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某个菜市场,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汉拎着环保袋,站在摊前认真挑菜,还跟摊主为几块钱较起劲来。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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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国强。
国家一级演员,"高城连长"。
没人能把眼前这个挑菜大叔,跟荧幕里那个眼神犀利、喊"不抛弃、不放弃"的连长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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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9月30日,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张国强出生。
这家人的底子,放在整个黑龙江戏曲圈里都算得上名门。
曾外祖父倪俊声,是评剧倪派小生的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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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张海峰,唱京剧。
母亲倪静环,评剧名角。
家里从爷爷辈起就在舞台上吃饭,唱腔、身段、行头,全是日常空气。
张国强是家里老幺,排行最小,上头还有哥哥姐姐。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通常有两条路——要么子承父业,要么离戏曲越来越远。
张国强两条都没走。
他选了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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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1986年,17岁的张国强在父亲张海峰的建议下,考入了黑龙江省艺术学校佳木斯分校话剧表演班。
父亲的逻辑很实在:儿子在表演上有灵性,话剧这条路,毕业了好分配,不容易饿死。
那个年代,能分配进单位,就是铁饭碗。
张海峰不想让儿子再吃戏曲那碗走钢丝的饭。
可父亲没算到的是,就连话剧这碗饭,也会在几年后开始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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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张国强20岁,完成了三年学业,被分配到佳木斯话剧团。
那一刻他大概觉得自己走上了正轨——有编制,有单位,能演戏,能领工资。
东北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但他心里是热的。
然后现实开始打人。
话剧团的日子,比他进去之前想的难。
佳木斯话剧团不是北京人艺,不是上海话剧中心,就是东北一个三线城市的地方院团,演出场次有限,观众也有限。
年轻演员轮到的角色,大多数时候只是陪衬,一年到头演来演去就那几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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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张国强参演了一个电视单本剧《硝烟散后》,饰演隐姓埋名的抗美援朝战斗英雄的儿子。
戏份不重,没什么水花,但算是他摸到影视表演的第一次。
从话剧舞台到镜头前,这两套表演逻辑不一样,他慢慢在摸索。
然后1990年代的变化来了,而且来得猛。
电视机在全国普及,人们开始在家里看综艺、看电视剧、看新闻,谁还花钱去剧场看话剧?演出场次断崖式下跌,话剧团里的生意越来越冷,工资越来越少,有时候发下来的钱连基本生活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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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强那几年,白天在团里排练,晚上骑车去歌厅伴唱,还客串过商场促销主持、婚庆司仪,什么能挣钱就去干什么。
不是不委屈,是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切,都在他一米八的身板里压着,压了很多年。
1997年,他终于接到了第一部正式的电视连续剧《滴水年华》。
有了署名,有了台词,算是正式踏进了影视圈的门槛。
但这部剧没能让观众记住他的脸,也没能让他的名字在任何一个剧组留下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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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又接了1998年的《分手了难说再见》,扮演了一个摇滚歌手,还自己唱了片尾曲。
依然没有水花。
之后是《小镇法官》、《走进高一》,一部接一部,一部接一部地演,演完就过,没有一部能让他在圈子里留下名字。
从1990年第一次出现在镜头前,到1997年正式进入影视圈,张国强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七年,没有成绩,只有经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七年只是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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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更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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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佳木斯话剧团的那些年,张国强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任妻子。
两个人都是话剧团的演员,同行,共同语言多,感情来得自然。
那时候张国强还年轻,还有劲,觉得日子慢慢会好的。
两人结了婚,生了儿子,小名叫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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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出生,家里的开销口子一下子扯开了。
奶粉钱、尿布钱、医药钱,样样都要钱。
话剧团那点工资,本来就撑不住一个人的日子,现在要撑一家三口,更是杯水车薪。
张国强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白天团里排练,晚上赶场子伴唱,周末客串主持,哪里有活就去哪里。
但挣来的钱,始终追不上生活的缺口。
身边的同龄人在这年头开始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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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下海经商做了老板,有人转行进了稳定单位,有人靠着关系拍电视剧挣了钱。
日子越过越好的,是那些跑出了话剧团的人。
留在团里的,像他,就只能看着这些。
钱的事是日常,吵架也是日常,冷战也是日常。
在最难熬的时候,这段感情已经走在了消耗的路上。
2004年,两人在佳木斯办了离婚手续。
那一年张国强35岁,儿子张玉归他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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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本来可以有很多种说法,但张国强后来在多次媒体采访里回忆这段,始终只说一件事:当时确实条件有限,是自己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他没说她嫌贫爱富,没说对方的半句坏话。
这份坦荡,反而比很多成功之后的表态更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35岁带着孩子、揣着全部家当几百块的男人,能把自己那段失败婚姻说成是自己的原因,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
离婚当天,张国强把儿子托付给了佳木斯的父母照料,自己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往南走。
北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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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就这两个字,但2004年的北京,对于一个37岁、没名气、手里只有几百块的东北演员来说,是什么处境,很容易想象。
他在丰台找到一间地下室,每个月租金不高,但屋子里常年潮,被子总有股霉味,一下雨地面就往外渗水。
就这么住着,白天跑剧组,晚上回来睡地下室。
年纪大,脸生,来路不明——这三样叠在一起,就是很多剧组打发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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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接着跑。
就在这段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关键的人——哈尔滨话剧院演员吴连生。
2004年,张国强接了电视剧《破天荒》,出演男主角方连喜,在剧组认识了同样出演这部戏的吴连生。
两人都是话剧出身,都是北方汉子,说话直,干活认真,合得来。
吴连生看出张国强这人演戏较真,有东西,但就是没机会。
2005年,吴连生推荐张国强去一部电视剧里跑龙套。
这部戏,就是康洪雷导演的《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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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强进组演的是个小角色,小到片尾演职员表里连名字都没有。
但他没有随便应付。
每个出场的细节,走位、眼神、停顿,他都认真对待。
康洪雷看了他的表演,记住了这个人。
就这么一个没有署名的小角色,把一条路给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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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康洪雷开始筹备电视剧《士兵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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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改编自兰晓龙的同名小说,八一电影制片厂与北京华谊兄弟联合出品,主演阵容包括王宝强、陈思成、段奕宏、张译、邢佳栋、李晨,以及张国强。
钢七连连长高城,这个角色给了张国强。
康洪雷在定这个角色的时候,选择的逻辑很直接:他记得在《一针见血》里那个表演认真的男人。
接到角色的时候,张国强37岁,已经在演艺圈摸爬了整整十七年。
他没有高兴过头。
第一个反应,是怕演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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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是个什么人?自信,要强,处处不落人后,爱才惜才,刚愎自用,有男儿柔情。
一个军中连长,外表强硬,内里有他自己的软肋。
这种角色,稍微用力过了,就会变成脸谱,稍微放松,又撑不起来。
张国强选择了最笨的那条路。
他进部队体验生活。
在军营里,每天跟士兵同吃同住,观察那些连长、指导员们平时怎么说话、训人时的语气、站姿,下达命令时嘴里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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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表演观察,是真的跟着生活。
他后来说,进化装间的时候,自己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连眼神都不一样。
化装师说他有点"演疯了"。
这话不是批评,是一种评价。
2007年8月,《士兵突击》开始在全国各省卫视台播出。
剧没有美女,没有爱情,没有明星撑场,就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在军营里的故事。
放在今天,这种剧在立项就可能被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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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抛弃、不放弃",这句台词从剧里传出来,变成了那一年全国年轻人的口头禅。
张国强饰演的高城连长,是剧里最先说出这句话的人。
《士兵突击》最终获得第27届飞天奖、第24届金鹰奖优秀电视剧奖等多个奖项。
2013年,这部剧被列入中央宣传部、教育部、共青团中央联合推荐的100部优秀影视片名单。
张国强就在这部剧里,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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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37岁。
从1989年进佳木斯话剧团算起,整整十七年。
红了之后,他没飘。
这一点是可以用事实来验证的。
2008年3月9日,集结《士兵突击》原班人马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在云南腾冲开机。
张国强在剧中出演东北兵张迷龙,一个市侩、热血、又让人爱恨交加的复杂人物。
从连长到东北兵,两个角色气质完全不同,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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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9月17日,电视剧《我的兄弟叫顺溜》开机,张国强与王宝强领衔主演,他在剧中饰演新四军年轻司令员陈大雷。
这部剧开拍的时候,《士兵突击》还在各地卫视轮播,张国强的名字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一样的——进剧组,研究角色,认真演。
2009年,凭借《我的兄弟叫顺溜》中陈大雷一角,张国强荣获第14届全球华语榜中榜暨亚洲影响力大典最佳电视剧男演员(内地)奖。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第一个拿得出手的表演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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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0年出现在镜头前,到2009年拿到这个奖,整整十九年。
2010年,他又接了一部戏:《永远的忠诚》。
这部剧的主角原型是"感动中国"人物之一——已故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书记沈浩。
导演张绍林,制片人严从华,张国强与陶虹联袂主演。
拍一个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而且是离世不久、各地都在报道的人物,这比拍虚构角色更难,因为观众有参照,一旦失真,批评会很直接。
张国强怎么应对这种压力,外界没有太多记录,但结果是可以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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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于2011年6月3日在CCTV1晚间黄金档播出,单集最高收视率达到3.3978%,单集最高收视份额9.98%,是CCTV1 2011年的收视冠军剧。
2011年11月7日,张国强凭借《永远的忠诚》中沈浩一角,获得第3届中国新农村电视艺术节最佳男主角奖。
同一年,他还在浙江嘉兴获得了"德艺双馨"称号。
两个奖,一个荣誉,在同一年落袋。
这几年,从《士兵突击》到《我的团长我的团》,从《我的兄弟叫顺溜》到《永远的忠诚》,每一部都是分量不轻的作品,每一个角色都是扛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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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强在这段时间里,把军旅剧专业户这块牌子,坐稳了。
有人说他"差一点就大红了"——他的演技和观众缘都到位了,但最终没有像王宝强、张译那样出圈成为第一梯队。
他自己怎么看这件事?
2022年,他在接受中新网采访时说了一句话,很直接:"我不适合演男一号。
演男一号压力太大,我适合演男二号、男三号,甚至更小的角色。
塑造小人物是我的强项。
这类角色同样能让观众喜欢,同样能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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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人,是从1989年开始在台上站了三十多年的演员。
这不是谦虚,是对自己位置的清醒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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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强和王晓男的相识,是2005年前后的事。
经手牵线的人,是演员罗海琼。
说起来,罗海琼做这件媒人的动机很简单:这两个人,她都熟,都是老实人,都不爱炒作,都是佳木斯老乡,聊起来话题多。
她觉得般配,就搭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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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男,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与陆毅、鲍蕾同班同学。
出演过电视剧《惊涛》《水中花》等,在圈里有自己的履历,不靠话题走出来。
圈里人给她一个外号:北方张曼玉。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发现都是佳木斯人,话题一下子打开了——东北的冬天、家乡的锅包肉、佳木斯的老街,几句话下来那层生疏感就没了。
但张国强内心不敢造次。
他当时的处境——离过婚,带着儿子,事业刚有起色但底子薄——放在任何一段感情里都是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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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王晓男有好感,同时非常清楚自己的条件。
所以他把底交出来了。
离过婚,有孩子,没多少积蓄,就是个认真拍戏的人,没有别的。
王晓男没有回避这件事,也没有因此打退堂鼓。
两人开始相处,感情慢慢走实。
但这段感情里有一道真实存在的坎——儿子张玉。
张玉跟着张国强在北京生活,这些年父子两个人是相依为命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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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从小就知道家里艰难,跟父亲的关系又是那种既依赖又疏离的状态——父亲经常在外跑剧组,陪伴有限,孩子心里有结。
突然多出来一个"阿姨",孩子第一反应,是戒备。
王晓男没有上来就扮演后妈,也没有刻意讨好。
她做的事都是小事:孩子写作业到深夜,桌上悄悄多了一杯热牛奶;换季的时候,衣柜里叠好了合身的衣服;孩子发烧,她守着床边,用温水一遍一遍擦。
一件两件,孩子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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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五个月之后,那张一直绷着的脸开始松动。
先是叫了"阿姨",后来有事先跑去找她说,再后来有时候比找亲爹还亲。
这件事,不是演出来的。
2009年,40岁的张国强和33岁的王晓男在北京低调领了证。
没有盛大婚礼,没有媒体通稿,没有婚纱照发布,两家人凑一桌家常饭,就算把这件事定了。
张国强后来说,那天儿子站在旁边,喊出了那声"妈妈"。
这比什么仪式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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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王晓男,逐渐把重心从荧幕前移到了家里。
不是退圈,是选择——这个家需要有人在,她来。
张国强能在接下来这些年安心拍戏,背后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家里有人撑着。
他在接受采访时不止一次提到,妻子一个人带孩子、照顾家庭,非常辛苦。
他为了能多陪家里,推掉了不少本来可以接的戏,有意控制了自己的接片节奏。
在流量为王的年代,这种选择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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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张国强与王晓男的女儿出生。
关于王晓男在认识张国强之前的感情经历,一些媒体的报道提到了她与郭京飞曾经的校园恋情——两人是上戏同届同学,有过一段在校期间的恋情,毕业后各自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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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之后,张国强在观众眼里有了一个标签:军旅硬汉。
这个标签帮了他,也可能框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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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那些年,《我的团长我的团》的迷龙、《我的兄弟叫顺溜》的陈大雷、《三八线》的李长顺、《北方大地》的王中天,军装一件一件换,军衔一条一条加,但角色的底色都差不多——硬、直、血性,大嗓门。
但张国强自己是不甘心被框住的。
2022年,他出现在刑侦剧《分界线》里,演一个误入歧途的抢劫犯马冬生。
这个角色的底子,是一个普通父亲。
女儿生了重病,钱不够,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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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有一场戏,他在医院走廊里听到女儿的病情,转过身,收住了眼眶里的泪,换成另一副表情走进病房安慰孩子。
同一段情绪,进和出之间,只有一个转身的时间。
观众看了那段说,这个人,演得真。
张国强在接受中新网采访时聊到这部戏,他说那一场动作戏,对手戏演员不敢用力,他让对方真勒,真来。
那场戏的钢索绳抽在脖子上,他磕得浑身伤痕,但他不允许演员用借位、借力来糊弄镜头。
他的原话是:观众会觉得假,这是演员不负责任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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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多岁的人,还在这么说,还在这么做。
2022年的另一条时间线:他与张译合作了《重生之门》,与何冰合作了《分界线》,与段奕宏合作了《双探》。
那些当年在《士兵突击》里并肩的兄弟,各自走出了不同的高度。
他说替兄弟们开心,言辞里没有沮丧,也没有遗憾的味道——那种状态,是一个清楚自己位置、也接受自己位置的人才有的。
2023年,主演都市剧《熟年》,与郝蕾、王鸥合作。
这部剧关注的是中年家庭议题,不是军营,不是硬汉,是普通人家庭里那些磕磕绊绊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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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合作的演员换了,他站的位置也换了,但那股认真劲没换。
2024年,出演悬疑剧《不可告人》,饰演雷乃武。
一个戏一个戏地往前走,没有停。
在外头,他还是那个拎着环保袋去菜市场的人。
骑共享单车出门,穿着随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的五十多岁大叔没有区别。
身边常年没有一条绯闻,因为他的时间不是放在圈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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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里的时间——拍戏。
家里的时间——待着。
这两件事之外,没有别的。
如果把张国强的人生用一条时间线拉出来,它不是那种有爆发点的曲线。
没有哪一年是突然就成了的。
有的是1989年分进话剧团,1990年的第一个单本剧,1997年的第一部电视剧,2004年离婚北漂,2005年在《一针见血》跑了个没名字的龙套,2006年接了《士兵突击》,2007年播出,这才有了那个"高城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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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话剧团到成名,这中间整整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他做了什么?
他在歌厅唱歌,他在话剧团混了很久,他在北京的地下室里住了很长时间,他一天跑三四个剧组,他带着儿子在外面熬,他把每一个接到的角色,不管大小,都认真研究了一遍。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运气。
2015年,张国强评上了国家一级演员。
这是国内演员的最高专业职称,没有靠流量,没有靠话题,全凭作品和业内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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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头衔放在他身上,是实至名归的那种。
2026年,他56岁。
还在接戏,还在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菜市场里那个跟摊主为几块钱讨价还价的大汉,回到家,可能还要研究一个新角色的剧本,想想这个人该怎么走第一场戏,表情应该落在哪里。
就这样。
从1969年到2026年,五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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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他在话剧团熬过,在北京地下室蜗居过,带着儿子过过最穷的日子,被拒绝过一百多次,演过无数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最后靠着一部《士兵突击》让全国观众记住了"高城"。
不是"高城连长张国强"。
很多人只记得高城,叫不出张国强这三个字。
他在采访里说过,这没关系,观众记住角色就够了,他是演员,塑造角色就是他的事。
这句话,很多人说不出口,因为说出口就要真的不在乎。
张国强是真的不在乎名气这件事——他在乎的,一直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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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戏,是那个角色,是这场戏怎么演。
这件事,他干了三十五年,没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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