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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新婚夜,她凤钗抵颈:将军想逼死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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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夫君的表妹害我一尸两命,重回新婚夜,她又以心疾发作要见夫君时,我将凤钗抵在颈侧:将军想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新婚夜逼死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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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烧了大半,喜房里静得只剩炭盆偶尔的噼啪。

我坐在床沿,盖头已经揭了,凤冠压得脖颈生疼。外头宴席声隐隐约约,像隔了一层水。

门被推开,沈砚带着一身酒气进来。他没看我,径直走向桌边,倒了杯冷茶。

“将军。”我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他回头,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件摆设:“何事?”

“表妹来了。”

沈砚端茶的手顿住。那瞬间的细微反应,像根针扎进我眼里。

“她在哪?”

“偏院厢房,说心疾发作,要见你。”

我把凤钗从发间拔下来,站起身。沈砚皱眉看着我,茶盏搁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我走到他面前,把凤钗尖利的那一端抵在自己颈侧,皮肤立刻感受到冰冷的压迫。

“沈砚,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他眼神骤然凌厉:“你做什么?把钗放下。”

“表妹心疾发作要见你。可我听说,她这病发作得挑时辰,专挑你大婚、你出征、你升官的好日子犯。”我笑了一下,“巧不巧?”

沈砚往前迈了一步。我手腕用力,凤钗尖端陷进皮肉,一丝温热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停住了。

“你……”

“将军,”我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今夜你踏出这扇门,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镇北将军新婚之夜逼死正妻,为的是表妹。”

沈砚的脸色在烛光里一点一点褪干净。

我没松手。血沿着凤钗的纹路滴到喜服的领口,在正红上洇出暗色。

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将军,表小姐说心口疼得厉害,请您过去一趟。”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心疼,没有惊慌,只有算计——他在权衡利弊,他在想怎么让所有人都不难看地下台。

第一滴血滑进锁骨。

“去啊。”我轻声说,“去告诉全京城的人,你沈砚能娶我进门,也能新婚夜逼死我。看看明日朝堂上,参你一本的人排到哪条街。”

沈砚死死盯着我脖子上的凤钗,指节捏得发白。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看着他,凤钗又往里按了一分,“我死了,你表妹能嫁进来做续弦。但以死人的名头进门,她这辈子都摘不掉逼死原配的帽子。沈砚,你舍得?”

门外丫鬟又催了一声。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朝门外沉声说:“告诉表妹,今夜不便。请大夫过去。”

丫鬟愣了一下:“将军……”

“去。”

脚步声远了。

我慢慢把凤钗从颈侧拿开,血珠顺着钗尖滴落,啪嗒砸在地毯上。

沈砚转身看着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赢了今晚。但往后……”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我打断他,把凤钗搁回妆台,擦掉颈侧的血,“将军,洞房花烛夜还没过完。您是打算站着跟我耗到天亮,还是坐下来把合卺酒喝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忌惮。

那是第一次,我在沈砚眼里看到忌惮。

很好。怕就好。

怕了,我才能活。

合卺酒喝完,沈砚没碰我。他睡在外间榻上,背对着喜房的门。

我躺在满床的枣生桂子里,盯着帐顶的流苏。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疼,提醒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前世也是这样。新婚夜,苏晴心疾发作,沈砚撇下我去看她,一夜未归。第二天全府上下都知道——将军不待见新夫人。

我在这个宅子里当了三年透明人。三年里苏晴以养病为名住在府上,沈砚的衣食住行她一手包办,下人们叫她一声“表小姐”,眼睛里全是看主母的恭敬。

第三年我有了身孕。苏晴端来一碗安胎药,我喝下去当天夜里就见红。一尸两命。

我死的时候,苏晴就在床边,攥着沈砚的手掉眼泪:“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住药方……”

沈砚抱她,说不是她的错。

我躺在血里,看着他们。

再睁眼,喜烛还在烧。我还没死。孩子还没怀。

一切都来得及。

我翻了个身,枕头的金线硌着脸颊。外间传来沈砚翻身的动静,他没睡着。

谁也别想睡。

前世的账,我一本一本跟你们算。

第二天清早,丫鬟玉簪进来伺候梳洗。她看见我颈侧的伤痕,手一抖,铜盆差点翻了。

“夫人、夫人这伤……”

“昨晚钗子没拿稳,刮了一下。”我对镜坐着,从镜子里看她的表情。

玉簪是沈府的家生子,她娘是厨房管事,消息向来灵通。昨晚的事她肯定知道,甚至昨晚在门口催沈砚去偏院的,就是她。

“去把药箱拿来,上点药就好。”我语气平淡。

玉簪应声出去,脚步明显比平时快。

等她端着药箱回来,院里已经来了人。

“表小姐听说夫人受了伤,特意过来探望。”

我转过头。苏晴站在门口,一身素白衣裙,腰间束着浅碧色绦带,巴掌大的小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眶微红,像是哭过一整夜。

前世我第一次见她,也觉得这姑娘柔弱可怜。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叫柔弱里藏着刀子。

她走到我面前,福了一福:“嫂子,都是我的错。昨夜我心口忽然疼得厉害,一时糊涂让人去请表哥,搅了你们的新婚之夜……”

她说着说着声音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看着她哭,忽然觉得好笑。

前世她也是这样。在我面前哭,在沈砚面前哭,在下人面前也哭。哭着哭着,全府都站在了她那边。

“表妹,”我站起来,把药箱盖子合上,“你心疾还没好利索,怎么就跑过来了?万一在我这房里犯了病,我可担待不起。”

苏晴抬眼看我,泪还挂在睫毛上:“嫂子是在怪我吗?我、我真是无心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砚来了。

苏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整个人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

沈砚跨进门,目光先落在我颈侧的纱布上,然后落在苏晴脸上。

“怎么了?”

“表哥……”苏晴捂着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嫂子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我想跟嫂子道歉,可嫂子好像不愿见我……”

沈砚看向我,眉头拧着:“她身子弱,你有话好好说。”

我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一个哭,一个护。

“将军,”我笑了一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好好说话?表妹一进门就哭,我连句重话都没来得及说呢。”

苏晴抽噎着:“嫂子说的是,是我不好……”

“你不好在哪?”我转身看着她,语气平静,“不好在心疾发作得太巧?不好在大婚之夜派人来抢新郎?还是不好在第二天一早顶着哭红的眼睛满府转悠,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受委屈了?”

苏晴的脸“刷”一下白了。

沈砚沉声:“你够了。”

“我够不够不重要,”我拿起妆台上的凤钗,在指尖转了一圈,“重要的是表妹这心疾,大夫怎么说?能不能根治?需不需要换个地方养病?总在将军府里住着,外人瞧着不像话。”

苏晴的指甲掐进掌心。那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一瞬,冷得像蛇。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又低下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不打扰嫂子和表哥……”

她转身要往外跑。沈砚伸手拦住她。

“你身子这样,走去哪?”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回头看我,“苏晴是我表妹,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府里,你进门第一天就要赶她走?”

“我没赶她。”我坐到妆台前,对着镜子把凤钗重新插进发髻,“她自己说要走的,我拦了吗?将军心疼表妹,我心疼将军。外人怎么看?说将军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家人?不好听。”

沈砚喉头一哽。

苏晴站住了,不哭了。她转过身看着我,眼底那点冷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被我逮个正着。

“既然表妹不走了,”我朝她笑了笑,“那咱们就好好处。往后啊,什么心疾发作、半夜请人的规矩,得改改了。将军戍边辛苦,觉不够睡,你老半夜折腾他,我心疼。”

苏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砚看了我一会儿,甩袖走了。

苏晴跟在他身后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刚才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只有刺骨的恨。

我对着镜子把发髻正了正。

恨就恨吧。你恨我,我也恨你。

咱们慢慢来。

晌午,沈砚被同僚叫出去吃酒。我让玉簪把府里的账本都搬来。

嫁进来之前,我的嫁妆单子厚厚一沓,足足八十抬。但按前世,这八十抬嫁妆在三个月内被苏晴以“借”“周转”“应急”各种名目掏走一大半,沈砚不管,管家睁只眼闭只眼。

这辈子,一厘都别想碰。

账本摊开,我开始对。

沈府的家底不算厚,沈砚这些年军功挣的赏赐不少,但他手松,养兵养马养门客,花销流水一样出去。苏晴的吃穿用度是另立账目的,每月从公中支银八十两,比她这个“表小姐”该有的份例多出三倍。

八十两。够普通人家过两年。

我拿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

玉簪端茶进来,眼神往账本上瞟:“夫人看这些做什么?这些一向是管家在管。”

“往后我管。”我喝了口茶,“你去把管家叫来。”

管家姓刘,四十多岁,油滑得像条泥鳅。进来先请安,脸上堆着笑:“夫人有什么吩咐?”

“表小姐的月例银子,账上是按什么标准走的?”我翻到那一页,指给他看。

刘管家脸上的笑僵了半瞬:“这……表小姐身子弱,平日用药调理,大夫往来……”

“沈家娶我,聘礼给了多少?”

刘管家一愣:“回夫人,聘礼是白银五千两,另有……”

“我嫁妆进来,八十抬。”

“是……”

“我进门第一天,府上开销的账簿里,可有我一份?”我把账本合上,看着他,“公中的银子,是将军的、是这个家的。表小姐姓苏,不姓沈,她的药钱该走她的私账。怎么,我嫁进来之前,苏晴的八十两月例是将军批的?”

刘管家额头开始冒汗:“是、是老将军在世时定下的规矩,表小姐打小养在府里……”

“老将军定的是‘表小姐月例’四个字,还是定的‘每月八十两’?”

“这……”

“账上写了。”我翻开,指给他看,“这八十两是三年前涨的。三年前沈砚刚升了二品,领了双俸,这账上加了一笔,‘表小姐体弱,增补药资’。谁批的?”

刘管家擦汗:“是、是将军批的……”

“那就是了。将军心疼表妹,可以拿自己的私账贴,但不能拿公中的银子不当数。”我把账本推回去,“往后苏晴的月例,按府上表小姐的份例走,该多少是多少,超出的部分从我嫁妆里补。但账要分开记。她吃了我的、用了我的,我得心里有数。”

刘管家捧着账本,脸涨得通红:“夫人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我端起茶,吹了吹浮沫,“你要觉得不合规矩,去问将军。问完了回来告诉我,看他怎么说。”

刘管家站了半天,到底没敢去问。

他比谁都清楚,沈砚不管这些细账。以前是没人管,现在有人管了,他那些年暗中从账上挪的钱——给苏晴多报的那部分里,有多少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就藏不住了。

他抱着账本退出去,腰弯得比来时低了三寸。

下午,苏晴院里的丫鬟来领这个月的燕窝。玉簪把人拦在月洞门外,说府里的采买清单要重新核,燕窝暂缓。

丫鬟回去传话,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苏晴亲自来了。

这次没哭。

她站在院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干干净净的,既没有泪水也没有柔弱。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反常。

“嫂子,”她开口,“燕窝是我的药引子,大夫说了每日要服。你卡我的药,是要我的命吗?”

“要你的命?”我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她面前,比她矮了半个头,但气势没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的是将军府的账目清清楚楚。苏晴,你吃着沈家的、喝着沈家的,手伸进我夫家的公账里,谁给你的脸?”

苏晴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沈家的事。”

“沈家的事,我是沈家主母,轮得到你管?”

她咬着唇,唇色发白:“表哥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

“你去告状啊。”我看着她,声音压低,“你就去告诉他,你吃八十两燕窝的待遇被我砍了。你看他是心疼你,还是嫌你事儿多。沈砚在外头打打杀杀,回到家还要给你调理月事、采买燕窝?他烦不烦?”

苏晴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眼底那层平静碎了。

她转身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得多。我知道她要去书房找沈砚,我也知道沈砚今晚回来一定会问我。

问就问吧。

前世我什么都忍,什么都没说,最后死得不明不白。这辈子我不忍了,也不让了。

你们谁再碰我,我就咬谁。

傍晚沈砚回来,果然直奔我院子。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进来时脸色不算好看。他在书房坐了一刻钟,显然是听了刘管家的哭诉,又被苏晴拦在半路掉了两滴眼泪。

“账本的事,你动了刘管家的差事?”

我正坐在窗前翻医书——前世我喝下那碗药之后,才托人打听过方子里有什么。可惜晚了。这辈子我要从第一天就弄明白,苏晴到底用的是什么药。

“没动他的差事,”我头也不抬,“只是把账目理一理。将军要是觉得我多事,你来管。”

沈砚站在桌边看着我,眉心拧着一道竖纹。他生得英武,眉目深邃,不说话的时候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前世我很怕他这副样子。每次他皱着眉看我,我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我看明白了——他皱眉只是因为麻烦。他嫌麻烦。

“苏晴的药钱,我这边给就是。”他说,“不必走公账惹这些口舌。”

“将军打算从哪给?”我放下医书,认真看着他,“你每个月的俸禄、赏赐,有多少进了私账?你拿私账贴她,剩多少养你手底下的兵?年前你说要给北境戍卒添冬衣,钱凑齐了吗?”

沈砚的脸色沉下去:“这些事不该你操心。”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你府上的银子花到哪去,我有没有资格问一句?”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除非你把休书给我,我立马走人。不然,这府里的事,我管定了。”

沈砚的眼神变了变。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我知道他没走远。我听见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去了书房的方向。

他烦,但他理亏。

前世他理亏也是这副德行,不吭声,不表态,用冷暴力把我逼到墙角。

但这辈子我不怕冷。我在血里躺过三年,什么冷都冻不死我。

我要做的事情很多。要查苏晴的药方,要摸清刘管家的账目,要看住这个家里的每一双眼睛。

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前世他都没来得及睁眼看这个世界。这辈子我要让他好好活着。

晚上我让玉簪熬了安胎的汤药。药是我亲自看着抓的,亲自看着煎的,一步没离人。

汤碗端到嘴边,我停了一下。

前世那碗药也是安胎的。苏晴端过来的时候,笑盈盈地说:“嫂子,这是我特意寻来的方子,对胎儿好。”

我喝了。然后我死了。

我把汤喝完,碗底朝下扣在桌上。

沈砚的书房亮着灯,人影晃来晃去。苏晴大概在里面。

去吧。抱吧。哄吧。

你把心思花在她身上越多,留给我的空隙就越大。

我要在这个空隙里,把棋局整个翻过来。

前半夜我浅睡了一阵,做了个梦。梦里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血从身体里往外涌,怎么堵都堵不住。苏晴站在床边,低头看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我猛地惊醒。

帐外月光淡白,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躺在外间榻上。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手心发热。

还没怀上。上辈子是进门第三个月有的。还有时间,但也快了。

第二天一早,玉簪进来收拾,说表小姐院里传了大夫。我让她去打听是什么大夫、开了什么方子。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回来了。苏晴昨夜在书房哭到半夜,今早起不来床,大夫说是风寒入体加上心脉郁结,开了三副药。

“方子呢?”我问。

玉簪摇头:“大夫当场就抓了药,没留底方。”

不留底方。苏晴的大夫从来不留底方。

我笑了笑:“知道了。去备车,我要回门。”

嫁妆单子还得再对一遍。更重要的是,我得去见一个人。

前世帮我查药方的那个老大夫,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济世堂。他当时告诉我,那碗药里有一味“夹竹桃根粉”,微毒,对常人没什么,孕妇服了会催产。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流了产,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来不及了。

这次我要赶在那碗药端到我面前之前,把所有的毒都找出来。

马车出了将军府,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站在府门口送我,旁边站着裹成粽子的苏晴。她整个人靠在丫鬟身上,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她朝我的马车遥遥望来,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猜,她在笑。

她一定觉得,我只是个蠢女人,脾气大点而已,掀不起浪。

掀不掀得起,走着瞧。

马车拐过街角,我放下帘子。

济世堂的门面不大,藏在东市的一条巷子里。我戴着帷帽进去,柜上抓药的伙计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忙。

“请问,孙大夫在吗?”

伙计摇头:“孙大夫年前就不在了。”

我心里一沉:“去哪了?”

“回乡了。听说老家那边出了事,急急忙忙走的。您是看病还是抓药?我们店里还有别的大夫……”

“不用了。”

我转身出来,站在巷子里发了会儿呆。

孙大夫走了。那这条线就断了。

但我不能等。等苏晴把药端到我面前,什么都晚了。

我得想别的办法。

我上了马车,对车夫说:“去城西万和堂。”

前世临终前,有个小丫鬟偷偷告诉过我一句话——苏晴的药材,都是从城西万和堂拿的。

我没见过那家店,但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条冷清的街面上。万和堂的门脸比济世堂还小,破旧的招牌歪歪斜斜挂在那里,店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个老人在打盹。

我推门进去,门上铃铛响了一声。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闭上。

“看病还是抓药?”

“抓药。”我走到柜台前,把帷帽掀开,“请问您这里有没有夹竹桃根粉?”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门口漏进来的光。

我看着他:“我不买,我只是想问问——三年前,有没有一个年轻女人来你这抓过这副药?”

老人慢慢坐直了身体,枯瘦的手指搭在柜台上。

“你是谁?”

“我是来讨债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从身后药柜的最高层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药方。

墨迹已经淡了,但字迹还看得清。上面写着——

“夹竹桃根粉 三钱 研末 温水送服。”

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孕妇忌用。”

方子最下面,落着一个名字。

不是苏晴的名字。

是沈砚的名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老人哑着嗓子说:“三年前,来抓药的是一个丫鬟,她说这是她家将军要的方子。我就记了名。”

“将军要的。”

“嗯。”

我慢慢把药方折起来,揣进袖子里。

沈砚。

前世我喝下的那碗药,是沈砚要的?

我坐回马车上,手在袖子里攥着那张药方,攥得指尖发白。

前世我恨了三年,恨苏晴,恨她的眼泪,恨她的算计。我一直以为那碗药是她一个人端给我的。

可药方上写的是沈砚的名字。

是沈砚要的方子。

他娶我进门,让我怀孕,然后再给我下药?为什么?

车轮滚在石板路上,我靠着车壁闭上眼。

这潭水比我以为的深得多。

前世我死之前,沈砚抱着苏晴说“不是你的错”。当时我以为他在安抚她。

现在回想那句话——

“不是你的错。”

那到底是谁的错?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我没有下车。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玉簪在外面敲车壁:“夫人?到了。”

我把药方从袖子里抽出来,借着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遍。

沈砚。

我把方子折回去,塞进袖中最深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府门口,苏晴的丫鬟在探头探脑。看见我进门,转身就跑回偏院报信了。

我走过影壁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沈砚。

他刚从练武场回来,一身短打,额角还有汗。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回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娘家没什么事。”我笑了笑,“将军这是要去哪?”

“去书房,有几个公文要批。”

“那我让人送茶过去。”

沈砚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往书房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他背影宽厚,脚步沉稳。任谁看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将军,一个靠得住的丈夫。

可他让大夫在药方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要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我走到月洞门边停下,看着他拐过游廊消失在尽头。

袖子里那张药方烫得像一块炭。

今晚,我要先做一件事——拿到苏晴现在的药方。

她风寒的药、心疾的药,所有大夫开的方子,我必须摸清楚她到底在用哪些药材。

我转身往偏院走。

远远的,我看见苏晴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正一勺一勺慢慢喝。

她的丫鬟守在门口。

我停住脚步,站在廊柱后面看了一会儿。

苏晴喝完药,把碗递给丫鬟,顺手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什么吞下去。

她做这些动作非常自然,显然每天都在重复。

小瓷瓶。

我记住它了。

晚上,我让玉簪去偏院借一本“绣样图册”,理由是我想学新的花样。苏晴果然让丫鬟送来了图册,那丫鬟进门时东张西望,明显是想看我房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没异常。我坐在灯下翻图册,一页一页看得很认真。

玉簪送走丫鬟,回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放下图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拇指大的青瓷瓶,放在灯下看。

玉簪是趁那丫鬟不注意,从她腰间荷包里顺出来的。

瓶子里还剩小半瓶药丸。我拔开塞子嗅了嗅,一股极淡的苦味,掺杂着某种说不清的甜。

我取了一粒用帕子包好,塞进妆匣最底层。

明天,我约了城西那个老大夫在茶楼见面。这药丸让他看,他一定能认出来是什么。

做完这些,我吹了灯躺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听着外间沈砚的呼吸声。

前世到死我都不知道真相。我只以为是苏晴害了我。

可如果是沈砚呢?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药有问题,如果他就是那个想要我死的人呢?

他为什么娶我?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一个念头慢慢浮起来——我的嫁妆。

八十抬嫁妆。我爹是前户部侍郎,虽说告老还乡多年,但当年经手的漕运账目、盐引底册,全都在我手里。

我爹把这些东西当作嫁妆给了我,说“这是保命的东西”。

前世我太蠢,到死都没打开过那些箱子。

这辈子我掀开看过。里面不是金银,是账册。

沈砚娶我,为的是那些账册。

那他为什么又要杀我呢?

答案很简单——账册到手了,我就没用了。而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拿了那些东西。

我闭上眼。

前世他大概成功了吧。我死了,嫁妆充公,账册下落不明,所有人只会以为是流匪劫掠,或者官场倾轧。

没人会想到镇北将军。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还没拿到账册。我进门第二天就改了箱笼的锁,钥匙贴身带着。

所以他不能让我死。至少在拿到账册之前,他得让我活着。

这就够了。

我知道了他的底牌。

而我手里,还有那张他签了名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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