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人在最绝望的时候,能吃啥活命吗?雷殿生说,苍蝇比老鼠好吃。这话听着离谱,可搁在罗布泊那种鬼地方,真不是开玩笑。2008年,他独自用31天横穿“死亡之海”,五天没正经吃过一口饭,就靠生吞老鼠、蚂蚁,还有从骆驼尸体上抓来的苍蝇撑过来——挤掉内脏,扯掉翅膀,一口一口嚼,眼泪流下来都舍不得浪费,舔进嘴里混着咽下去。那一刻,他心里就一个念头: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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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国内那些曾经野性十足的徒步路线,像夏特古道、乌孙古道、珠峰东坡嘎玛沟,一个个宣布封闭。2026年起,连夏塔大北线和南天山北线也彻底关了门。地图上这些名字正慢慢消失,可雷殿生的故事却越来越让人琢磨:人进荒野,真不是为了“征服”什么,而是学会低头。
回过头看,他那十年(1998到2008)简直像在拿命打赌。整整81000公里,绕地球两圈都不止,走烂52双鞋,被抢19次,撞见野兽40多回。泥石流、雪崩、沙尘暴、龙卷风,哪样没碰上?在阿里无人区,海拔5000米,半夜帐篷外二十多双绿眼睛围着转——狼群来了。鞭炮扔完,衣服点火烧,最后靠杀虫剂硬撑了一整夜,刀搁腿上,打火机攥手里,眼睛都不敢闭。天亮了,狼走了,他把写给姐姐的遗书叠好收起来。那会儿,姐姐是他世上唯一惦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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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雷殿生小时候惨得很。1963年生在黑龙江呼兰河边的小村,13岁妈没了,15岁爸也走了,小学四年级就辍学打工。卖鸡蛋、炸油条、干苦力、跑推销……硬是拼成“万元户”。可他说,有钱前后,亲戚眼神都不一样——以前去蹭顿饭看脸色,后来上门立马铺新被褥、烧热炕头。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直到1987年看到一套纪念徐霞客的邮票,又在1989年工地遇见背着“徒步环行全中国”牌子的余纯顺,他才真正定下方向:“父母不在了,那我就去行万里路。”
出发前,他练得狠:每天2000个仰卧起坐、800个俯卧撑,半夜背煤气罐跑步差点被当贼抓。怕路上得阑尾炎,干脆先去医院切了。攒了60多万,卖房卖邮票,全塞进一个90多斤的背包里。1998年10月20日,在哈尔滨102国道零公里处剪了寸头,发誓走不完中国绝不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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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就是十年。神农架遇四五百斤野猪,爬树扔鞭炮;罗霄山脉摔下山坡,抬头看见八九米长的蟒蛇;大瑶山被毒蛇咬,自己拿刀剜肉。最冷到过零下53℃,最热地表74℃,三天滴水未进,靠喝尿、割手指吸血撑着。2008年10月,他在阳关剪掉一米长的头发,走进罗布泊。雅丹地貌千篇一律,走着走着就迷向,“那些土丘像复制粘贴的”,幻觉里听见哭笑声,想起玄奘写的“时闻歌笑”。有次看到海市蜃楼——湖水、树、房子,激动地追过去,结果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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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罗布泊那天,媒体围着他拍,他没笑,反而转身朝来路跪下。那一跪,谢陌生人,谢爹妈,更谢这片没要他命的荒原。
现在他花甲之年,半月板快磨没了,但还在计划下半年的行程——徒步走不动了,就搭车走一段。别人说他“征服自然”,他赶紧摆手:“哪敢啊?大自然根本征服不了。”他常对年轻人讲:“探险不是冒险,是用最谨慎的方式,去追最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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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2023年罗布泊四人自驾遇难的事,他听说后特别难受。他说,敬畏,才是活下来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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