国人。如果有人指责某个法国人“不配做法国人”,为什么没有“伤害”?
因为法国人心里很清楚,法国是法兰克人、高卢人在这片土地上经过一千多年才慢慢融合而成的。法国的身份,有共同的祖先、共同的历史、共同的语言,甚至共同的奶酪和红酒。这些文化根基是先于国家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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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国民认同感,是由深厚的文化、历史、血缘共同浇筑而成的,是“内生”的。但美国,完全相反。美国的认同,不是建立在文化和历史上,而是建立在一纸政治契约之上。1776年7月4日之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美利坚民族”。
美国之所以是美国,全因为它源自《独立宣言》所阐述的那五大信条,自由、平等、个人主义、民主、宪法法治。
这意味着,美国社会的凝聚力,是“脆弱”的。对一个德国人来说,国家理念是附加在深厚文化之上的点缀。但对于美国人,这套政治理念就是他与这个国家唯一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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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人指着鼻子骂美国存在种族歧视、性别不公时,美国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想“这个政策有瑕疵”,而是本能地觉得自己的“国本”被动摇了,自己的“存在意义”被否定了。这不是普通的政策讨论,而是一种事关“我是谁”的生存威胁。
所以,哪怕是同一个词,比如“平等”,支持平权法案的人认为给予弱势群体特殊优待才是平等,而反对者则大声疾呼“不能给任何人特权,法律面前一视同仁”才是平等。
大家信奉的是同一本圣经(自由、平等),却活在完全对立的认知世界里,因此谁也无法说服谁,每次冲突都像是一场“护教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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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这正是美国身份政治最吊诡的地方,凝聚他们的那套价值观,也恰恰是撕裂他们的那根导火索。
他们争吵的不是要不要自由,而是谁的“自由”被侵犯了。他们争夺的不是要不要平等,而是如何定义“平等”。这种争吵看起来无比丑陋,充满了虚伪、阴谋和蛊惑,似乎随时会把这个国家拖入深渊。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遍体鳞伤的争吵,又恰恰证明了美国的立国理想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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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当一个群体对某件事抱有极高的期望时,才会因为期望落空而感到如此愤怒。如果大家根本不在乎“人人生而平等”,那美国的黑奴制度完全可以安然无恙地延续下去,根本不会催生民权运动。
今天,当我们透过屏幕,看到美国人因为一个名字、一面旗帜、一段历史而吵得不可开交时,你看到的其实是一个延续了三百多年的宏大实验,一个完全建立在“理想”之上的人类共同体,在面对古老的人性本能时,究竟能走多远。
或许,至死不休的争吵,本身就是这个以“自由”为名的国家,最独特、也最悲壮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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