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握着手机,指尖僵得发白。
田队立刻抬手,示意她不要挂断。
贺警官已经拿出另一部手机,快步走到窗边拨号。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得很轻。
那笑声像贴着耳朵钻进来。
“姜老师,怎么不说话?”
姜禾强迫自己稳住声音。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别装了。”
“你把盒子带走了吧?”
姜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田队的眼神也变了。
他用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拖住。
姜禾看着那两个字,喉咙发干。
“什么盒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男人低低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让安安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一下白得没有血色。
姜禾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安安的手冷得像冰。
男人慢慢说。
“你妈留给你的那只铁盒。”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你连钥匙放在哪家银行都记得,怎么会不知道盒子里有什么。”
姜禾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件事她从来没和任何人提过。
连安安也是刚才才说起。
男人像是看见了她的表情,又笑了一下。
“姜老师,你还是老样子。”
“表面温温和和,心里比谁都硬。”
“当年那张复印件你敢送出去,现在这只盒子你也敢藏。”
田队在纸上又写。
问他要什么。
姜禾咬住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你到底想要什么?”
“盒子。”
“里面的东西。”
“今晚六点前,带到老城区南桥下面。”
“只许你一个人来。”
姜禾看了一眼田队。
田队摇头。
姜禾继续拖延。
“我家被警戒线封了。”
“我拿不到。”
男人的声音忽然冷了。
“别把警察扯进来。”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收紧。
田队的手顿住。
男人继续说。
“你旁边那个穿深色外套的,手里拿着笔。”
“还有窗边那个年轻的,他在打电话。”
姜禾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猛地看向窗外。
酒店对面是另一栋楼。
清晨的玻璃反着白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田队立刻走到窗边,一把拉上窗帘。
贺警官也压低身体退回墙边。
男人在电话里轻声说。
“别看了。”
“看不见我的。”
“你们在十二楼,房间号尾数是七。”
姜禾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安安忽然伸手,按住姜禾的手背。
她盯着手机,声音很低。
“盒子不在我们手里。”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又是你。”
安安没有躲。
“你认识我?”
男人的笑意消失了。
“我当然认识。”
“上次你哭得很大声。”
姜禾猛地站起来。
田队一把按住她的肩。
安安的嘴唇发抖,却仍然盯着手机。
“你也记得上一次?”
电话那头只有电流声。
过了很久,男人轻轻说。
“我只记得,孩子不该多嘴。”
“更不该活第二遍。”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房间。
姜禾的脑子轰了一声。
安安的瞳孔微微收紧。
田队的表情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震动。
男人不再说废话。
“六点。”
“南桥。”
“盒子不到,你们这次不会有楼梯可以跑。”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只剩忙音。
姜禾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力气。
贺警官立刻汇报号码。
田队让他调酒店周边监控,又联系楼下增援。
安安却突然看向门口。
姜禾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房门下面的缝隙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角白纸。
田队走过去,戴上手套,把纸慢慢抽进来。
那是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们这间房的房门。
门牌号清清楚楚。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别让孩子再替你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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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走廊很快被封住。
田队没有让姜禾和安安从正门离开。
他让酒店找来两套保洁外套,又安排两名女警从另一间房出来吸引注意。
姜禾把头发塞进帽子里,牵着安安走员工通道。
安安一路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像每一道转角后都藏着人。
员工通道里有股消毒水味。
姜禾闻到那味道,忽然想起昨夜楼梯间里的冷风。
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地下车库的灯亮着。
可姜禾看见灯光时,反而更不安。
昨夜那栋楼黑得太彻底。
彻底到像有人提前把每一处能亮的东西都掐死。
田队让她们上了一辆没有警灯的车。
车开出酒店后没有走大路,而是在两条小街之间绕行。
贺警官坐在副驾驶,不断接电话。
“酒店监控三点四十二到四点十七之间坏过。”
“对面商铺的摄像头也黑了。”
“有个清洁工说早上看见过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但帽子压得很低。”
“房卡记录呢?”
“有一张万能卡刷过十二层。”
“卡是谁的?”
贺警官回头看了田队一眼。
“昨晚值班经理说卡一直在抽屉里。”
“现在不见了。”
姜禾抱紧证件袋。
她觉得自己和安安像坐在一张漏水的船上。
每补住一个洞,另一个洞又裂开。
田队转头看安安。
“孩子,我还要问你一些事。”
姜禾立刻说。
“她受了很大刺激。”
田队语气放得很慢。
“我知道。”
“可现在对方不只知道你们的住处,还知道酒店房间。”
“他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人。”
“她记得的每个细节,都可能救命。”
姜禾看向安安。
安安低着头,轻轻点了一下。
田队问。
“上一次,你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车厢里静下来。
安安的手抓着外套边缘。
“卫生间门被踹开了。”
“那个咳嗽的人先冲进来。”
“他身上有很重的烟味,还有一种甜腻的香。”
“像坏掉的橘子糖。”
田队在本子上记下。
“他有没有明显特征?”
安安闭上眼。
“右手少一截小指。”
贺警官立刻回头。
田队也停了笔。
安安继续说。
“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出去。”
“客厅里全是烟。”
“妈躺在书房门口,脸上有血。”
姜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很想捂住安安的耳朵,不让她再说下去。
可她也知道,安安说得越多,她们越有机会活下去。
安安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没找到铁盒钥匙。”
“灰帽子的人很急。”
“他说时间不够了,消防车快到了。”
“黑外套的人说,那就烧干净。”
姜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呢?”
安安睫毛抖了一下。
“我听见手机闹钟响。”
“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那是我每天提醒自己背单词的时间。”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下一秒,我就在床上醒了。”
“闹钟没有响。”
“屋里很黑。”
“你的手就在我旁边。”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只能先把你叫醒。”
车里没人说话。
这个叙述太荒唐。
可昨夜发生的一切又太真实。
田队沉默很久,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你为什么知道一楼保安台有钥匙?”
安安睁开眼。
“上一次,我听见他们进屋后说的。”
“他们说一楼门锁好了,备用钥匙拿走了。”
“说完灰帽子又骂了一句,说有人把钥匙落回保安台了。”
“所以这一次我赌了一下。”
贺警官低声说。
“那她不是乱猜。”
田队没有接话。
车开进分局后院。
姜禾和安安被带进一间没有窗的询问室。
一名女警送来热水和面包。
安安拿着纸杯,却一口没喝。
田队出去接了几个电话。
再回来时,他的脸色比之前更沉。
“配电房起火点查出来了。”
“有人提前动过主线。”
“消防门上的胶带不是随手缠的,是从外面封住逃生路线。”
“十七楼走廊的监控断电前,黑外套敲过你们家门。”
姜禾问。
“那个人找到了吗?”
田队摇头。
“但我们查到三年前那家培训机构的旧老板,梁承远,昨晚十一点后出现在你们小区附近。”
姜禾的心口一紧。
“他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表面上是。”
田队把一张监控截图放到桌上。
截图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小区外的便利店门口。
他的脸比三年前瘦了很多。
可姜禾还是认出来了。
梁承远。
当年那个对她说过“别把事情做绝”的人。
就在这时,贺警官推门进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田队,十七楼现场搜过了。”
“姜女士家的衣柜底层被撬开。”
“铁盒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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