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伊朗暗杀？特朗普换乘旧空军一号，峰会夸完对手就翻脸骂疯子

土耳其安卡拉——周三，欧洲多国领导人步入北约峰会会场时，现场气氛一度相当沉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坐在会场门外，对着记者愤怒地历数自己对北约的不满，从北约没有把格陵兰给他，到西班牙拒绝让其军事基地用于对伊朗战争，而他还威胁要重启这场冲突。

与会领导人听到他对记者的表态后，纷纷为可能到来的猛烈抨击做准备。许多人原本就担心这场峰会会出现这种场面，只是仍希望能够避免。更糟的是，他们担心特朗普会直接宣布美国退出北约。

不过，知情人士说，特朗普在镜头前后的表现并不完全一样。在闭门会议的圆桌旁，他没有提到格陵兰，也没有提到西班牙。他确实抱怨与会国家在对伊朗问题上没有支持自己，还对自己3周前与德黑兰签署的协议表达不满，称在伊朗袭击霍尔木兹海峡多艘船只后，这项协议如今已全面崩溃。

但他并没有威胁让美国彻底退出北约。尽管特朗普从技术上说也无法单方面做到这一点，但这仍是欧洲官员认真担忧的问题。与此同时，当各国领导人介绍本国增加国防投入的努力时，他似乎颇受触动。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则一再把这种变化归因于特朗普多年来持续施压盟友增加防务支出。

特朗普当天少有的抱怨之一，是媒体没有获准进入会场旁听会议。“他们喜欢我做的工作，”特朗普在当天结束时回忆说，“他们说，‘我们爱您，先生，我们爱您。’这是成年人说的话。是不是很好？”

这番说法可能夸大了欧洲领导人在闭门场合对他说话的实际方式。而特朗普也在一个罕见的自我意识时刻承认，这些领导人可能是在刻意讨好他。

“也许他们是在试图影响我，”他耸耸肩说，“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做到了。”不过，在吕特这位以善于奉承特朗普著称的北约负责人引导下，各国领导人对特朗普的大量赞美似乎确实起了作用，尽管许多官员私下认为，欧洲的尊严为这种安排付出了代价。

几小时后，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并肩而坐时，甚至透露自己正准备允许基辅自行生产“爱国者”导弹拦截弹。对于16个月前还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遭特朗普斥责的泽连斯基来说，这无疑是一次重大突破。

“我只想说，那个房间里充满了爱，”特朗普在离开峰会前说。这种“爱”能持续多久，仍是未知数。就在3周前，特朗普还在法国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上盛赞那项如今被他称为已经死亡的伊朗协议。这也说明，这类外交峰会达成的结果往往转瞬即逝。

但即便这种良好氛围只能持续到让特朗普重新考虑自己的威胁，也仍可被视为一次胜利。会前，特朗普曾私下提出将驻欧美军削减三分之一。

归根结底，这已经是吕特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尽管峰会一开始气氛并不愉快。这也是他过去一年一直努力促成的结果。自从特朗普在2025年荷兰峰会结束后罕见地对北约发表友善言论以来，吕特就一直在为此布局。

在这项努力中，吕特还有一位出人意料的伙伴：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多年来，埃尔多安本人也曾给北约制造不少麻烦。特朗普把埃尔多安视为好友，并多次表示，自己之所以参加这次峰会，只是因为东道主是埃尔多安。

特朗普这次带着几分勉强而来，原本就预示着这不会是一场特别融洽的聚会。他过去几周不断激化的多场争执也加重了这种气氛，其中包括与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的矛盾。峰会前，特朗普还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梅洛尼的照片，并配文说：“需要限制令。”

到周二晚宴上，特朗普与梅洛尼同桌而坐，吃着皮德薄饼和曼蒂饺子等土耳其特色食物时，双方关系显然仍未缓和。目前也不清楚他们是否最终找到时间和解。

晚宴后返回酒店时，梅洛尼用“礼貌”来形容自己与特朗普的关系。埃尔多安长期压制不同声音，其主要政治对手目前身陷囹圄。对于特朗普式的奉承，他并不陌生。就像如今的华盛顿一样，安卡拉不少建筑物上也悬挂着总统头像的横幅。

特朗普乘坐卡塔尔赠送的新“空军一号”抵达时，仪仗队列队欢迎，骑兵一路护送他前往埃尔多安的总统府，欢迎地毯上空还有战机掠过，喷出红白蓝三色烟雾。不过，特朗普似乎最欣赏的还是安卡拉的基础设施。他多次称赞这座首都的机场和道路。

“一切都很漂亮。”特朗普说。他也为东道主带来了一份相当慷慨的礼物：明确释放信号，表示他计划允许土耳其重新参与购买F-35战斗机的项目。埃尔多安为此已向连续四届美国政府施压。不过，国会禁令仍可能让任何初步计划落空。

最终，特朗普在安卡拉的这次亮相，几乎成了一堂如何应对一位情绪多变的总统、并尽量减少损害的示范课。显然，伊朗并没有采取这套做法，或者根本无意这么做。过去几周，特朗普还把伊朗领导人称作“理性”且“聪明”，如今却突然转向，在伊朗多次向霍尔木兹海峡商船开火后，改称他们是“危险人物”和“疯子”。

至少，这是特朗普给出的官方解释。整整一天里，他反复提到自己是伊朗头号暗杀目标。就在上周末，伊朗方面一场重要人物身亡后的葬礼上，现场爆发出针对他的激烈口号，这让这种威胁显得更加具体。

目前尚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特朗普重新高度关注伊朗对他的威胁。安卡拉距离伊朗边境约1000英里，或许是因为离那些想杀他的人更近，这种临近感强化了他的心理压力。

特朗普离开土耳其时，乘坐的是旧版“空军一号”，而不是那架卡塔尔赠送的新飞机，这一变化立刻引发外界猜测，是否因为安全威胁才临时改动行程。机上记者还被要求在起飞时拉下舷窗遮光板。

在峰会结束后的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及这一安排变化，特朗普没有把它与安全威胁联系起来。他说，换乘旧飞机只是为了把新机型留给英国一处空军基地的驻军展示。

但就在准备登上旧飞机返程时，特朗普仍提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我是伊朗暗杀名单上的头号目标。他们真是可爱的人，”他说，随后又耸肩表示，“我其实并不在乎，因为我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作者：凯文·利普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