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2日晚上十点多,四川广安金安大道三段的路边,一个穿裙子的女人拼命敲打一辆出租车的车窗,朝司机喊“快点打110,要打死人了”,出租车司机以为是夫妻吵架,开车走掉,但还是在路上拨了报警电话。
警察十分钟后到达现场,路边已经没人,那个求救的女人叫黎永兰,广安区副区长,四十一岁。
她被人拖拽着沿街往北走,一路上两次向路人求救,全部失败,五个晚上之后,她在医院死亡,法医鉴定结果:严重颅脑损伤,拖拽她、击打她头部的人叫林雪川,她的同居男友,一个副区长,死在男朋友手里,这件事从发生到终审判决,整整拖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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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论学历、收入还是社会地位都差一大截,黎永兰的家人第一次见到林雪川是在2014年,全家人都不满意,但林雪川用“非法手段”逼迫黎永兰,2013年左右两人确认恋爱关系。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但黎永兰没能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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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确定之后暴力很快出现,黎永兰的弟弟后来从卷宗里看到,从2013年到2017年出事,黎永兰因严重殴打住院就有三次,2015年,林雪川把黎永兰打伤送到广安市人民医院急诊室缝针。
黎永兰多次试图分手,全部失败,2017年5月的一段通话录音里,黎永兰反复要求结束关系,林雪川的回答是“分手后我要杀你全家”“我要你活不过三天”,这些话不是空口威胁,五个月后它们变成现实。
黎永兰的家人知道这些情况,但没办法插手,母亲后来懊悔地说过,觉得两个人应该分开,又不方便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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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天早上八点,黎永兰和林雪川起床后就在争吵,黎永兰的母亲看见女儿早上洗头,泡沫里有血迹,她煮了红薯稀饭叫女儿吃,黎永兰说有公务要出门,车已经在楼下等,她往门口走的时候,林雪川从房间里追出来骂了一句“黎永兰,老子要弄死你”,母亲回了几句嘴,黎永兰没理会,径直出门。
这天早上是家里人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黎永兰。
晚上,黎永兰和几个同事帮朋友庆生,吃完饭到广安市中心的鼎虹国际娱乐会所唱歌,林雪川喝酒之后过来找她,给同事敬了两杯酒,两人一起离开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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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之后的事,林雪川在法庭上供述过,黎永兰埋怨他只喝了两杯酒,很没面子,又说他做生意欠了一千多万,不争气,怪他不能帮她分担压力,她说不想活了,要去跳河,林雪川也生气,拉着她往河边走。
路边监控拍下的画面和供述出入很大,监控里两人一起上了车又很快下车,林雪川开始推搡黎永兰沿金安大道三段往东走,途中他夺走黎永兰的手机砸在地上,又夺走她的手提包扔掉。
黎永兰敲打路边一辆出租车的车窗求救,司机以为夫妻吵架,开车离开,但司机在路上拨了110。
林雪川把黎永兰推倒在地又拉起来继续走,他用右手击打她的头部,沿路拖拽她左转进入河堰路往北,走到南城印象小区门口,黎永兰拉住一个从小区出来的居民求救,林雪川强行拉开她,说“快走,人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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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北走到河堰路313号到315号之间,黎永兰咬了林雪川左手大臂,林雪川击打她的头部,黎永兰倒地昏迷,左边耳朵流血,嘴里吐白沫。
晚上十点三十四分,林雪川拦了一辆出租车把黎永兰送到广安市人民医院。
黎永兰被送进医院第二天,林雪川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他说“妈妈你烧炷香保佑我”,母亲问什么事要烧香,林雪川谎称黎永兰摔着了,这个谎话他对黎永兰的家人也反复讲,黎永兰的家人后来看到监控录像才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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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25日,林雪川在广安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被公安机关抓获,10月27日,黎永兰因严重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时年四十一岁。
法医鉴定结果: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林雪川在法庭上一直为自己辩解,公诉人读完起诉状,他马上提出四点异议,否认故意伤害罪名,他用夸张的语气反问“我咋个可能故意要伤害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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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人当庭播放三段2017年5月的通话录音,一直辩解的林雪川低下头,亲友们通过录音发现,平时很有主见的黎永兰在这段关系里是弱者。
公诉人播放事发当晚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黎永兰两次向路人求救,林雪川一次一次把她拽回来,公诉人问林雪川黎永兰为什么呼救,他说“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林雪川承认用双手打在黎永兰头上,他说黎永兰倒下发出很大声音,左边耳朵流血,嘴里吐白沫,他说自己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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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9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林雪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黎永兰父母和女儿经济损失34335.5元。
双方都不服判决,分别上诉,黎永兰家属认为应定故意杀人罪,林雪川一方认为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020年8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永兰的家人对判决不满,但判决已定,不能更改,一个副区长,死在男朋友手里,三年官司打完,凶手活着,赔偿三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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