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老公每月准时打50万到我卡上,条件是不回家。闺蜜说我傻,我却咬着被子偷笑——这交易太划算。直到那天大扫除,我掀开他从不让我碰的枕头,看见下面压着的那张照片。原来这每月50万,买的不是他的自由,而是我的沉默。我摸了摸口袋里录音笔,笑了。好戏,该开场了。
01 转账的闹钟
转账到账的短信提示音,是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响起的闹钟。
“叮——”
我摸过手机,眯眼看了一眼屏幕。
【您尾号8837的账户转入500,000.00元,余额……】
数字后面的零多得晃眼。
我把手机丢回床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真丝枕套里。肩膀开始抖,一开始是轻轻的,后来忍不住了,整个背都跟着颤。
憋着笑真难受。
“沈清,你是不是疯了?”
闺蜜苏蔓的视频电话掐着点打过来,屏幕里她顶着面膜,眼睛瞪得滚圆:“他又没回来?这都第几天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我坐起来,捋了捋头发。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百平的主卧里。衣帽间里挂满当季新款,珠宝柜的射灯亮着,那些钻石在光下闪得刺眼。
“昨天是第九十二天。”我端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他出差忙。”
“出个屁的差!”苏蔓撕了面膜,脸气得发红,“顾泽那王八蛋就是欺负你老实!一个月五十万怎么了?五十万买断夫妻生活?他把你当什么了?高级保姆还是金丝雀?”
我没接话。
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圈。
苏蔓还在骂:“你就是太软了!要是我,早冲到他公司掀桌子了!一个月五十万很多吗?他顾泽身家几十个亿,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蔓蔓。”我轻声打断她。
电话那头静了。
我抬起眼,看向梳妆台上那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着真丝睡裙,长发微乱,皮肤被养得白嫩透光。只有我自己知道,眼角那道细纹,是上个月熬夜看财务报表时熬出来的。
“他给钱,我不问去处。”我说,“这笔买卖,我觉得值。”
苏蔓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行,你乐意就行。但沈清,我提醒你,顾泽那种生意场上杀红眼的人,不可能做赔本买卖。他每个月扔五十万,绝对在别处找补回来了。”
电话挂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黑色头像。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
【顾泽:公司有个海外项目,我得常驻。以后每月一号,五十万会准时打到你卡上。】
【沈清:好。】
【顾泽:家里有事找张姨,别烦我。】
【沈清:知道了。】
就这四句话。
之后三个月,再无联系。
我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花园的园艺师正在修剪草坪,喷泉的水柱在阳光里划出彩虹。这栋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市值九千万,写的是我和顾泽两个人的名字。
可我只觉得,这里空得像座坟墓。
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窗帘。
不,沈清,别矫情。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一个月五十万,一年六百万,这还不算他给的家用、置装费、各种开销。多少女人在婚姻里熬成黄脸婆,一毛钱捞不着还要受气。你这待遇,该知足了。
可是。
胃里某个地方,还是揪了一下。
我摇摇头,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闭着眼想,今天该干点什么。
去美容院?上周才去过。
逛街?衣帽间已经塞不下了。
喝下午茶?苏蔓肯定又要念叨。
最后我决定,大扫除。
张姨请假回老家了,别墅里就我一个人。我戴上手套,系上围裙,从三楼开始往下收拾。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家里每天都有保洁上门,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但我要找点事做。
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主卧是最后一站。
我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这张两米二的大床,我和顾泽只一起睡过三次——新婚夜,还有他醉得不省人事的两次。其余时间,他都睡在二楼书房隔壁的客卧。
理由是,他打呼,怕吵我。
多体贴。
我扯了扯嘴角,开始拆床单被套。真丝四件套手感滑腻,我抱着它们走到更衣室,塞进洗衣房的专业洗衣机。然后回到主卧,开始擦床头柜、梳妆台、飘窗。
做这些的时候,我心里是平静的。
甚至有点愉悦。
直到我掀开顾泽那边的枕头。
动作顿住了。
枕头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薄,摸上去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这不是顾泽的风格——他重要文件都锁在书房保险柜,从不往卧室放。
我盯着文件袋看了三秒。
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
脑子里闪过苏蔓的话:“他每个月扔五十万,绝对在别处找补回来了。”
手指悬在半空。
拿,还是不拿?
拿。我对自己说。沈清,你装傻装了三年,也该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了。
我拿起文件袋。
很轻。我坐到床边,慢慢拆开封口的棉线。里面滑出来两张纸,还有……一张照片。
我先看了照片。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照片上是个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阳光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弯弯的,干净得像没受过任何污染。
而女人的小腹,是微微隆起的。
我盯着那片弧度,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照片背面,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锋利,是顾泽的笔迹——
“茵茵,25周。等我。”
日期是三个月前。
正好是他开始“出差”的时间。
我坐着没动。
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捏得指尖发白。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又迅速坍缩成一片死寂。
原来如此。
一个月五十万。
不回家。
不准过问。
一切都有了解释。
我把照片放回文件袋,拿起那两张纸。是产检报告,私立医院的,名字一栏写着“周茵”,年龄二十二岁,孕25周,胎儿一切正常。另一张是B超单,黑白图像里那个小小的轮廓,已经能看出人形。
报告日期,也是三个月前。
我一张一张看完,然后原样折好,放回文件袋,封口,塞回枕头底下。
整个过程,手都没抖。
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但表情很平静。我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发,一下,两下,三下。
梳到第十下的时候,我笑了。
真笑了。
不是憋着笑,是真正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低笑。笑得肩膀发颤,笑得眼角渗出一点湿意。
顾泽。
你真行。
用每个月五十万,买我当个睁眼瞎。买我不闻不问,买我安安分分守在这座金笼子里,等你外面那个女人给你生孩子。
我放下梳子,拉开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支口红。
我拧开口红,旋出膏体——不,不是口红,是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关,红灯微弱地闪了一下。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蔓的电话。
“蔓蔓。”我说,声音稳得出奇,“帮我联系张姐,对,就是那个专打离婚官司的张律师。另外,再帮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
“我要查个人。”
“叫周茵。”
挂掉电话后,我走到落地窗前。夕阳西下了,花园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来,把那些名贵的花木照得朦胧美好。
我静静看着,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摸出另一支录音笔。
这支笔,已经在我口袋里装了三个月。
从顾泽说他要“常驻海外”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录音。录我和张姨的对话,录我接的每一个电话,录我每天在家的自言自语。
我要证明,这三个月,我对他的“生意”一无所知。
我要证明,我是个“完美”的妻子。
而现在——
我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紧紧握在手心。
该收网了。
顾泽,你每个月花五十万,想买个清净。
可我沈清,从来就不是个便宜货。
02 枕下的秘密
私家侦探的资料,第三天就送到了我手里。
苏蔓亲自开车送过来的。她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一屁股坐进沙发,抓起冰水灌了一大口。
“你自己看。”她喘着气,“我他妈……我他妈看完差点把方向盘砸了。”
我没急着拆。
先给她倒了杯水,又去厨房切了果盘。动作慢条斯理,好像那袋子里装的不是能炸翻我婚姻的东西,而是一份普通的快递。
“沈清!”苏蔓急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淡定?你知不知道那女的是谁?”
“周茵。”我拿起苹果,小口咬,“二十二岁,怀孕二十五周,现在住在西郊的云水居别墅区——顾泽名下的那套房子,对不对?”
苏蔓愣住了。
“你……你查过了?”
“猜的。”我把果盘推到她面前,“顾泽在西郊就那一套别墅,当年买的时候说是投资,现在看,是金屋藏娇。”
苏蔓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突然红了眼眶。
“清清……”她声音哽了一下,“你别这样,想哭就哭,在我这儿不用装。”
我笑了。
真笑了。
“蔓蔓,我不哭。”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抖,我的手却很稳,“眼泪是流给心疼你的人的。顾泽不配,那个周茵更不配。”
苏蔓反手紧紧攥住我。
“那你看资料吧。”她说,“看完再说。”
我这才拆开文件袋。
里面东西不多,七八张照片,几页打印纸。照片拍得很清楚——周茵逛街的,周茵做孕检的,周茵在别墅花园里晒太阳的。
最后一张,是顾泽的车驶进云水居大门。
日期是前天晚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顾泽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半降,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副驾驶座上,坐着周茵。她歪着头,正笑着对他说什么。
顾泽也在笑。
那种笑,我见过——新婚那段时间,他偶尔会对我也那样笑。温柔,放松,眼睛里带着光。
后来就没有了。
我把照片放下,去看那几页资料。
周茵,二十二岁,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家境普通,父母是小县城教师。去年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的顾泽,当时她是主办方请来暖场的舞蹈演员。
三个月前,查出怀孕。
两个月前,顾泽把她安置进云水居。
一个月前,顾泽开始“常驻海外项目”。
时间线严丝合缝。
我看完,把所有东西装回文件袋,封好。然后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把这个文件袋和我之前收集的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保险柜里,已经有一些文件了。
顾泽公司这三年偷税漏税的财务异常流水复印件——这是我上个月黑进他书房电脑时弄到的。不多,就几百万,但足够让他喝一壶。
顾泽和他母亲的通话录音——老太太在电话里说:“沈清那肚子三年都没动静,你就该在外面找!生个儿子才是正经事!”
还有顾泽和他那些生意伙伴的聊天记录截图。他们在群里开下流玩笑,顾泽跟着附和,还说:“家里那个就那样,摆设。”
每一样,都是我一点点攒起来的。
从前攒这些,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顾泽翻脸,我不至于净身出户。
现在看,是派上大用场了。
“你打算怎么办?”苏蔓跟到书房门口,倚着门框问我。
我锁好保险柜,转身看她。
“离婚。”我说,“但要离得漂亮。”
“怎么个漂亮法?”
“让他疼。”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下来的天色,“不是心疼,是肉疼。钱疼,面子疼,前途疼。”
苏蔓倒抽一口气。
“你……你想分他多少?”
“该我的,一分不能少。”我说,“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
“那如果他不给呢?”
“他会给的。”我笑笑,“我手里有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苏蔓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清清,你变了。”
“是吗?”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三年没做过家务,没碰过阳春水,养得细皮嫩肉,连个茧子都没有。
可就是这双手,在顾泽眼皮子底下,摸清了他公司的财务漏洞,录下了他母亲的刻薄话,查到了他藏在外面的女人。
“我只是醒了。”我说。
醒了。
从那个每个月守着五十万转账、咬着被子偷笑的傻女人梦里,彻底醒了。
那天晚上,顾泽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带着周茵,直接回了云水居——这是私家侦探连夜发我的消息。照片里,周茵穿着宽松的孕妇裙,顾泽搂着她的腰,小心翼翼扶着她进门。
像呵护什么珍宝。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顾泽发了条微信。
【沈清:明天有空吗?想和你谈谈。】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凌晨两点,他才回。
【顾泽:忙,有事微信说。】
我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打字。
【沈清:那就在微信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带律师去云水居找你。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这次,他回得很快。
【顾泽:你疯了?】
【顾泽:谁告诉你的?】
【顾泽:沈清,我警告你,别胡闹。】
我看着那一连串消息,慢吞吞打字。
【沈清:十点。不见不散。】
然后把他拉黑了。
手机扔到一边,我躺回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我睁着眼,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这三年。
结婚那天,顾泽在台上说:“我会对沈清好一辈子。”
婚后第一个月,他每天回家吃饭。
第二个月,他说公司忙,开始晚归。
第三个月,他睡到了客卧。
半年后,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不回来成了常态。
一年前,我开始偷偷学财务,看他的公司报表。
三个月前,我往口袋里放了第一支录音笔。
一个月前,我黑进了他的电脑。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我暗示过,明示过,甚至跟他吵过。我说顾泽,我们是夫妻,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沈清,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的?安分点,别找不痛快。”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段婚姻,死了。
现在,是给它收尸的时候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起床。
洗澡,护肤,化妆。选了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剪裁得体。头发挽成低髻,戴上珍珠耳钉。
镜子里的人,端庄,温婉,是顾泽最喜欢的“顾太太”模样。
只是眼睛里的温度,没了。
九点半,苏蔓开车来接我。副驾驶上坐着张姐——苏蔓的远房表姐,也是本市最有名的离婚律师之一,专打豪门官司。
“材料都带齐了?”张姐回头看我。
“带齐了。”我拍拍随身的手提包。
“情绪稳住。”张姐说,“待会不管他说什么,别动怒,别失态。咱们是去谈判的,不是去吵架的。”
“我明白。”
车往西郊开。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苏蔓把车开得飞快,像在发泄什么。张姐一直在看手机里的资料,时不时在平板上记几笔。
我静静看着窗外。
城市在后退,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别墅区。云水居到了,门卫核实身份,放行。
车停在8号别墅门前。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正是花期,金灿灿一片。周茵站在花丛边,穿着碎花孕妇裙,手里拎着个小水壶,正歪着头看我们。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干净,明媚,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顾泽哥。”她转头朝屋里喊,“有客人来啦。”
顾泽从屋里出来。
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看到我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他挡在周茵身前,语气不善。
我没说话。
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一直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我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顾泽偏着头,愣住了。
周茵尖叫一声。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我收回手,从包里抽出消毒湿巾,慢慢擦手指。一根一根,擦得仔细。
然后抬眼,看向顾泽。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妈打的。”我说,“他们教我要脸,所以我没教你怎么当个人,是我的错。”
顾泽的脸,一点点涨红。
“沈清,你——”
“十点了。”我打断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张姐,“顾先生,介绍一下,我的律师,张律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离婚的事了。”
顾泽盯着我,眼睛里像要喷出火。
我却笑了。
三年了。
这是第一次,我在他面前,挺直了腰杆。
03 怀孕报告单
顾泽把那纸离婚协议摔在我面前。
“沈清,你做梦!”
纸页飞起来,又落下去,散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上我要求的财产分割比例,被他用红笔狠狠划掉了。
“你要一半家产?”他气笑了,手指戳着纸面,“你凭什么?就凭你当了三年的顾太太?沈清,你搞清楚,你这三年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养你像养个宠物,你哪来的脸要一半?”
话说得很难听。
但我没动。
甚至没弯腰去捡那张纸。
我只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个真正的、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顾先生。”张姐开口了,声音冷静平稳,“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应当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泽。
“我的当事人沈女士,在婚姻期间并无过错。而您,顾先生——”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推到顾泽面前,“婚内与他人同居,并致对方怀孕,构成重大过错。在财产分割上,法院会倾向于保护无过错方。”
顾泽扫了一眼那张纸。
是私家侦探拍的,他和周茵一起进出云水居的照片。
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几张照片而已。”他冷笑,“能证明什么?茵茵是我表妹,来这儿暂住而已。”
“表妹?”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顾泽,你妈是独生女,你哪来的表妹?”
顾泽一噎。
“远房亲戚。”他硬邦邦地说。
“哦。”我点点头,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轻轻放在茶几上,“那请问,你这位‘远房表妹’,为什么会有你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虽然只有百分之三,但按顾氏现在的市值,也值两个亿了吧?”
顾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抓起那张纸,手指捏得发白。那是他公司的内部文件,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有周茵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公证处的章。
这东西,应该锁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
“你怎么……”他抬头看我,眼神像要吃人。
“我怎么拿到的?”我替他把话说完,然后笑了,“顾泽,你书房那个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这习惯,三年了都没改。”
他脸色彻底白了。
“另外。”我慢条斯理,又抽出一张纸,“这是周茵的孕检报告。二十五周,胎儿发育良好。推算一下受孕时间,大概是在……哦,三个月前,正好是你跟我说要‘常驻海外’的那段时间。”
我把报告推过去。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段时间你在哪儿,在做什么吗?”
顾泽死死盯着我,呼吸粗重。
周茵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肉里。她脸上那点得意劲儿没了,只剩下慌张和惊恐。
“顾泽哥……”她小声叫他。
顾泽没理她。
他只是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沈清。”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到底想干什么?”
“离婚。”我说,“我要我应得的那一半。另外,你转移给周茵的那百分之三股权,我要收回来。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没权私自处置。”
“你休想!”
“那我们就法院见。”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泽,我手里不止这些。你公司这三年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证据,你和你那些‘朋友’在群里商量怎么洗钱的聊天记录,还有你妈教你怎么在外面养女人生儿子的录音——”
我顿了顿,看着他血色褪尽的脸。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我把这些都交上去,你还能不能坐在顾氏总裁的位置上?”
顾泽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茶几上。
茶杯倒了,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溅在他裤腿上。他没躲,只是死死盯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开始查你的?”我替他说完,然后笑了,“从你第一次夜不归宿开始,从你第一次用钱打发我开始,从你第一次说我‘安分点’开始。”
我往前走了一步。
“顾泽,这三年,我不是傻,我只是在等。”
“等你玩够,等你看清,等你回头。”
“但现在,我不想等了。”
我转身,看向张姐。
“张律师,如果顾先生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就走诉讼程序吧。证据您都看过了,胜算有多大?”
“百分之九十以上。”张姐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而且,由于顾先生存在重大过错,沈女士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好。”我点头,最后看了顾泽一眼,“那咱们,法庭见。”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顾泽在身后喊。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沈清……”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点哀求的味道,“我们谈谈,好好谈谈,行吗?”
我没说话。
“股权我可以收回,婚也可以离,但一半家产……太多了。”他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压低声音,“公司现在在融资的关键期,如果爆出离婚分家产的事,股价会崩的。你也是顾太太,你也不想看着顾氏垮掉吧?”
我抬眼看他。
这个男人,我嫁了三年,同床共枕过三次,却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直到此刻,他还在算计。
用“顾太太”的身份绑架我,用顾氏的前途要挟我。
“顾泽。”我轻轻说,“从你让周茵住进这里的这一刻起,我就不是顾太太了。”
他脸色一僵。
“至于顾氏会不会垮……”我笑了笑,“那是你的事。毕竟,偷税漏税、财务造假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他目眦欲裂。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打断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以及那百分之三股权的转让协议,那么——”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所有的丑事,都会出现在你竞争对手的办公桌上,出现在税务局的门缝里,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顾泽,我说到做到。”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走出大门。
苏蔓的车就停在门口,她一直没熄火,车窗降下来,紧张地看着我。张姐跟在我身后,手里拎着公文包,表情平静。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事吧?”苏蔓抓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
“没事。”我摇头,看向车窗外。
顾泽追了出来,站在别墅门口,脸色铁青。周茵跟在他身后,哭哭啼啼地拉着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开车。”我说。
苏蔓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栋别墅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拐角。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心里,全是汗。
“怕了?”张姐在后座问。
“有点。”我诚实地说。
“怕就对了。”张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离婚就是打仗,谁先怕谁就输。你今天做得很好,没给他留一点余地。”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张姐,我真的能拿到一半吗?”
“能。”张姐说,“前提是,你刚才那些证据,够硬。”
“够硬。”我说,“我准备了三年。”
张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点欣赏。
“那就等着收钱吧。”
车开到市区,张姐在中途下车了,说还要去见个客户。苏蔓送我回家,一路上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我看她一眼。
“清清……”她舔了舔嘴唇,“那些证据,你真的……真的准备了三年前?”
“嗯。”
“你怎么……你怎么忍得了三年?”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怎么忍的?
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无数个对着转账短信发呆的早晨,无数次在心里劝自己“算了,钱给够了就行”的瞬间。
忍字头上一把刀。
那把刀,在我心里悬了三年。
现在,终于落下去了。
也好。
不破不立。
车停在家门口,我没急着下车,而是拿出手机,点开顾泽的微信——我之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聊天框里,空空如也。
他没再发消息。
我打字。
【沈清:三天。你只有三天。】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推门下车。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别墅门前,抬头看着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
曾经,我把这里当家。
现在看,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还好。
我走出来了。
三天。
我等得起。
04 五十万买我闭嘴
第二天中午,顾泽来了。
一个人来的。
没带周茵,也没带他那帮律师团。就开着一辆车,停在我家别墅门口,按了门铃。
张姨去开的门,见到他,吓了一跳。
“先生?您、您怎么回来了?”
顾泽没理她,径直走进客厅。我正在餐厅吃午饭,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吃得慢条斯理。
听到动静,我没抬头。
“坐。”我说。
他站着没动,就杵在餐厅门口,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茬,西装皱巴巴的,像是一夜没睡。
“沈清。”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们谈谈。”
我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谈什么?”
“离婚的事。”他说,“你要的条件,我答应。但一半家产……真的不行。公司现在在融资,这个节骨眼上——”
“顾泽。”我打断他,抬眼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他顿住了。
“我昨天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拿不到签好字的协议,后果自负。”
“沈清,你别逼我!”
“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我笑了,“你在外面养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你每个月给我五十万让我闭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在逼我?”
他呼吸一滞。
“我……”
“你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他,“你觉得给我钱,就是对我好?顾泽,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一个用钱就能打发的宠物,还是一个用钱就能堵住嘴的傻子?”
他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睛里的情绪翻涌,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大概他没想到,那个温顺了三年的妻子,会有这么尖锐的一面。
“好。”半晌,他咬着牙说,“一半家产,我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你手里的那些证据,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要看你的表现。”我说。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转身走回餐桌旁,拿起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我要的不止是钱,还有公道。”
顾泽低头看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补充协议,我昨晚让张姐加急拟的。除了财产分割,还有几条附加条件。
第一,顾氏百分之三的股权,必须归还。
第二,周茵名下那套云水居的别墅,必须过户给我。
第三,顾泽必须公开登报道歉,承认婚内出轨,并向我和我的家人赔礼道歉。
第四,离婚后,顾泽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我及我的家人。
顾泽看完,脸都青了。
“沈清,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我歪了歪头,“比起你让我当了三年的活寡妇,比起你拿钱羞辱我,比起你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觉得,我够仁慈了。”
顾泽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气到极点,反而笑出来的表情。
“行,沈清,你真行。”他点着头,往后退了一步,“我签。我什么都签。但你给我记住,今天这笔账,我顾泽记下了。以后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
“否则怎样?”我接话,语气平淡,“否则你还能把我怎么样?顾泽,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捏在我手里。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些证据,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到时候,你失去的就不止是钱了。”
他脸色一白。
“你威胁我?”
“是提醒。”我说,“提醒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死死瞪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良久,他肩膀一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笔。”他说。
我递给他一支笔。
他接过,手在抖。翻到最后一页,找到签名的地方,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我在旁边等着,不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终于签了。
“顾泽”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签完,他把笔一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沈清,这三年,我对不起你。但那百分之三的股权,不在我手里,在茵茵那儿。你得自己去要。”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低头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字迹,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大块。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没有想象中的解脱。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张姨小心翼翼地从厨房探出头。
“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我摇头,把协议收好,“张姨,收拾一下,我下午要出门。”
“诶,好。”
我上楼,换衣服,化妆。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但妆容精致,看不出半点狼狈。
手机响了。
是苏蔓。
“清清!顾泽那王八蛋是不是去找你了?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蔓蔓。”我打断她,“他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签……签了?”
“嗯。协议在我这儿。附加条件,他也答应了。”
“我靠!”苏蔓在电话里尖叫,“你真拿到了?一半家产?还有道歉?还有那套别墅?”
“嗯。”我说,“但股权在周茵手里,我得自己去要。”
“我陪你去!”苏蔓立刻说,“那种小妖精,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一个人去肯定吃亏!”
我想了想,说:“好。”
半小时后,苏蔓开车来接我。她特意换了身利落的裤装,头发扎成高马尾,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走!”她一拍方向盘,“会会那个小三去!”
车往西郊开。
路上,苏蔓一边开车一边骂,从顾泽骂到周茵,再从周茵骂到顾泽他妈。骂得花样百出,唾沫横飞。
我安静听着,没插话。
心里却在想,待会儿见到周茵,该怎么开口。
股权代持协议,白纸黑字写着顾泽的名字。但顾泽说,协议在周茵手里,钱也是他打给周茵的。如果周茵咬死不认,这事就麻烦了。
正想着,车已经到了云水居。
8号别墅门口,停着一辆搬家的货车。几个工人正进进出出,往外搬东西。
我和苏蔓下车,走进去。
周茵站在院子里,指挥工人搬东西。看到我们,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来干什么?”她声音发紧。
“来拿回我的东西。”我说。
“你的东西?”周茵扯了扯嘴角,“这里哪样东西是你的?顾泽哥说了,这房子里的东西,我想搬就搬!”
“房子你可以搬。”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但顾氏那百分之三的股权,你得还给我。”
周茵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股权?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份股权代持协议的扫描件,举到她面前,“这个,认识吗?”
周茵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了。
“这是顾泽哥给我的!”她咬着牙说,“是我的!”
“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收回手机,语气平静,“顾泽没权私自赠予。你要是不还,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不仅股权要还回来,你还得背上一个‘不当得利’的罪名。”
周茵不说话了。
她死死瞪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沈清,你凭什么?”她声音发抖,“我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你一个生不出蛋的母鸡,凭什么跟我抢?”
这话说得难听。
苏蔓当场就要炸,被我拦住了。
我看着周茵,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她年轻却写满嫉妒和不甘的脸。
“周茵。”我说,“你知道顾泽为什么选你吗?”
她一愣。
“因为你年轻,好看,好拿捏。”我一字一句,“因为他觉得,用钱就能打发你,用一套别墅就能圈住你,用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你给他生孩子。”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怀了孩子,就能上位?周茵,你太天真了。在顾泽眼里,你和我没什么区别——都是可以用钱打发的女人。唯一的区别是,我比他想象中贵一点,而你,便宜得多。”
周茵的脸,瞬间惨白。
“股权给我。”我最后说,“现在给,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是不给,那我们法庭上见。到时候,不光股权没了,你的名声,你孩子以后的前途,都没了。你自己选。”
她站着,浑身发抖。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过了很久,她转身冲进屋里,几分钟后,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狠狠摔在我身上。
“给你!都给你!你们这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文件袋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有周茵的签名,还有顾泽的签名。
是真的。
我把文件袋递给苏蔓,让她收好。
然后看向周茵。
“三天内搬走。”我说,“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清!”周茵在身后喊,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报应?”我笑了,“如果真有报应,那也应该是顾泽先遭。周茵,你还年轻,路还长。好好想想,为了一个不爱你、只想拿你当生育工具的男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值不值得。”
她愣住了。
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走出别墅,苏蔓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行啊清清,刚才那气场,两米八!”
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05 撕开他的假面
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三天,我搬出了那栋别墅。
东西不多,就几箱衣服,一些书,还有我妈留给我的一个旧首饰盒。剩下的,家具、家电、那些珠宝包包,我一样没拿。
张姨红着眼睛帮我收拾,一遍遍说:“太太,您这又是何必呢……”
“张姨。”我拍拍她的手,“以后别叫我太太了。叫我沈清就行。”
她眼泪掉下来。
“您这一走,先生他……他肯定会后悔的。”
“他不会。”我摇头,“他那种人,永远只爱自己。”
东西装上车,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阳光下的白色外墙,爬满蔷薇的花架,还有院子里那个我曾经很喜欢的秋千椅。
都过去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苏蔓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后视镜里,别墅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真舍得?”苏蔓从后视镜里看我。
“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房子。”我说,“是那三年,以为能过一辈子的自己。”
苏蔓沉默了。
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窗外高楼林立,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我也是。
新家是我用离婚分到的一部分钱买的,一个一百二十平的高层公寓,精装修,拎包入住。不大,但很温馨,最重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苏蔓帮我收拾了一下午,傍晚才走。
走之前,她抱着我说:“清清,以后好好过。顾泽那种垃圾,配不上你。”
我拍拍她的背。
“我知道。”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很干净,很明亮。
真好。
手机响了,是顾泽。
我接起来。
“搬走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东西都带走了?”
“该带的都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他说,“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周茵还给你了吧?”
“还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离婚证,下周去领?”
“好。”
又是一阵沉默。
“你……”他开口,又停住,过了几秒才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笑了,“顾总这是在关心前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顾泽。”我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别再联系了,行吗?”
电话那头,呼吸声加重。
“沈清,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我平静地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微信,邮箱,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从今往后,他是他,我是我。
两不相干。
离婚证是下周领的。
民政局门口,顾泽比我先到。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儿,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我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白裙子,化了淡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没戴任何首饰,只背了个帆布包。
“来了?”他说。
“嗯。”
“进去吧。”
流程很快。签个字,按个手印,红本换绿本,前后不过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顾泽站在台阶上,回头看我。
“沈清。”他叫住我,“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低,很沉。
我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沈清!”他在身后喊,“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笑了。
回头看他。
“顾泽,你睡过我吗?”
他一愣,脸瞬间涨红。
“我……”
“没有,对吧?”我打断他,“结婚三年,你碰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这样的夫妻,离婚了,怎么做朋友?”
他哑口无言。
“所以,别再说这种话了。”我转回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走下台阶,苏蔓的车就停在路边。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样?顺利吗?”她问。
“顺利。”我把绿本扔到后座,“从今天起,姐恢复单身了。”
苏蔓哈哈大笑,一脚油门冲出去。
“走!庆祝你重获新生,姐请你吃大餐!”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辣锅沸腾,红油滚滚,苏蔓一边涮毛肚一边骂顾泽,骂得酣畅淋漓。
我安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心里很平静。
像一潭深水,终于不再起波澜。
吃完饭,苏蔓送我回家。在小区门口,她突然拉住我。
“清清,有件事,我觉得得告诉你。”
“什么事?”
“周茵……”她顿了顿,“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我愣住了。
“没了?”
“嗯。昨天的事。说是情绪激动,摔了一跤,流产了。”苏蔓压低声音,“顾泽他妈去医院闹了一场,骂周茵是扫把星,把孩子弄没了。周茵当场就跟顾泽吵起来了,说要不是他非要抢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她也不会气得摔跤。”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顾泽甩了她一巴掌,走了。”苏蔓叹气,“周茵现在在医院,没人管。顾泽他妈说,孩子没了,她一分钱也别想拿。”
我没说话。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唏嘘,有点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就是报应吧。”苏蔓说,“她当初勾搭顾泽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也许吧。”我说。
“你别说,顾泽这家人,真是够可以的。”苏蔓摇头,“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顾泽更是个渣。还好你跑得快,不然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我笑笑,没接话。
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是张姐发来的,说离婚财产分割的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让我有空去签个字。
我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三年了。
我终于,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不,不是一个人。
我有钱,有房,有工作能力,有未来。
够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06 法庭上的反转
离婚后第一个月,我把顾氏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卖了。
买家是顾泽的对家公司,价格开得很公道。签合同那天,对方老板亲自来见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戴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沈小姐。”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您这一手,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各取所需而已。”我把签好字的文件推过去,“钱什么时候到账?”
“三天内。”陈总收起文件,顿了顿,又说,“沈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顾泽这个人,睚眦必报。您这次拿走他这么多东西,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
“那您……”
“陈总。”我放下茶杯,抬眼看他,“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自保。顾泽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但我也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清了。他要是还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陈总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沈小姐果然不一般。”他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合作愉快。”
送走陈总,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苏蔓说,我变了。
变得强势,变得冷静,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温温吞吞的沈清。
也许是吧。
但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人总要长大的。而长大,往往是从摔疼了开始的。
股权卖掉的钱,加上离婚分到的财产,我手里有了一大笔资金。我没乱花,一部分存了定期,一部分买了些稳健的理财,剩下的,我盘了家店。
一家小小的花店,开在市中心的老街里。
店面不大,但有个小院子,种满了花。我请了个花艺师,又招了个店员,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日子突然就慢了下来。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去店里转转,修剪修剪花枝,包装几束花。下午去上个插花课,或者约苏蔓喝个下午茶。晚上回家,看看书,追追剧,十点准时睡觉。
皮肤好了,气色好了,连体重都轻了几斤。
苏蔓说,我这是“离婚使人美丽”。
我笑着点头,是挺美的。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的话。
接到法院传票那天,是个阴天。花店没什么生意,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沈清女士吗?我这里是市中级人民法院。您被顾泽先生起诉了,案由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传票已经寄到您府上,请注意查收。”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顾泽。
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传票是下午送到的。我拆开看了,起诉状上,顾泽说我“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法院判我返还那百分之三的股权,以及离婚时分走的一半家产。
理由是,那些钱和股权,都是他“个人”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疯了吧?!”苏蔓气得在电话里跳脚,“离婚协议白纸黑字签的,现在又反悔?还要不要脸了?!”
“他要过脸吗?”我平静地问。
苏蔓噎住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真要跟他打官司?”
“打。”我说,“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挂掉电话,我打给张姐。
张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这是狗急跳墙了。股权卖给陈总,他肯定知道了。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对他来说很重要,能直接影响顾氏的控制权。他这是想从你这儿把股权要回去。”
“他要得回去吗?”
“理论上,很难。”张姐说,“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的,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股权代持协议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卖掉股权,合理合法。他想翻案,除非能证明你是通过‘欺诈、胁迫’等手段让他签的协议。”
“我能证明我没有吗?”
“能。”张姐说,“你手里的录音,聊天记录,还有那份他亲笔签名的补充协议,都是证据。但沈清,我得提醒你,打官司很耗时间,也很耗精力。而且,顾泽肯定会想办法拖,拖得你筋疲力尽,最后不得不妥协。”
“那就让他拖。”我说,“我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张姐在那头笑了。
“行,有你这句,这官司我接了。不过沈清,我有个建议。”
“您说。”
“顾泽起诉你,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面子。他在圈子里有头有脸,被你一个‘前妻’摆了一道,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场官司,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怎么赢得漂亮?”
“公开审理。”张姐一字一句,“让他那些丑事,全都晒在太阳底下。”
我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您是说……”
“对。”张姐的声音很冷静,“把你手里那些证据,全都摆到法庭上。让法官看看,让所有人看看,他顾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样的话,他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不然呢?”张姐反问,“沈清,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已经对你动手了,你还要给他留退路吗?”
我没说话。
窗外的天,阴得更厉害了。
要下雨了。
“好。”我说,“那就公开审理。”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顾泽。
这是你选的。
别怪我。
开庭那天,下着雨。
我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裙子,素面朝天,扎了个低马尾。张姐一身黑色西装,拎着公文包,走在我身边。
法院门口围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对着我们。看见我,立刻围上来。
“沈小姐,请问您对顾先生的起诉有什么看法?”
“沈小姐,您真的转移了夫妻共同财产吗?”
“沈小姐,您和顾先生离婚,是不是因为第三者插足?”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张姐挡在我身前,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案件正在审理中,不便透露。一切以法庭判决为准。”
推开记者,我们走进法院。
顾泽已经到了。
他坐在原告席上,身边围着三四个律师,个个西装革履,面色凝重。看见我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我走到被告席,坐下。
张姐在我旁边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摞材料。
庭审开始。
顾泽的律师先发言,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小时,核心意思就一个:我骗顾泽签了离婚协议,恶意分走他一半家产,还私自卖掉公司股权,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法院判我返还。
法官听完,看向我这边。
“被告方,有什么要说的?”
张姐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不认可原告方的指控。首先,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行为。其次,股权代持协议上明确写着我的名字,我作为股权所有人,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最后——”
她顿了顿,从材料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方有证据证明,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正是这些过错,导致婚姻破裂,也才促成了离婚协议的签署。”
法官接过文件,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这是原告与第三者周茵女士的亲密照片,以及周茵女士的孕检报告。”张姐语气平静,“报告显示,周茵女士怀孕时,原告与我的当事人尚未离婚。这属于典型的婚内出轨,是导致婚姻破裂的主要原因。”
法庭上一片哗然。
记者席传来窃窃私语。
顾泽的脸,瞬间白了。
“反对!”他的律师站起来,“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
“有关。”张姐看向法官,“正是因为原告的过错,我的当事人才会要求离婚,并在财产分割上要求相应的补偿。这完全是合理合法的。”
法官皱了皱眉,看向顾泽。
“原告,对这些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顾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律师赶紧凑过去,低声说着什么。
“原告?”法官又问了一遍。
顾泽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堪。
“我……”他哑着嗓子说,“我承认,我在婚姻期间,犯了错误。但一码归一码,这不能成为她恶意转移财产的理由——”
“恶意转移财产?”张姐打断他,又从材料里抽出一份文件,“审判长,这是我方整理的,原告在婚姻期间,私自转移给第三者周茵女士的财产清单。包括一套别墅,一辆车,以及多笔大额转账,总计约两千万元。这些,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的当事人,完全有权要求分割。”
法庭再次哗然。
记者们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顾泽的脸色,从白到青,又从青到白。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张姐,手指都在抖。
“这就不劳原告费心了。”张姐微微一笑,“总之,我的当事人没有转移财产,她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反倒是原告,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现在又倒打一耙,起诉我的当事人。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恶意诉讼。”
她看向法官。
“审判长,我方要求,不仅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还要追究原告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同时,由于原告的过错对我的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我方要求追加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为一千万元。”
一千万。
法庭彻底炸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按快门,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顾泽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的律师们围着他,低声说着什么,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顾泽。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我。
不是那个每个月守着五十万转账、咬着被子偷笑的傻子。
而是能把你从云端拉下来的,沈清。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肃静!”
法庭渐渐安静下来。
法官看向顾泽。
“原告,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顾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坐了回去。
“没……没有。”
“好。”法官合上卷宗,“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在休庭,合议庭合议后,择日宣判。”
法槌落下。
庭审结束。
我站起身,收拾东西。
顾泽走过来,挡住我的去路。
“沈清。”他盯着我,声音嘶哑,“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抬眼看他。
“绝吗?”我反问,“比起你让我当了三年的活寡妇,比起你在外面养女人生孩子,比起你每个月拿五十万羞辱我——”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顾泽,我已经很仁慈了。”
他脸色一白。
“现在,请你让开。”我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站着没动。
张姐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顾先生,请自重。”
顾泽看看她,又看看我,最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拎着包,从他身边走过。
一步,两步,三步。
“沈清。”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没回头。
“如果……”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会……”
“不会。”我打断他,“顾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说完,我大步走出法庭。
雨还在下。
苏蔓撑着伞等在门口,看见我,立刻冲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赢了。”我说。
“真的?!”苏蔓跳起来,“我就知道!张姐出马,一个顶俩!”
我笑笑,没说话。
回头看,顾泽还站在法院门口,淋着雨,呆呆地看着我们这边。
苏蔓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
“活该。”
是啊。
活该。
我转身,钻进车里。
“走吧。”我说,“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
“火锅。”我说,“特辣的那种。”
07 我笑着走出法院
判决书是半个月后下来的。
驳回顾泽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定他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同时,由于他存在恶意诉讼行为,诉讼费由他承担。
张姐把判决书拍给我看的时候,我正在花店里插花。
“怎么样,满意吗?”她在电话里笑着问。
“满意。”我说,“谢谢张姐。”
“谢什么,应该的。”张姐顿了顿,“对了,顾泽那边,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圈子里人说,他公司股价跌得厉害,几个大股东对他很不满,正在联合逼宫,要把他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我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
“是吗。”
“嗯。还有就是……”张姐声音压低了些,“周茵把他告了。”
“告他什么?”
“告他故意伤害,导致她流产。”张姐说,“这事闹得挺大,周茵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律师,证据还挺齐全。顾泽现在焦头烂额,公司的事,官司的事,一堆烂摊子。”
我没说话。
只是把修剪好的花,一枝一枝插进花瓶里。
“沈清?”张姐在那边叫我。
“我在听。”
“你……没什么想法?”
“没有。”我说,“他过得好与坏,都跟我没关系了。”
张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那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插花。
百合,玫瑰,满天星。
白色的,粉色的,绿色的。
插好一瓶,摆在柜台上。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
真好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蔓。
“清清!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顾泽的新闻!”苏蔓激动得声音都劈了,“他被他妈从公司赶出来了!说他丢尽了顾家的脸,不配当顾氏的总裁!现在顾氏是他堂哥在管,他什么都没了!”
我点开新闻APP。
头条,赫然是顾泽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被一群记者围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色灰败。标题很醒目:【顾氏集团前总裁顾泽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恶意诉讼,被家族扫地出门】。
往下翻,是详细报道。
写他怎么婚内出轨,怎么转移财产给小三,怎么在离婚后起诉前妻,怎么在法庭上被前妻反杀。写得绘声绘色,跟小说似的。
评论区更是热闹。
【活该!这种渣男就该这个下场!】
【前妻干得漂亮!姐姐好飒!】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绝,不然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只有我好奇那个小三后来怎么样了吗?】
【楼上的,小三把渣男告了,说渣男家暴导致她流产,现在还在打官司呢。】
【好家伙,狗咬狗一嘴毛。】
我看了几条,就关掉了。
没什么意思。
苏蔓还在电话里叽叽喳喳。
“哎你说,顾泽现在是不是特后悔?特想回到过去掐死他自己?”
“可能吧。”我说。
“什么叫可能?肯定是!”苏蔓哼了一声,“不过也晚了。他现在钱没了,权没了,名声也臭了,以后在圈子里都混不下去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没接话。
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我还是那个每个月守着五十万转账、咬着被子偷笑的顾太太。
三个月后,顾泽一无所有,我有了自己的花店,有了自由,有了新生活。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对了清清,周末有空吗?”苏蔓问,“我表弟从国外回来了,长得特帅,还是个牙医,你要不要见见?”
我失笑。
“蔓蔓,我才刚离婚。”
“刚离婚怎么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苏蔓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表弟人真的特别好,又温柔又体贴,比顾泽那个渣男强一万倍!”
“再说吧。”我说,“我最近忙店里的事,没心思。”
“哎呀,就见一面,吃个饭,又不会少块肉……”
“蔓蔓。”我打断她,“我真的不想。”
苏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我不逼你。但你得答应我,别总一个人闷着。有空多出来玩玩,认识认识新朋友,嗯?”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摆弄花。
心里很平静。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唏嘘感慨的悲伤。
就像看了一场戏,戏散了,人走了,我也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晚上关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锁好门,转身要走,却看见街对面站着个人。
顾泽。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满是胡茬,手里拎着个酒瓶子,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看。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沈清……”他开口,满嘴酒气。
我后退一步,皱起眉。
“有事吗?”
“我……我想跟你聊聊……”他伸手要来抓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有的!有的!”他急了,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身上,“沈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也恨过的男人,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顾泽。”我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很清醒!”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清,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在外面找女人,我不该起诉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用力抽回手。
“顾泽,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可以复婚!”他眼睛通红,“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我赚钱养家,你在家等我……”
“顾泽。”我打断他,声音很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拿什么养我?拿你那一屁股债,还是拿你那个被赶出家门的身份?”
他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回去吧。”我说,“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
“沈清!”他在身后喊,声音带着哭腔,“你就这么狠心吗?我们三年夫妻,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街灯昏暗,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写满了颓败和不甘。
“顾泽。”我轻轻说,“不是我不念旧情,是你先不要的。”
他僵在原地。
“从你第一次夜不归宿开始,从你第一次拿钱打发我开始,从你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开始,你就已经把我们的旧情,一点一点,亲手撕碎了。”
“现在,你让我怎么念?”
他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一个大男人,在街上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重复,“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抹了把脸,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像个老人。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很凉。
我裹紧外套,加快脚步。
手机响了,是苏蔓。
“清清,你关店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不了,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行,那你好好休息。对了,我表弟那边,你真不考虑考虑?”
我笑了。
“蔓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先把花店经营好。然后,也许去学个插花,或者开个分店。再然后,说不定会去旅行,去看看世界。”
“听起来不错。”苏蔓在那边笑,“那等你旅行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好。”
挂了电话,我也到家了。
打开门,温暖的灯光洒出来。
我换了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在奔忙,每个人都有故事。
而我,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故事。
一个关于离开,关于重生,关于勇敢往前走的故事。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8837的账户转入1,000,000.00元,余额……】
顾泽赔的那一百万,到账了。
我看着那串数字,笑了笑,然后关掉手机,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
三年了。
我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睡个觉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再也不会,咬着被子偷笑了。
因为我不需要了。
我有钱了。
有自由了。
有未来了。
最重要的是——
我有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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