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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怨公公退休金不帮我们,老公甩出他和保姆的亲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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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退休金一万二,咱们买房他掏一分钱了吗?”

我说这话时,正蹲在地上给儿子擦鼻涕。老公薛英逸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没吭声。

“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把沾了鼻涕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嗓门忍不住拔高了,“我爸妈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你爸呢?住着大房子,天天吃肉喝酒——”

“够了。”薛英逸突然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转身走进书房,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我只当没听见,继续数落。

直到一沓照片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玻璃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好好看看。”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拿起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第一张。公公在厨房切菜,保姆谢婉清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第二张。两人坐在沙发上,靠得很近。

第三张。晚上十点多,谢婉清穿着睡衣从公公房间出来。

我的手开始抖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薛英逸没回答,只是重重坐回沙发,把脸埋进手里。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敲在玻璃上,像在我心头一下一下地锤。

01

我叫董雨桐,嫁给薛英逸三年了。

说起来,我们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我们俩都是普通上班族,我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一个月四千出头,薛英逸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收入不稳定,旺季能拿七八千,淡季就三四千。

三口人挤在城南一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月房租一千五,加上水电物业,两千块就没了。

我儿子今年三岁,叫薛小军,正是花钱的时候。奶粉、尿不湿、玩具、衣服,哪样不要钱?我每个月算账,总是算到最后发现,钱不够花。

可公公薛长贵呢?

他退休前是县里的老干部,退休金一月一万二。

一个人住在城郊的独栋小楼里,三层楼,加起来两百多平。

院子里种着花,养着一条金毛,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关键是他还请了个保姆。

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叫谢婉清。长得不算多漂亮,但皮肤白净,说话温柔,嘴甜得要命,一口一个“薛叔”叫得亲热。

我一开始也没什么意见。公公一个人住,家里确实需要人收拾。可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谢婉清一个月工资四千,包吃包住。公公还时不时给她买衣服、买化妆品、换新手机。

我上次去公公家,看到谢婉清手上戴着个玉镯子,成色一看就不便宜。

我问公公多少钱,公公说是假货,几十块钱买的。

可薛英逸悄悄告诉我,那是他们单位组织去云南旅游时买的,花了三千多。

三千多!

我听了心里那个气啊。我结婚三年,公公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给我买过。儿子过生日,公公就给了一百块红包。

一百块,还不够买罐奶粉的。

可谢婉清一个保姆,公公给她买三千块的镯子。

你说这叫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跟薛英逸又吵了一架。

起因是我爸妈来了。我爸身体不好,有糖尿病,每个月药钱就要好几百。我妈退休金才一千多,两个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爸妈来我们家,看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我妈眼圈就红了。

“闺女,你们这日子……”我妈拉着我的手,话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难受,但面上还撑着笑:“妈,没事,我们年轻,慢慢来。”

我妈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

“这是妈攒的,你们拿着,攒钱买房。”

我不肯要。我知道那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可我妈硬塞给我:“拿着,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

送走爸妈后,我蹲在门口哭了很久。

薛英逸下班回来,看到我在哭,问我怎么了。

我把信封给他看,说:“我爸妈每月退休金加起来才两千多,省吃俭用攒了两万块给咱们。你爸退休金一万二,他给过咱们一分钱吗?”

薛英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有他的难处。”

“什么难处?”我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他一个人住着大房子,请着保姆,天天吃香喝辣,有什么难处?他是不想管咱们!”

薛英逸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你是不是不敢跟你爸开口?”我追过去,站在卧室门口,“你就是窝囊!你爸给保姆花三千块买镯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咱们买房就差三十万首付,你倒是去跟他开个口啊!”

薛英逸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你哑巴了?”我气得发抖,“我嫁给你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倒好,连跟你爸要钱的胆子都没有。”

薛英逸突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难过,又像是愤怒,还有我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就看了那么一眼,又低下了头。

我气得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我董雨桐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当初嫁给他时,他家里条件挺好的,公公是老干部,退休金高,房子也有。

我以为嫁过去至少不用为钱发愁。

可谁知道公公根本不管我们。

不,也不是不管。

每次我们去公公家,公公都会做一桌子菜。走的时候还会给小军塞一百块钱,让买点零食吃。

但那点钱,对我们的生活来说,杯水车薪。

我恨恨地想,要是公公肯帮我们,哪怕帮我们付个首付,我们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难。

可他就是不肯。

我也不知道薛英逸为什么从来不敢跟他爸开口要钱。

他总是说“我爸有他的难处”。

有什么难处?我实在想不明白。

02

事情爆发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儿子小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都起毛了。

我问婆婆什么时候买的,我妈说是薛英逸小时候的衣服,从公公家找出来的。

我当场就炸了。

“薛英逸!”我冲进客厅,“你是不是有病?给儿子穿你小时候的衣服?都多少年了,那么旧的衣服,能穿吗?”

薛英逸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那衣服还挺好的,就是旧了点,凑合穿吧。”

“凑合?”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你天天凑合,我也想凑合,但你倒是把你爸的退休金拿来凑合啊!”

薛英逸皱了皱眉,站起身:“雨桐,别闹。”

“我闹?”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你儿子穿着二十多年的旧衣服,你老婆连件羽绒服都舍不得买,你倒好,天天跟你爸一样装没事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够了!”薛英逸突然吼了一声。

我愣住了。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对我吼过。

薛英逸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你是不是觉得我窝囊?”他盯着我,眼睛里有血丝,“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

“我……”我突然有点怕他这个样子。

薛英逸没等我回答,转身走进书房。

我看到他拉开书桌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着信封走出来,啪地摔在茶几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爸为什么不帮我们吗?”

他声音抖得厉害。

“你自己看。”

我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他。

他脸色苍白,嘴唇在抖,眼角好像有泪光。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信封。

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我抽出来,一张张看。

第一张。照片的背景是公公家的厨房。公公背对着镜头在切菜,谢婉清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第二张。客厅里,公公和谢婉清并排坐在沙发上。公公的手搭在谢婉清腿上,谢婉清靠在他肩上。

第三张。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公公家走廊里,谢婉清穿着吊带睡衣,正在打开公公卧室的门,走进去。

第四张。早上六点多,谢婉清从公公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穿好。

我的手开始发抖,照片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这……”我喉咙发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薛英逸跌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我……我半年多前就发现了。”

“半年多前?”我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半年多前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薛英逸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你说我爸不愿意帮咱们,他说我也没办法。我能告诉你我爸跟保姆乱搞吗?我丢得起这个脸吗?”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心里头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照片,手还在抖。

“半年前,我去我爸家。”薛英逸的声音很哑,“谢婉清穿着我爸的大衬衫,在客厅看电视。我爸说那衬衫是他借给她穿的,说谢婉清的洗衣机坏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然后呢?”

“然后我偷偷在厨房装了针孔摄像头。拍了一个月,就拍到了这些。”

我看着照片,每一张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剐我的心。

“你爸……他跟谢婉清……”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关系。”薛英逸摇头,“我没问过。我不敢问。”

“那你就一直这么忍着?”

“不然呢?”薛英逸突然抬起头,声音很大,“我去捅破?让他们承认?然后呢?我爸的脸往哪搁?我们薛家的脸往哪搁?”

我被问得说不出话。

薛英逸很少这么激动,他从来都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我找人查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私家侦探拍的,比我自己拍的多很多。”

“私家侦探?”

“嗯。”薛英逸点头,“我不敢自己去查,怕被我爸发现。就找了个侦探事务所,让他们跟了一个月。”

“他们拍到了什么?”

薛英逸没说话,指了指U盘。

我拿着U盘,插到笔记本电脑上。

打开,里面是一堆照片和几段视频。

照片比薛英逸自己拍的那些更劲爆。

有一张是公公和谢婉清在院子里晒太阳,谢婉清坐在公公腿上,搂着公公的脖子。

有一张是两个人一起出去买菜,公公牵着谢婉清的手。

还有一张是在商场的金店,公公掏钱给谢婉清买项链。

视频有几段。一段是在公公家院子里拍的,晚上十一点,谢婉清和公公一起从外面回来,两个人走得很近,谢婉清挽着公公的胳膊。

还有一段是在超市门口拍的,谢婉清挽着公公的手,公公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完,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爸真的……”

“我不知道。”薛英逸摇头,声音很疲惫,“但我大概能猜到。”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怎么阻止?”薛英逸抬头看我,“我去跟我爸说,你不要跟保姆乱搞?我爸会承认吗?他会骂我多管闲事。他会觉得我在侮辱他。”

“那就让他们这样下去?”

“我也没办法。”薛英逸低下头,“我能怎么办?把谢婉清赶走?赶走了她,我爸会更恨我。而且,万一……”

“万一什么?”

薛英逸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说不清的复杂。

“万一我爸是真的喜欢她呢?”

薛英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出里面的痛苦。

公公今年六十八了,婆婆三年前走的。

公公一个人住,日子确实冷清。

谢婉清来了之后,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菜也做得可口。

公公脸上的笑多了,精神也好了。

但那是保姆该做的事。

可公公对她,明显超出了雇主对保姆该有的关心。

我想起上个月去公公家吃饭,谢婉清端菜上桌,公公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我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那是夫妻才有的动作。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一直在抱怨公公不肯帮我们,可公公的钱都花在保姆身上了。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天天数落薛英逸窝囊。

他哪里是窝囊?

他是不敢说。

他觉得丢人。

哪个儿子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老父亲跟保姆搞在一起?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现在怎么办?”我问。

薛英逸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03

那一夜我和薛英逸都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靠在床头,翻来覆去地看那些照片和视频。

越看越心寒。

谢婉清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年轻。二十六岁,比我小两岁。皮肤白白净净的,说话软乎乎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公公最喜欢她笑。

每次我们去公公家,谢婉清都特别热情,嫂子长嫂子短地叫我。抱着小军亲,说小军长得像公公,眉眼里有他们薛家的样。

我当时还觉得她挺会来事的。

现在想想,她是在献殷勤。

公公在客厅泡茶的时候,她马上把茶杯端过去,说“薛叔您坐,我来”。公公要出门的时候,她赶紧拿外套和鞋,蹲在地上帮公公穿鞋。

她就是在伺候公公。

用伺候丈夫的方式伺候公公。

我心里恶心得不行。

天亮的时候,薛英逸掐了烟头,说:“我想去找姑姑。”

“找姑姑?”我问,“跟她说什么?”

“让她帮忙想想办法。”薛英逸揉了揉眼睛,“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

薛明珠是公公的亲妹妹,嫁到了隔壁县。她在小学当过几十年老师,去年刚退休。人很精明,说话一针见血,在公公面前也说得上话。

公公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也最怕她。

薛英逸给他姑姑打了电话,没说太多,就说家里有点事,请她过来一趟。

姑姑当天下午就来了。

她进门看到我们俩这个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小。

薛英逸把那些照片和U盘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姑姑,你看看。”

薛明珠看了眼照片,脸色当场就变了。

她一张张翻完,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年前。”薛英逸低着头,“我偷偷装了摄像头,拍到的。”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

薛明珠重重叹了口气。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和薛英逸都愣了,抬头看她。

“半年前,我去你爸家。”薛明珠说,“谢婉清穿着你爸的衬衫,在客厅看电视。我当时就问你爸,她怎么穿你的衣服。你爸说是空调太冷,她借来披一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

“后来我又去过几次,发现谢婉清对你爸特别亲。夹菜、端茶、整理衣领,那都不是保姆对雇主该做的事。我提醒过你爸,让他注意分寸。你爸嘴上答应了,但根本就没当回事。”

“你们为什么不早说?”薛英逸急了。

“我说了,你爸不听。”薛明珠摇头,“他当了一辈子干部,听不进别人的话。我要是说多了,他还要骂我多管闲事。”

“那现在怎么办?”我急着问。

薛明珠沉默了一会儿。

“谢婉清是什么来头?”

“我听我爸说是通过保姆中介请来的。”薛英逸说,“但我让侦探查过,那个中介的联系人,是谢婉清的表姐。”

“表姐?”薛明珠皱起眉头,“她表姐也是做中介的?”

“她表姐以前在县城开过一家保姆中介所,后来倒闭了。现在在当保险推销员。”

“那她是怎么介绍谢婉清来你爸家的?”

“我爸说是在菜市场碰到的,她表姐知道我家情况,觉得谢婉清合适,就牵了个线。”

薛明珠听完,沉默了。

“这个谢婉清,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搞清楚。”薛英逸说,“但我查不到太多。她老家在下面乡镇,家里条件一般,高中毕业后在外面打工,做过服务员、销售员,两年前才到城里来。”

薛明珠想了想,说:“她有没有男朋友?”

薛英逸摇头:“私家侦探跟了一个月,没发现她有男朋友。”

“那就更麻烦了。”薛明珠说,“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人,没男朋友,整天待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边,你说她图什么?”

“图钱。”我说,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

但薛明珠没反驳。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我得亲自去一趟,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姑姑,你要去找我爸?”薛英逸急了,“你现在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承认。到时候闹起来,大家都难看。”

“我不直接跟你爸说。”薛明珠站起身,“我去看看情况,顺便打听打听这个谢婉清。”

当天晚上,薛明珠去了公公家。

她说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哥哥。

公公很高兴,让谢婉清多做几个菜。

薛明珠后来跟我们说,那天晚上她一直在观察谢婉清。

谢婉清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公公坐在客厅里,眼睛一直往厨房方向瞟。

眼神里头,有那种东西。

就是相恋的两个人之间才有的东西。

薛明珠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吃饭的时候,公公给谢婉清夹菜,谢婉清给公公盛汤。两个人夹菜的筷子碰到一起,都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嘻嘻的。

薛明珠说:“哥,你对保姆还挺好的。”

公公笑呵呵说:“婉清这孩子勤快,人也实在,我当然要对人家好点。”

谢婉清在厨房听到了,端着汤出来,笑着说:“薛叔把我当闺女疼,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薛明珠笑了笑,没再接话。

饭后,公公去院子里浇花,薛明珠故意留在客厅,跟谢婉清说话。

“婉清,你在薛叔家做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谢婉清一边擦桌子一边说,“薛叔对我挺好,包吃包住,工资也高。”

“你家里还有谁?”

“我妈在老家,我爸走了好多年了。”

“你有男朋友吗?”

谢婉清愣了一下,笑了:“姑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随便问问。”薛明珠笑着说,“你这么年轻漂亮,不找对象可惜了。”

“不急。”谢婉清低头擦桌子,语气淡淡的,“我现在就想好好照顾薛叔,其他的以后再说。”

薛明珠在心里冷笑。

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你是个好姑娘,你薛叔有你照顾,我也放心。”

谢婉清抬起头,笑得很甜:“姑姑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薛叔的。”

两人聊完,薛明珠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谢婉清说话滴水不漏,眼神也不躲闪,看起来坦坦荡荡。

太坦荡了。

反而让人起疑。

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整天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待在一起,却没有一点男女感情的迹象,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肯定在掩饰什么。

薛明珠决定下周末再去一趟,好好查查公公家。

04

周四晚上,薛明珠又去了一趟公公家。

这次她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开车去的。

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公公家大门开着,但客厅里没人。

薛明珠喊了几声,没人应。

她往里走,走到公公卧室门口,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门虚掩着,她从门缝往里看,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公公坐在床边,谢婉清蹲在他面前,正在帮他系鞋带。

系完鞋带,谢婉清抬起头,朝公公笑了笑。

公公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薛明珠站在门口,心脏跳得要命。

她轻手轻脚退回到客厅,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公公和谢婉清出来了。

“明珠?你怎么来了?”公公看到她,有点惊讶。

“路过。”薛明珠笑着说,“想着你该吃饭了,过来蹭顿饭。”

谢婉清在厨房忙活,薛明珠坐在客厅跟公公聊天。

聊着聊着,薛明珠话锋一转。

“哥,我记得你书房里有个保险柜?”

公公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看看你那些旧照片。”薛明珠说,“听说你前段日子把老照片都翻出来整理了,我想找找咱爸咱妈的照片。”

公公笑了笑:“行,你自己去看吧。”

公公起身去了厨房,跟谢婉清说要多做两个菜。

薛明珠趁机进了书房。

书房的保险柜在书柜后面,用一个布帘挡着。

薛明珠拉开布帘,保险柜门是锁着的。

她试着拧了拧,打不开。

她又看了看书桌上的东西,有一本笔记本,是公公的日常账本。

薛明珠翻开账本,里面记着公公每月的开销。

退休金每月一万二,其中四千是谢婉清的工资。剩下的八千,买菜买肉,水电物业,还有杂七杂八的开销,每月能剩下三四千。

但账本上记的,从三个月前开始,每月剩下的钱变少了。

变成只有一千多。

薛明珠算了算,三个月时间,公公账上少了两万多块钱。

那些钱去哪了?

她翻了翻后面的记录,发现有一笔支出,每月固定两千,写着“借支”。

借给谁?

薛明珠心一跳,继续往下看。

账本上没写借给谁,但记录的后面是谢婉清的名字。

是谢婉清拿走了?

薛明珠把账本拍了下来,又把保险柜拍了照,然后回到客厅。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观察谢婉清。

谢婉清今天戴了条金项链,坠子是个小吊坠。

薛明珠笑眯眯问:“婉清,项链真好看,是男朋友送的吧?”

谢婉清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笑着说:“姑姑说笑了,我没男朋友,这是自己买的。”

“哦?”薛明珠故意扬了扬眉,“在哪买的?我看着不像便宜货。”

谢婉清有点不自然:“就……就在商场随便买的。”

公公在旁边接话:“婉清这孩子节省,平时不乱花钱。那条项链是她生日给自己买的,算是犒劳自己。”

薛明珠笑了笑,没再说。

但她心里清楚,那条项链,她两个月前在商场看到过,标价三千多。

谢婉清每月工资四千,在城里吃喝拉撒都要花钱,她哪来的闲钱买三千多的项链?

这钱是谁给的,还用说吗?

薛明珠忍着没发作,吃完饭就回去了。

她一上车就给薛英逸打电话。

“英逸,你爸给谢婉清买了不少贵重东西。金项链,玉镯子,还有几身衣服,价格都不便宜。”

薛英逸在电话那头沉默。

“而且我发现你爸账本上,三个月前开始多了笔支出,每月两千,写着谢婉清的名字。”

“她骗我爸的钱?”

“不好说。”薛明珠叹气,“也可能是你爸主动给她的。”

“那现在怎么办?”薛英逸急了,“姑姑,你得想个办法啊。”

薛明珠想了想,说:“我再观察观察。你那边也别闲着,去找找谢婉清的表姐,打听打听她的底细。”

薛英逸挂断电话后,把薛明珠的话转告给我。

我听完,心里又气又急。

“你爸也太糊涂了!”我忍不住说,“一个月两千,一年就两万四。加上那金项链玉镯子,半年怕不是花了四五万!他退休金才一万二,这样花下去,迟早被掏空!”

薛英逸低着头,不说话。

“我明天就去找她表姐。”他好半天才开口。

第二天,薛英逸请了假,去了县城。

谢婉清的表姐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叫孙巧凤,三十多岁,长得有点胖,笑起来很爽朗。

薛英逸假装要买保险,跟她约了见面。

见面后,薛英逸没急着问谢婉清的事。他先聊保险,跟孙巧凤套近乎。

聊了快半个小时,薛英逸才不经意问起:“表姐,我听我爸说,是你介绍谢婉清去我家做保姆的?”

孙巧凤愣了一下,笑着说:“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薛英逸笑着说,“婉清挺能干的,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孙巧凤笑得有点不自然:“那孩子是挺勤快的。”

“她是你表妹?”薛英逸假装随口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孙巧凤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家条件不好,她妈身体也不行,就靠她一个人打工挣钱。”

“她在城里有没有男朋友?”

孙巧凤摇头:“没听说。”

“也没谈过?”

“她这个人啊,眼光高。”孙巧凤笑着说,“以前别人介绍过几个,她都看不上。她说要找个条件好的,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薛英逸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他爸退休金一万二,有房有车,有存款。

这不就是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人吗?

薛英逸忍着火气,继续问:“婉清以前在哪里上班?”

“在饭店做过服务员,也在商场卖过衣服。后来觉得太累,想做保姆。”孙巧凤说,“她说做保姆轻松,包吃包住,还能攒钱。”

“那她来我家之前,在别处做过保姆吗?”

孙巧凤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薛英逸心里更怀疑了。

一个从来没做过保姆的人,第一次就选了一个条件好的独居老头?

这也太巧了吧。

他决定再深入一点。

“表姐,我听说你以前开过保姆中介所?”

孙巧凤脸色变了变:“是啊,开过两年,后来市场不景气,就关了。”

“那你怎么想到让婉清去我家做保姆?”

“那天我在菜市场碰到你爸,你爸说想找个保姆,我就觉得婉清合适。”孙巧凤说,“她在老家照顾过她妈,会做饭会做家务,人也勤快。”

薛英逸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个谢婉清,绝对有问题。

她不是来当保姆的。

她是来钓金龟婿的。

一个年轻的、漂亮的、会说会笑的女人,盯着一个孤寡老头。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肯定图他爸的钱。

薛英逸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怕。

他爸的退休金,他爸的房子,他爸的存款。

都是谢婉清的目标。

如果他不阻止,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谢婉清的。

05

周末,我和薛英逸带着小军去了公公家。

这次去,我们是去摊牌的。

薛明珠也来了。

她跟公公说要吃饺子,让谢婉清去买菜。等谢婉清一走,她把门关上,坐在公公对面。

“哥,我有话跟你说。”

公公看到三个人表情严肃,有点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薛明珠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看。”

公公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第一张,谢婉清从他房间走出来。

第二张,两个人在阳台搂抱。

第三张,谢婉清坐在他腿上。

公公的脸色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白。

他的手抖得厉害,照片捏都捏不住。

“这……这是……”

“是我拍的。”薛英逸说,声音很低,“我在你厨房和阳台装了摄像头。”

公公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摔倒。

“你!你装摄像头?你凭什么装摄像头?你这是侵犯我隐私!”

“我为什么装摄像头,你心里没数吗?”薛英逸也站了起来,声音比公公还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谢婉清的事?你以为你瞒得很好?我半年前就发现了!”

“你胡说什么!我跟婉清什么都没有!”公公拍桌子,“她是我请来的保姆,我拿她当闺女!你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闺女?”薛明珠冷笑一声,“什么闺女会穿你的衬衫?什么闺女会坐在你腿上?什么闺女会半夜从你房间出来?”

公公被问得哑口无言。

“哥,你别装了。”薛明珠叹气,“我不是来指责你的。我是担心你被骗。”

“被骗?我被谁骗?”公公急了,“你们就是看不得我好!你们就是觉得我一个孤寡老头,不该活得舒坦!”

“爸!”薛英逸喊了一声,“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谢婉清为什么接近你,你不知道吗?她图你的钱,图你的房子!”

“你放屁!”公公嗓门拉得老高,“婉清不是那种人!她对我好,是真心实意的!你们别在这里冤枉好人!”

我看不下去了,从包里掏出账本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爸,你看看这个。”

公公拿起复印件,看到是账本,愣了一下。

“这是你书房里的账本。”我说,“我上次来的时候,顺手拍的。”

“你……”公公气得手发抖,“你们一家子,都算计我!”

“我们不是算计你。”我忍着气说,“你看看那笔‘借支’,每月两千,写了‘谢婉清’的名字。是你给她的,还是她问你要的?”

公公看了看账本,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爸,你别骗我们了。”薛英逸说,“她一个月工资四千,包吃包住,你还额外给她两千。加上金项链、玉镯子、新衣服,你半年花了至少五六万!”

“那是我自愿给她的!”公公吼道,“我乐意!我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爸!你清醒一点!”薛英逸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比你小四十多岁!她跟你非亲非故!她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她就是图你的钱!”

公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薛英逸:“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巴不得我死了,好继承我的财产是不是?”

“我没有!”薛英逸吼了回去。

眼看父子俩就要打起来,薛明珠赶紧拦住了。

“你们都别吵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公公面前。

“哥,你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份合同,写的是房产赠予协议。

公公看到那份协议,脸色唰地变了。

“我在你书房保险柜里拍的。”薛明珠说,“你想把房子送给她?你疯了?”

公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签的?”薛明珠盯着他。

公公低下头,不说话。

“是不是三个月前?”薛明珠问,“我上次来看你的时候,发现保险柜门没锁严。我打开看了看,就看到这份协议。”

公公的手在抖。

“哥,她骗你签这份协议,肯定有她的目的。”薛明珠说,“你写的是赠予,一旦公证完成,房子就是她的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公公嘴唇哆嗦,“她……她说她会照顾我一辈子。”

“照顾你一辈子?”薛明珠冷笑,“你信吗?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女人,会照顾你一个老头一辈子?她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公公被说得脸通红。

“哥,你跟谢婉清到底是什么关系?”薛明珠死死盯着他,“你跟我说实话。”

公公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天暗了下来,谢婉清出去买菜一直没回来。

公公终于开口了。

“我……我是喜欢她。”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她对我好,什么话都跟我说。我一个人过日子,你知道多冷清吗?你们都不来看我,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那日子,过得太没意思了。”

“她来了以后,家里热闹了,有人说话,有人陪我吃饭。她煮的菜好吃,说话也好听。我老了,我稀罕这种有人在身边的感觉。”

“你们说我糊涂,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不该。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也没几年活头了,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薛明珠听完,眼眶也红了。

“哥,我不是不让你快活。”她轻声说,“但你要看清楚,她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公公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我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她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我看着公公,心里堵得厉害。

这个老头哪里是什么铁公鸡?

他不过是个孤独的老人。

孤独到可以用自己的房子,去换一句“照顾一辈子”的空头支票。

06

就在我们以为摊牌结束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谢婉清回来了。

她提着菜走进客厅,看到我们三人坐在那里,茶几上摊着照片和文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薛叔……”她看着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公公低着头,不说话。

薛明珠站起来,把那张房产赠予协议的照片亮给谢婉清看。

“婉清,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谢婉清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这是薛叔自愿签的。”她说,“他说要把房子送给我。”

“你疯了?”薛明珠冷笑,“你凭什么让他签这个?”

“我没有逼他。”谢婉清说,“是薛叔自己说要送给我的。他说他百年之后,怕你们不让我住,就提前把房子给我了。”

“你!”薛明珠气得手抖,“你这是在骗他!”

“我没有骗他。”谢婉清看向公公,“薛叔,你告诉他们,是不是你自愿的?”

我盯着谢婉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太镇定了。

镇定的不像是一个被抓包的人。

她一定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谢婉清,你跟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薛英逸站起来,挡在公公面前。

谢婉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公公,嘴角浮出一个笑。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你别装了。”薛明珠说,“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没打什么主意。”谢婉清不慌不忙地坐下来,把菜放在一边,“薛叔对我好,我也对薛叔好。就这么简单。”

“你对我爸好,就是为了他的钱吧?”薛英逸咬着牙。

“钱?”谢婉清笑了,“薛叔一个月给我四千块工资,外加两千块的额外照顾费。你觉得很多吗?我在外面随便找个工作,也能挣这么多。”

“那你还想要什么?”我问,“房子?存款?”

谢婉清看着我,眼神有点冷。

“嫂子,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薛叔是自愿的,你们要是有本事,让他把协议撕了不就完了?”

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谢婉清站起身,走到公公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

“薛叔,你别怕。”她柔声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公公抬起头,看着谢婉清,眼里满是依赖。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一阵阵发寒。

他已经被谢婉清吃得死死的了。

“爸,你看看她!”薛英逸急了,“她把你的钱骗走了,还要骗你的房子!你还要护着她?”

公公用颤抖的声音说:“婉清对我好,她是真心的。”

“真心?”薛明珠忍不住笑了,“她要是真心的,会连你儿子都瞒着?会偷偷把你转走的钱记在她的账上?”

公公愣住了。

薛明珠把那张账本复印件拿出来,放在谢婉清面前。

“婉清,你告诉我,每月两千块的‘借支’,是怎么回事?”

谢婉清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薛叔给我妈的养老钱。”她说,“我妈身体不好,薛叔说帮我分担点。”

“你妈身体不好,她就不能自己去挣钱?”薛明珠冷笑,“你是保姆,你妈也是保姆?还要你雇主给她发工资?”

谢婉清被问住了。

她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变了脸色。

“好吧,我承认,我是问薛叔拿了点钱。但那是他自愿给我的,我没有逼他。”

她看向公公,眼神变得楚楚可怜:“薛叔,你告诉他们,你是不是自愿的?”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谢婉清的手。

我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气又急。

公公已经被她洗脑了。

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不信。

薛英逸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

“谢婉清,你别装了。”他说,“你在老家做的事,我都查到了。”

谢婉清脸色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薛英逸点开手机,“我托人查了你的底细。你在老家骗过两个人,都是独居老人。套路一模一样,先当保姆,再套钱,最后骗房子。”

“你胡说!”谢婉清的声音拔高了,“你污蔑我!”

“我胡说?”薛英逸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看吧,这是你老家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面说你用同样手法骗了一个姓张的老人,案值十五万。那个老人后来发现不对劲,报警了。但因为你跑得快,案子一直没破。”

谢婉清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件,嘴唇在抖。

“不可能……那案子早就消了……”

话一出口,她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薛明珠、薛英逸和我,都看着她。

公公也抬起头,看着她。

“婉清……”公公的声音在抖,“你……你真的骗过别人?”

谢婉清猛地站起来,指着薛英逸:“你查我!你凭什么查我!”

“我为什么不能查你?”薛英逸吼道,“你骗我爸,我就要查你!”

“我没骗他!”谢婉清尖声叫道,“我是真心对薛叔好的!以前的事是以前,我现在是真的想跟他过日子!”

“过日子?”薛明珠冷笑,“你是想跟他过日子,还是想跟他房子过日子?”

“你们!”谢婉清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你们就是嫉妒薛叔对我好!”

公公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婉清……你……你真的骗过我吗?”

谢婉清看向公公,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薛叔,我没有骗你。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但对你,我是真心的。”

她哭着跪在公公面前,抓住他的手。

“薛叔,你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公公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不知道谢婉清说的是真是假。

但我知道,公公信了。

他信了这个年轻女人说的每一句话。

07

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我们都愣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敲响了。

薛明珠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请问,哪位报的警?”

我们都看向谢婉清。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却浮现出一个笑。

“我报的警。”她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我报案,薛长贵对我不轨,性侵未遂。”

“什么?”薛明珠惊呆了。

“你胡说什么?”薛英逸吼了起来,“我爸什么时候对你不轨了?”

谢婉清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公公的声音:“婉清,你今晚别走了,陪我说说话。”

谢婉清的声音:“薛叔,你别这样,我害怕。”

公公的声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婉清的声音:“我……我真的害怕……”

录音播放完,谢婉清看着警察:“你们听到了吧?他半夜要我陪他,我不肯,他就硬来。幸好我跑了,不然……”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胡说!”薛英逸气得发抖,“那是我爸喝醉酒说的胡话!根本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警察会调查。”谢婉清擦了擦眼泪,“我有录音,还有聊天记录。是他给我发的,说他喜欢我,要我陪他。”

她看向警察:“我跟他非亲非故,我是他请来的保姆。他这样对我,我受不了。”

“你!”薛英逸气得脸都绿了。

警察看了看录音,又看了看谢婉清:“你确定报案?”

“确定。”谢婉清点头,“我要求法律追究他的责任。”

警察看向公公:“老人家,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公公正要说话,突然身体一晃,整个人朝前栽倒。

“爸!”薛英逸大喊一声,冲过去抱住他。

公公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在抽搐。

“快打120!”薛明珠喊道。

薛英逸掏出手机,手抖得按不动字。

我赶紧抢过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的时候,公公已经昏迷了。

医生说是急性脑卒中,也就是中风。

救护车把公公送到医院,直接推进了抢救室。

薛明珠和薛英逸在走廊里等着,我抱着小军,坐在长椅上。

小军问:“妈妈,爷爷怎么了?”

我说:“爷爷生病了。”

小军又问:“爷爷会死吗?”

我说:“不会的,爷爷会好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

医生说,公公是突发性脑溢血,出血量比较大。虽然保住了命,但右半身可能会瘫痪,说话也会受影响。

薛英逸听完,直接瘫在椅子上。

薛明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乎乎的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坐在角落,抱着熟睡的小军,心里头乱成一团。

谢婉清还在派出所。

她坚持要告公公性侵未遂。

手里有录音,有聊天记录,公公现在又瘫痪了,话都说不清了。

就算最后查清他是清白的,他也要背着这个污名过完下半辈子。

我越想越恨。

恨谢婉清,也恨自己。

如果我们早一点发现,早一点阻止,公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如果我再多点耐心,不那么急躁地逼薛英逸,他是不是早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如果我多去公公家看看,多关心关心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在谢婉清身上找温暖了?

但现在想这些,都晚了。

公公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管子。

谢婉清在派出所,咬死公公要非礼她。

房子还没过户,但公公转了四十万给谢婉清。

这笔钱,谢婉清已经转走了。

律师说,就算打官司追回来,也要好几个月。

公公的救命钱,现在就攥在谢婉清手里。

薛英逸蹲在病房门口,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薛明珠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别哭了,英逸。咱们得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薛英逸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爸瘫了,话都说不清了。谢婉清拿走了四十万,房子差点也被骗了。我还能怎么办?”

“有办法的。”薛明珠说,“我就不信,谢婉清能一手遮天。”

08

公公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周,转到了普通病房。

命是保住了,但右半身瘫痪,说话也不利索。舌头打结,字往外蹦,一句话要说半天。

薛英逸辞了工作,整天在医院伺候。

谢婉清的案子还在调查。

她说公公不止一次骚扰她,还拿出了所谓的“铁证”——公公给她发过的一些暧昧信息。

薛英逸看了那些信息,气得差点摔手机。

那些话,确实是公公说的。

“婉清,你今晚穿的那件裙子真好看。”

“婉清,你做的饭真好吃,哪天我请你出去吃好的。”

“婉清,你对我真好,我这一辈子都没遇到过对我这么好的人。”

这些话,放在普通语境里,可能就是老人对保姆的夸奖。

但放到了谢婉清手里,就成了公公骚扰她的“证据”。

“我绝对不会放过她。”薛英逸说这话的时候,牙关咬得嘎嘣响。

薛明珠在另一边也没闲着。

她去了一趟谢婉清老家。

她和当地派出所、居委会的人套近乎,打听谢婉清的底细。

打听了三天,终于有了收获。

谢婉清老家的派出所,确实有一份关于她“骗取独居老人财产”的报案记录。

报案人是张老汉的儿子,张伟。

薛明珠想办法找到了张伟的电话。

她打电话过去,开门见山:“是张伟吗?你爸爸是不是请过一个保姆,叫谢婉清?”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谁?”

“我是薛长贵的妹妹,我哥也被谢婉清骗了,现在中风住院。”

张伟听完,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她不会收手的。”

薛明珠把公公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张伟沉默了很久。

“当年,她来我家做保姆,对我爸照顾得很好。我爸特别信任她,把存折密码都告诉她了。”

“然后她趁我爸不注意,转走了十五万。我爸发现后报了警,但她提前跑了。警察找了她半年都没找到,后来案子就挂了。”

“你有没有证据?”

“有。”张伟说,“转账记录,还有银行监控,都拍到她取钱了。只要她被抓,我随时可以出来作证。”

薛明珠眼睛一亮:“太好了。”

她和张伟约好,如果需要,随时联系他。

回到城里,薛明珠又去了一趟派出所。

她把张伟的证词,以及谢婉清在老家的前科记录,全部递交给了办案民警。

“警察同志,我哥真的是被冤枉的。”薛明珠说,“谢婉清在老家就用同样手法骗过钱。她现在又来骗我哥,被我哥家里人发现,她就反咬一口,诬告我哥非礼她。”

民警看了看材料:“你确定这些信息是真的?”

“千真万确。”薛明珠说,“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给谢婉清老家的派出所核实。”

民警把材料收下,说会进一步调查。

薛明珠从派出所出来,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已经黑了,路灯昏昏黄黄的。

她感觉,转机应该快来了。

09

又过了一周。

派出所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民警经过调查,确认了谢婉清在老家骗取张老汉十五万的事实。张伟也专门赶来做笔录,提供了转账记录、银行监控等关键证据。

“性侵未遂”的案子,也因为证据不足,暂时搁置。

谢婉清被正式拘留。

薛明珠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医院给公公喂粥。

她放下手机,看着还在床上躺着、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的公公。

“哥,谢婉清被抓了。”

公公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串含糊的声音。

薛明珠凑近听,隐约听到他说:“钱……钱呢?”

“钱追回了一部分。”薛明珠说,“她拿到钱后很快就花了一些,现在还剩下十来万。房产赠予协议因为涉及诈骗,法院已经作废了。房子不会丢了。”

公公听了,眼角有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伸手去够薛明珠的手,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说:“对……对不起……对不起……”

薛明珠握住他的手,眼眶也红了。

“哥,别说了。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咱们再好好过日子。”

公公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天晚上,薛明珠和薛英逸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

“姑姑,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挺失败的?”薛英逸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什么失败不失败的?”薛明珠说,“人活一辈子,谁还没个坎?”

“我要是早点去找到那个张伟,我爸也不至于被骗成这样。”薛英逸低下头,“我明明知道谢婉清有问题,却不敢跟我爸说。我怕他骂我,怕他觉得我不孝。”

“英逸,你听我说。”薛明珠转过身看着他,“你爸出事,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糊涂,也是谢婉清太坏。你已经尽力了。”

薛英逸摇了摇头:“我没尽力。我应该更早一点去查她的底细。我应该早点找到证据,把她赶走。”

“现在也不晚。”薛明珠说,“她已经被抓了,钱能追回一部分,房子也保住了。等你爸出院了,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薛英逸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夜色。

我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进去薛明珠的话。

但他心里的结,怕是一时半会解不开。

公公住院两个月后,终于出院了。

右半身还是动不了,说话也含糊,但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他不能一个人住了。

薛明珠帮忙把公公城郊的小楼租了出去,一个月能收三千块租金。

薛英逸租了个小两居,把公公接过来一起住。

说是两居室,其实就是四十平米大的老房子。客厅摆一张小床,公公睡。我和薛英逸睡卧室,小军睡在卧室窗边的摇床里。

空间小,走路都要侧身过。

但至少,是一家人在一块了。

10

搬进来那天,公公坐在轮椅上,被薛英逸推进客厅。

他四处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们,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薛明珠靠近去听,公公说:“小……小家,挺好。”

薛英逸蹲在公公面前,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爸,对不起。我没早点接你过来住。”

公公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薛英逸的头,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爸……爸也有错。”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下来了。

谢婉清的案子还在走程序。

她骗取张老汉十五万的案子,加上从公公这里骗走的四十万,涉案金额超过了五十万。

律师说,至少能判五年。

被谢婉清转走的钱,追回了十五万。其余的钱她花得差不多了,金项链也转手卖掉了。

公公听了这个消息,只是摇了摇头,含含糊糊地说:“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

他变了很多。

以前那个倔脾气的老头,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后,整个人都软了。

话少了,脾气也小了。

以前他一个人住大房子,看不上我们这小破出租屋。

现在他住在这里,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是舒坦的。

每天早上,薛英逸给他擦脸、喂饭。我把他推到窗边晒太阳,小军趴在他腿上,奶声奶气地喊“爷爷”。

公公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以前他总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面对四面墙。

现在,房子里有人的声音,有孩子的笑声,有饭菜的香味。

虽然穷,但热闹。

有一天晚上,小军睡着后,公公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蹲下身,问他:“爸,怎么了?”

公公嘴巴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以……以后……钱……省着花。”

我点了点头:“爸,别担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又过了很久,他含含糊糊说了句:“爸……以前……对不起你们。”

我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别这么说。”

他摇了摇头,嘴巴一张一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是在说,他不配做这个父亲。

我说:“爸,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我们吃的,就有你吃的。”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公公哭得像个小孩子。

薛英逸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们在哭,愣了一下。

我把公公的手递给他,他握住公公的手,声音有点哑:“爸,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公公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那晚,窗外又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窗玻璃上。

但这次的雨声,听起来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公公在小床上睡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薛英逸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上。

“雨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走。”

我把手覆在他的手上,说:“傻瓜,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外面还在下雨,但屋里的灯,亮着。

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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