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裴庭深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床边，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音音，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对。”他流着泪，声音哽咽到破碎：“可她当时拿碎玻璃抵着自己脖子，我要是不给钱，她真的会死在那儿。”
“钱我一定加倍赚回来，你那么善良，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额头抵着我的手背，热泪一滴一滴往下砸。
我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忍着背上撕裂的痛。
“裴庭深，那十万块，是我跟着你起早贪黑三年，连一杯奶茶都不舍得喝，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我声音沙哑，却很平静：“是我们准备摆脱城管、开一家正规小餐馆的希望。”
裴庭深没有说话，只是反反复复重复：“我会负责的，我会弥补的。”
我闭上眼睛。
我让他去办出院手续。
为了省下住院费，我强行要求提前出院，医生说了三遍“植皮手术不能再拖”，我说我知道了。
我们回到那个十几平方米、终日不见阳光的群租房。
那天晚上，背上的伤口在闷热里一阵一阵地烧。
裴庭深从背后环住我，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纱布。
我闭着眼，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手臂猛地收紧。
耳边传来一声低喃，含混，却清晰。
“晨晨……别走。”
我在黑暗里睁开眼，盯着墙上那块发黄的污渍，一动不动。
他连梦中都在叫着孙晨晨。
这三年，我的付出，我陪他的风风雨雨，终究还是没能抵过他那份爱。
……
接下来半个月，裴庭深白天去工地扛水泥，晚上准时出摊炒饭，手上磨出了血泡，腰累到弯不下去。
每天深夜回来，他都会把带着汗水味的零钱塞到我枕头底下，用那双疲惫到发红的眼睛看着我：“音音，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我看着那些皱巴巴的零钱，没有说话。
很多次，我差点就要相信他。
可是，我在替他洗衣服时，发现了他口袋里的购物小票。
高档商场，客单价四位数，时间是上裴三下午两点。
他那天告诉我他在工地加班。
我坐在那里，把小票翻了一面又一面。
然后我拿起手机，搜出了孙晨晨一个早就把我屏蔽的小号。
最新一条朋友圈，发布时间上周三，晚上七点。
是一部新手机，放在精致的礼盒里，配文只有一句话：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没有眼泪，没有心跳加速，什么都没有。
他拼了命榨干自己，不过是为了同时把两边的深情戏码都撑下去。
他花三四起给孙晨晨买礼物，给我的却只是那些皱巴巴的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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