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样是建数据中心，为什么有的地方欢天喜地，有的地方却在停用灌溉水？
最近，美国怀俄明州夏延市的公共事业委员会（BOPU）发布公告，把矛头指向了Meta正在施工的约66,500平方米（715,000平方英尺）数据中心园区。公告称，该项目造成当地再生水系统出现一种罕见细菌，并且这一事件已被定性为“严重违反联邦预处理法规”。
事情的起点是今年2月的一次例行检测。BOPU在其废水处理设施中检出了吉尔氏贪铜菌（Cupriavidus gilardii）。这是一种通常天然存在于水和土壤中的罕见微生物，感染案例极为少见。但BOPU同时指出，对于直接接触该菌的老年人和免疫功能低下人群，它仍可能构成威胁。好在，这批水并未进入夏延市的饮用水供水系统，只存在于用于灌溉的再生水管道中。
检测结果出炉后，BOPU立刻暂停了全市的再生水灌溉计划，并终止了Meta的排水许可。上周，委员会进一步宣布，不再接收与“充填-冲洗”作业相关的工业废水排放，也不接受数据中心常见的闭路冷却系统废水——这类系统循环使用混合了冷却剂的水，而充填-冲洗操作则通过循环并排掉净化水来清除施工碎屑与残留物。
那么，这些细菌到底从哪来？BOPU的溯源指向了Goat Systems有限责任公司——这是一家Meta的承包商，负责在建数据中心的施工。根据BOPU的公告，今年早些时候在废水处理设施里发现的细菌正是追溯到这家公司。一份公告中还提到：“在过去两个月里，BOPU工作人员开展了大量修复工作，包括排干并消毒整个再生水系统和Prairie View池塘，以消除任何残留的细菌。”
然而，Meta方面的说法却有些不同。一位Meta发言人向《财富》杂志表示，公司正在支持总承包商Fortis解决问题，并且Fortis已经通过第三方环境专家自行检测了其排放的水，结果没有发现该细菌的踪迹。该发言人还在一份声明中说：“当委员会告知在城市的废水——不是公共饮用水——中发现了某种物质后，Fortis立即停止了工业废水排放，并开始将废水运出场外处置。Meta致力于在夏延市做一个好邻居，包括保护当地的水资源，我们还将继续鼓励Fortis与委员会合作，直到问题解决。”
这种前后口径的不一致，恰好折射出当下美国社会对AI基础设施爆炸式增长的深层焦虑。盖洛普最近一项民调显示，大约70%的美国受访者多少有些反对或强烈反对在本地建设数据中心。其中一半的人提到环境担忧，比如过度用水和森林砍伐，还有16%的受访者直接点出了污染物，包括空气和水污染。而夏延市遭遇的这一幕，正是污染物担忧从抽象统计变成具体现实的一个注脚。
值得留意的是，BOPU明确拒绝就此事接受《财富》的进一步置评，只透露将在接下来一周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更多细节。这意味着目前公开的信息仍存在不少空白。比如，为何Meta合同商自行送检的结果是阴性，而市政检测却发现了细菌？相关排放是否符合所有许可要求？闭路冷却系统排水的拒收决定，是否会推高数据中心的运营成本，或者倒逼技术路线的调整？这些疑问，恐怕都得等到发布会才有可能得到部分解答。
无论如何，当一个占地近7万平方米的巨型数据中心与社区共用一套水系统时，哪怕只是“罕见细菌”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也足以让整个再生水灌溉计划停摆数月。这或许比任何一份行业报告更能说明，大模型竞赛背后，基础设施的“邻里关系”究竟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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