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看见秦叙凛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叶观禾，你把时间都定好了？”
我垂眼：“是。”
秦叙凛眉头轻蹙，语气发冷：“下午三点，我的订婚宴还没结束。”
我笑了下：“但我的工作现场会交接完。”
书房里安静下来。
门外，温书意喊了一声：“叙凛，礼服你还没看呢。”
秦叙凛没有应。
我轻声提醒：“秦总，温小姐在等您。”
他冷笑一声：“你现在倒是比谁都急着把我推过去。”
我没有解释。
我确实亲手把他推向了别人，也把自己一点点推出了他的世界。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叶观禾，明天别迟到。”
我笑了笑：“不会。”
我最擅长的事，就是不出错。
……
第二天，订婚宴设在秦氏常用的私人会所。
我早上七点就到了。
花艺，签到台，宾客座次，媒体席，休息室。
每一样，我都确认到最后一遍。
温书意的礼服送进休息室；秦叙凛的发言稿放在后台桌上；他的胃药，我照旧放进了西装外套内袋。
秘书看着我，低声问：“叶特助，你真不留到仪式结束吗？”
我把工作手机递给她。
“验证码会发到这部手机，流程表我已经标红。”
她接过去，眼眶有些红：“我都舍不得你，估计秦总会更不习惯的。”
我手指停了一下。
不习惯。
这个词，比舍不得轻太多了。
我笑笑说：“习惯几天就好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经过宴厅门口时，我看见秦叙凛正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眉眼冷淡，像过去每一次出席重要场合一样。
我停下脚步，职业地弯了弯唇：“秦总，流程都交接好了。”
秦叙凛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
“你现在就走？”
我抬头看他：“秦总，订婚宴已经不会出错。”
秦叙凛眉心一皱。
我把最后一份流程单递给他。
“祝您订婚顺利。”
他唇线紧抿，眼里透着冷意：“叶观禾，我不会祝福你。”
我轻轻笑了下：“没关系，我自己祝自己一路顺风。”
秦叙凛的脸色变了。
可温书意已经从休息室出来，轻声喊他：“叙凛。”
我退后一步。
“秦总，我该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回答。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会所。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十二点过十分。
赶去机场还来得及。
……
叶观禾走后，秦叙凛在宴厅里站了很久。
直到司仪提醒他：“秦总，仪式还有十分钟。”
他点头，拿起发言稿。
可第一页刚翻开，他就皱了眉。
发言稿每一处停顿都标好了，连他不喜欢太长掌声，也提前让司仪控了时间。
他忽然觉得烦。
没有叶观禾站在后台，连这份妥当都显得碍眼。
秘书见他停着不动，小心问：“秦总，是哪里有问题吗？”
秦叙凛轻笑：“叶观禾已经走了，有问题我还能找谁？”
秘书一怔，连忙把手里的工作手机递上来。
“秦总，叶特助临走前把工作手机交给我了。”
“她说所有流程、宾客备注、现场提醒都在里面。”
秦叙凛看着那部手机，脸色沉得厉害。
过了几秒，他还是接了过去。
屏幕上，订婚宴流程被分成一条条备忘。
几点上台；几点致辞；哪位长辈需要先敬茶。
温书意礼服什么时候换。
每一项都清楚得像叶观禾还站在他身边。
秦叙凛握着手机，冷声说：“她倒是周到。”
这句话落下时，会所经理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秦总，有件东西一直没来得及还您。”
秦叙凛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珍珠耳钉。
很小，却足够让他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得出来，这是叶观禾的，是他送她的工作嘉奖。
秦叙凛声音沉了下去：“哪来的？”
经理低声说：“两个月前那晚，您喝多了，是叶小姐扶您进三楼休息室的，应该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秦叙凛的指尖僵住。
经理继续说：“第二天早上，叶小姐一个人出来的。脸色很差，走路也不稳。她让我们别打扰您休息。”
秦叙凛攥紧了那个小盒子，一些模糊片段忽然撞进脑海。
昏暗的休息室，叶观禾发红的眼睛，她发颤的声音，忽然一段段撞进脑海。
“秦叙凛，您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他记起自己回答过。
“叶观禾。”
不是一个吻。
也不是他口中轻飘飘的醉酒失控。
那一瞬间，秦叙凛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猛地攥住心脏。
司仪又在旁边催：“秦总，快到时间了。”
秦叙凛没有动。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工作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叶观禾女士，您预约的早孕复查已逾期，请尽快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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