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孩子毕业找工作,真能把家长逼得睡不着觉。就拿我女儿来说,学的是会计,原以为毕业后找份稳定工作不难,结果简历投了两个月,连个像样面试都没几个。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全家人都没犹豫。老一辈的想法很实在,会计永远是刚需,哪家公司不需要做账?稳定、体面、不用风吹日晒,考下证书,越老越吃香,妥妥的铁饭碗。为了让她好好读书,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四年大学从没让她打过工、操过心,就盼着她顺利毕业,安稳上班,这辈子不用太奔波。
谁能想到,四年过去,行情早就变了。
孩子刚毕业那会心气挺足,觉得自己科班出身,专业课成绩也不错,找个出纳、基础会计的岗位肯定轻轻松松。一开始她挑挑拣拣,薪资太低的不去,小规模私企嫌不正规,离家远的也不想考虑。我当时还劝她,刚毕业别挑剔,先积累经验最重要。她嘴上答应,心里还带着年轻人的傲气。
可现实一巴掌直接拍醒了她。
整整两个月,每天坐在电脑前海投简历,早上投、晚上投,几百份简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主动联系的,不是薪资低得离谱,就是套路满满的培训机构,打着招聘的名义让人交钱考证、培训。
好不容易等来两次面试,场面更是让人挫败。一堆本科生挤一个基础岗位,还有好多有实习经验、持证的应届生。面试官问的问题又细又刁钻,孩子毫无实战经验,几句话就被问得哑口无言,回来就垂头丧气。
看着孩子一天天消沉,我心里比她还煎熬。
以前总觉得读书吃苦,熬出来就有出路,现在才明白,不是孩子不努力,是现在的就业卷得太离谱。以前会计稀缺,随便一个专科生都能找到工作,现在遍地本科应届生,人工智能做账、智能报税普及,基础会计岗位大幅缩减,公司宁愿要熟手,也不愿意慢慢带新人。
家里亲戚邻居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同龄的孩子,有的考公上岸,有的进了国企,有的早早找好了实习单位稳定下来。对比之下,我女儿待在家里,每天盯着招聘软件发呆,越找越慌,越慌越不敢投。
最让我心疼的是孩子的变化。刚开始斗志满满,每天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面试,后来慢慢变得沉默寡言,越来越自卑。她夜里睡不着,我也跟着失眠。半夜起来,总能看见她房间还亮着灯,要么在改简历,要么在偷偷刷招聘信息,偶尔还能听见她轻轻叹气。
她从来不当着我们面哭,怕我们担心,可我全都看在眼里。
我也慢慢开始反思,以前我们笃定的稳定专业,如今早就没了优势。我们那代人,只要踏实肯干就有饭吃,可现在的年轻人,读了十几年书,熬过题海、熬过学业压力,毕业了还要面对学历贬值、岗位缩减、激烈内卷。不是他们不够优秀,是时代的压力,全都压在了这群普通应届生身上。
我也劝过她,实在不行就降低要求,哪怕工资低一点,先入职学经验。可现实是,很多小企业工资两三千,不缴社保,活多事杂,学不到东西;稍微正规一点的单位,门槛极高,要么要证书,要么要经验,应届生根本没有突破口。
我和孩子爸也焦虑过、迷茫过,甚至自责过,是不是当初选错了专业,是不是我们没能力帮孩子铺路、托关系。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只能靠着一张毕业证单打独斗,太难了。
这两个月,孩子褪去了学生时代的天真傲气,多了很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焦虑和无奈。她不再眼高手低,现在只要有岗位招聘,不管薪资高低、不管远近,都愿意尝试,可依旧机会寥寥。
我再也不催她了。不再跟她说别人的孩子多优秀,不再逼她赶紧就业。我终于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找工作难,从来不是懒、不是挑剔,是大环境的无奈,是无数普通人逃不开的困境。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在想,寒窗苦读十余载,所求不过一份安稳谋生的工作。可这份最简单的心愿,如今却成了无数毕业生和家长,最难实现的期盼。前路漫漫,不知道我的孩子,还要在迷茫里摸索多久,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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