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三名镇：都是红二十五军长征路途上的重要节点

独树镇记

以树为名的镇子，南阳著名的有方城的独树镇。

一棵老槐树，谁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树，谁也不知道是谁栽的树，到了明代，就是一棵古槐树了。

古槐挺立在的镇子，在明代之前叫却龙泉镇。有泉一口，曰龙泉。某个皇帝来过，喝过泉里的水，就叫龙泉。

在南阳，每一寸土地里都掩埋着王莽撵刘秀带着谶语的传说。龙泉镇是不是和刘秀有关？也无人所知。

明朝嘉靖年间，龙泉镇没有因为有龙泉就被龙王饶过。发了一次大洪水，龙泉镇就跟着龙王和洪水跑了。一座龙泉镇留下来的，就是一棵孤零零的古槐树。

绕着古槐树，一条街道又盖起来了，就叫独树街，后又叫独树镇。独树镇以东，又有一个村庄就叫独东村，以西有个村庄就叫独西村，以北有个村庄就叫独北村。

生活就是如此，被洪水冲走的，人们重新建立起来。而人们又是怀旧的，龙泉镇又建立起来了，龙泉却没有了。龙泉镇的人们看到的旧风景就是一棵古槐树，人们对一座镇子的怀旧，寄托在独独存留的一棵古槐上。

在南阳，古镇很多，而独树镇，却独树一帜地被中国伟大的当代历史记忆了，被中国工农红军的历史记忆了，被中国革命的历史记忆了。

红二十五军长征时经过独树镇的时候，只有三千人。遭到国民党四千骑兵的猛烈攻击。在1934年，基本是热兵器初期，红二十五军的武器装备和国民党的骑兵装备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但是，红二十五军三千热血男儿，骨子里的鏖战激情，也是国民党四千骑兵不可同日而语的。二十五军政委吴焕先在鏖战独树镇的时候二十七岁，举着大刀片子冲进敌阵，那样的瞬间是何等威武。吴焕先1935年8月在甘肃泾川牺牲的时候，只有28岁。

吴焕先一家六口，因他参加黄麻起义全部被国民党地方武装杀害。吴焕先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是当之无愧的。100个人，相对于今日的14亿人，是个很小的数字，但对于中国革命的历史来说，这100个人，都将永远闪烁于中国当代历史的星空里。

“鏖战独树镇”，与血战湘江、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勇克包座、转战乌蒙山，一起并列为长征八大著名战役战斗。所以独树镇被中国当代历史记忆，也是当之无愧的。鏖战独树镇，红二十五军牺牲300人，是红二十五军的十分之一。毛泽东有句诗“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也是如此吧？

在历史上，红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有一个送给中央红军5000块银元的故事，被历史津津乐道。1935年年底，中央红军财政捉襟见肘，毛泽东派人向红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借2000块银元，徐海东知道红二十军有7000块银元，就把5000块银元送给了中央红军，而不是借给中央红军。

徐海东是湖北人，也就是我们说的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湖北人对于银元，是有较深情感的，也是很会积攒银元的，更是会把银元攥到手里不轻易花掉的。但是徐海东在中央红军需要银元的时候，却是慷慨解囊。这5000块银元，毛泽东记了一辈子。

徐海东解放战争的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在养病，1955年依然被授予大将军衔，并且排列在第二名，仅在粟裕之后。九大的时候，徐海东一个人坐在第二排中间，也是毛主席有意为之。

毛泽东是很念旧的，也是很怀旧的。对于徐海东给中央红军5000块银元，毛主席是没有忘记的。就像毛泽东见到青年时代的朋友周士钊，写了一首诗，有一句是“樽前笑谈人依旧”，可见毛泽东的念旧之情是很浓重的。

红二十五军鏖战独树镇，有砚山铺战斗，砚山和砚河，都出现在军史里。方城是出砚台的，砚台是出自砚山和砚河于砚山铺的。今日谁有一个方城的黄石砚，研墨的时候，能想到红二十五军那段风雨兼程历史的人，也算是有历史情怀和家国情怀的人了。

红二十五军经过独树的鏖战，进入了伏牛山，过南召过栾川过卢氏过淅川的进入陕西到达陕北。这是有记载的历史之路，也是红二十五军将士回忆独树镇鏖战之后进入伏牛山的路途。而在坊间，也有一个路线图，就是红二十五军进入栾川卢氏之前，曾翻越西峡的老界岭，经过石界河河进入桑坪后，又进入了栾川和卢氏。

西峡军马河曾有一个老红军姓孙，就是红二十五军经过时参加的红军。上世纪七十年代，河南少儿出版社有个刊物《向阳花》，曾刊登过西峡作家谢启超撰写的有关这个老红军讲革命历史的文章。西峡西坪镇建国前隶属于淅川，有一个老红军柴华有，也是红二十五军经过的时候参加红军的。在西峡的地方典籍里，记忆了这两个老红军战士。

前些天，老同学杨江涛请喝酒，说到了一个民间往事。他在西坪听说红二十五军过西坪时，获得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元。是地方商铺馈赠的，没有记载。是打土豪获得的，也没有记载。当时西坪是两省交界的重镇，也是几个县交界的重镇。商铺特别多，富豪也特别多。当时的享誉淅川西峡商南卢氏的首富查贯月，老店就在西坪镇上。曾比查家还有钱的是西坪朱家，所谓的西坪查家大院，就是查贯月从朱家手里购买过来的。

西坪外边有淇河，船可以进入丹江的。查家的桐油和生漆山货是能通过船只运到丹江口的。西坪在1935年民间的银元和西峡口的银元是不相上下的，所以红二十五军在西坪获得一笔银元是有可能的。而徐海东送给中央红军的5000块银元，是不是来自西坪镇，也是一个历史和时间之谜。

独树镇，那棵古槐在与不在，都不重要。而红二十五军鏖战之地，却很重要。有了这一段历史，独树镇也就进入中国当代看历史的篇章里去了。

西坪记

群山中的一块平地，叫坪。高原上的一块平地，也叫坪。

西坪，是西峡西部一片比较大的平坦的地方，就叫西坪。淇河和峡河穿过西坪，流淌到淅川去了。按照河流走向，西坪和淅川是一个流域。

淇河在老日子里是一条能行船的河流，西坪古镇上的几家大商行，生漆、桐子、桐油和中药材，是船运出去的。查贯月是西坪民国末年最大的商人，是从安徽安庆逃水患上来的，作为南方人，对于船运有着很深的情感。见到了船，查贯月就像回到了故乡。

查家来到河南西部，首选的地方是当今重阳的水峡河，有的小村庄叫船鱼沟。那个地方像一条船，即将行驶。也像一条鱼，即将游水。查家原本是以为过一些年就要撑船离开的，就要像鱼一样游会长江边的老家安庆的。谁知，查家来了就不走了。到了查贯月这一代，查家就富甲一方，买下了西坪朱家的大院落，便叫做查家大院。

查贯月是商人，却又苦读书，在清末考上了秀才。清朝276年，一共考上了46万个秀才，平均每年1666个，清朝1382个县，按照平均数一年一个县也就是1.2个秀才。查贯月这个秀才，也是个货真价实的。

查贯月的货物就是淇河里的船运出去的，那条来自卢氏的淇河，是西坪的母亲河，也是查贯月的母亲河。而长江是查贯月曾祖父的母亲河，好在淇河水最后也流入长江，西坪也是广义上的长江流域。让安庆来的查家，找到了自己的乡愁。

对于西坪淇河船的最后记忆，是上世纪初师范毕业在教育局的时候，去过淇河的水文站，有一条船在淇河里晃荡。淇河水势不大，但是水文站的小船告诉我淇河曾经行船的历史。水文站在淇河，却不受西坪镇管理，他们的工资是省里直拨的。西峡老君殿水文站和米坪水文站，也是省里直管的。河流是一个网络，遍布在中国的大地上，每条河流都是这个网络的一部分，看似是地方的，其实也是属于国家的。

西坪是中原到陕甘宁新的孔道，是真正的要塞。西坪，在地理标识上被表达为：扼秦楚之咽喉。其实西坪在春秋战国时期隶属于秦国，是秦国边境上一个要塞。顺西坪东去几十里是丁河的奎文关，那是一个真正个意义上的秦楚交接之地。奎文关是秦国最后一个关隘，以东是楚国，以西是秦国。西坪作为一个古镇，是一个经济重镇。古代的经济发达的地方，陆路可以连接秦晋大地，水陆可以连接吴楚，西坪镇就备这样的地理之便利。

有个词汇朝秦暮楚，也是个地理概念。早上离开西坪，不论是贵族驾车，还是布衣徒步，晚上都是可以穿过奎文关到达楚国的。现在朝秦暮楚是另一个意义，那是汉语成语的演绎。在战国时代，秦楚经常作战，边境上的边民随着战况的改变，国籍也是随意可以改变的。早上是秦国人，晚上就是楚国了。反复无常的拉锯战，让地理意义屈服于军事占领的的意义，就是朝秦暮楚。

西坪的军事意义，一直沿袭到1945年的西峡口抗战。陈诚在西坪查家大院召开军事会议，部署西峡口抗战中国军队的战略和战术。当时西峡口抗战，中国军队的空军和美国空军出动飞战机，飞机场就在西安附近的军用机场。战机飞越三秦大地，到西峡口来轰炸日军阵地，也是可以看出秦楚是山水相连的。

西坪镇还有一段历史，在撰写《南阳百记》84《独树镇记》时写到过，红二十五军长征是经过西坪的。不妨把这一段挪用过来：

”西峡西坪镇建国前隶属于淅川，有一个老红军柴华有，也是红二十五军经过的时候参加红军的。在西峡的地方典籍里，记忆了这这个老红军战士。

前些天，老同学杨江涛请喝酒，说到了一个民间往事。他在西坪听说红二十五军过西坪时，获得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元。是地方商铺馈赠的，没有记载。是打土豪获得的，也没有记载。当时西坪是两省交界的重镇，也是几个县交界的重镇。商铺特别多，富豪也特别多。当时的享誉淅川西峡商南卢氏的首富查贯月，老店就在西坪镇上。曾比查家还有钱的是西坪朱家，所谓的西坪查家大院，就是查贯月从朱家手里购买过来的。

西坪外边有淇河，船可以进入丹江的。查家的桐油和生漆山货是能通过船只运到丹江口的。西坪在1935年民间的银元和西峡口的银元是不相上下的，所以红二十五军在西坪获得一笔银元是有可能的。而徐海东送给中央红军的5000块银元，是不是来自西坪镇，也是一个历史和时间之谜。“

后有关注豫西民谣的朋友留言说，徐海东赠送给中央红军的银元主要来自淅川荆紫关战斗的缴获。西坪当时隶属于淅川县，红二十五军顺淇河的流向，战斗到荆紫关，是红二十五军历史有记载的。红二十五军经过的方城、栾川、卢氏，有不少纪念碑。在历史的河流里，红二十五军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

1948年西峡被陈赓部队解放，具体参加战斗的是毛主席的亲家孔从洲的西北民主联军38军。当时陕西商南县政府因为土匪经常攻击县城，曾经在西坪临时驻扎。商南县曾打算在西坪设置县城，最终没有成功。后来西坪从淅川隶属西峡管理，具体经办人是曾经担任过11个月西峡市市长的丁河丰山人张书超。西峡1948年解放后建立过市，是不分正副的双市长，排在前边是刘少卿，排第二的是张书超，一般认为刘少卿是市长，张书超是副市长。几个月后刘少卿调到广州公安局工作，张书超担任市长。他经历了西坪从淅川划归西峡的全过程，也经历了商南县政府临时设立在西坪到搬回商南的全过程。

西坪人，是典型的南方口音，特别类似安徽的口音。他们的祖上大多来自安徽，都是因为逃水患沿着长江支流走上来的。如今西坪还有腌制腊肉的习惯，还有类似江南的十大碗待客的习俗。血液里骨子里的东西，经过很多代人，也是无法改变的。我们说乡音是老家的通行证，西坪人的口音就验证了这一个坊间的真理。在老日子里，我们村庄有句很羡慕西坪人的话：西坪人杀猪不卖肉，全部腌腊肉，自己家里吃。一年一家人吃一头猪的腊肉，那是让人流口水的。

西坪的民歌很有名，仔细去分辨，西坪民歌隶属于江南民歌，特别是流传下来的以爱情为主旨的西坪民歌，不论从歌词和调门，都是柔软的像黄梅戏。这些西坪老民歌经过了很多代人，还保持着江南的风味。我们读戴望舒的《雨巷》，与其说读的是一种情愫，倒不如说读到了一种氤氲在诗歌里的江南小调把人们带入了江南一场春雨里的情怀。说戴望舒雨巷是马致远的元小令，是宋词的一个翻版，是江南的一个民谣，大该是都不会错的。把戴望舒的雨巷的意境搬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西坪古镇，也是相当适宜的。搬到距离西坪不远的荆紫关老街，也是相当吻合的。

西坪有个重要文化地标性人物，就是被民间叫做二十万的著名河南曲剧艺术家邢树青。坊间说的二十万沿袭了旧的钞票体系，一万相当于改币后的一元。而邢树青戏票二十万之后，货币转换时一个普工定级是23元，师范毕业定级也就是23.5元。一张戏票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可见邢树青大腕的派头，相当于今天的周杰伦在北上广深的票价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作家乔典运说到邢树青两眼放光：邢树青哪嗓子，沙粼粼的，跟五黄六月吃西瓜一样，拔凉解渴。这是西峡人对好嗓子最高的评价了。仔细回想，邢树青也是用江南口音唱河南曲剧的。邢树青最后落脚淅川，唱腔里的江南口音，是西坪留给邢树青的最为原始的乡土记忆。邢树青的儿子石丹写小说，出版过长篇，发表过中篇短篇。他的口音依然带着一些不可改变的南方口音。

西坪老建筑，如今存留下来的，还有雏形的几座，都是徽派建筑。查贯月购买朱家老宅院，就是朱家老宅院很徽派，勾起了查家很经典的老家记忆。虽然朱家不是从江南来的，不知为什么盖一座几进的大院落时，竟然选择了徽派建筑。从西坪顺淇河到淅川荆紫关，存留下来的老建筑，基本都是徽派的。

我第一次走进查家大院，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西坪乡政府查家大院里，中午吃饭，还是在查家大院的一个客厅里，摆着的桌子是查家留下来的，几张太师椅也是查家留下来的。记得最清楚的是八仙桌中间是一块青色的玉石做的桌面，碗筷放在上面发出温润的声音。那个声音，就很江南。吃饭的时候下雨了，屋檐瓦沟里的水，带着瓦松的清凉味道，在一座老院子里弥漫。

那个老院落，如今剩下的就是一个很局部的一座老房子，西坪，已不是一个江南的古镇，而是一个很河南化的新镇子了。一座建立于明朝中叶的古镇，一座建立于清代早期的古城，曾经有三个老城门，上世纪八十年代还有一座城门，我穿过城门往西行走几步，又穿过城门往东行走几步，明朝的风吹过我的衣襟，清朝的阳光穿过我的头发。今夕何年，往往是赤壁怀古那样的情怀，我们不是苏东坡，谁让你赤壁怀古呢？你就是怀古了，谁知道呢？

去西坪寻找一座古镇，是找不到了。去西坪听西坪民歌，还能听见江南的声音。去西坪的村庄里，还能听到醉里吴音相媚好一闪而过的江南口音。生活和时代都是大踏步前进的，能留下一座古镇不是古镇自己的事情。而怀古和生活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吃饱了喝足了的时代是美好的，吃饱了喝足了去怀古去寻找一座古镇的往日片段，也是很美好的。对于那座消失的西坪古镇，也是如此吧？

西坪那座老城门最后一次穿过是我和老同学岳建国一起骑自行车去陕西商南，去时穿过城门，回来又穿过城门。后来那座城门穿过一些日子后，就消失了。不过西坪的那座老城门就是还在，我们也不能骑着自行车在两省的两座县城之间飞奔了。

凡夫俗子，也是往事如烟的。

荆紫关记

荆紫关不像是一座河南的古镇，倒像是一座江南的古镇。陈列在丹江河南段的岸边，溯源而上是三秦，顺流而下是楚国。

李白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只要去探寻一条河流的发源，丹江之水也是天上来。站在荆紫关老码头石阶顶端的隘口看丹江，一头在陕西，一头在湖北。一头连着天，一头接着海。

荆紫关是河南的，倒不如说是丹江的。河南境内的河流，都叫河。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也叫河，而不叫江。流经荆紫关的河流，虽然没有黄河那样远上白云间，却被叫做江。丹江流到长江去了，江边的荆紫关，也就属于广义上的南方。

所以，对于荆紫关，我认为他就是一座江南的古镇。徽派的老街，如徽州，如乌镇，而一点也不像是北方的某一座古镇。走在荆紫关老街的石板路上，脚步橐驼，发出细碎的响声，打碎的也是江南古镇那样的宁静。街两边挑起的屋檐和女儿墙的影子，滑肩而落，抬头一看随口会说：这不是婺源的古镇吗？

婺源，原隶属安徽，后隶属江西。淅川的荆紫关的建筑，似乎是从滁州和婺源飞过来的。就是语音，荆紫关和西峡西坪寨根两个乡镇一样，都都隶属于南方的口音。何况现在隶属西峡的西坪镇，在建国之前是隶属于淅川的。这个连片的地域，口音都是江南口音，先祖都是明清期间从安徽来的。说着南方的话语，盖着南方的房子，腌制着南方的腊肉......淅川的荆紫关，文化意义上隶属于江南。

假若是在雨季，荆紫关摇落细雨，有人打着伞走在石板路上，就会令人想起戴望舒的案首《雨巷》，放在苏州很合适，放在杭州很合适，放在扬州很合适，而放在淅川的荆紫关古镇，也很合适。一首属于一个民族不会忘记的诗歌，放在任何一个类似于江南的古镇，都是天衣无缝的完美。

顺荆紫关老码头的石阶而下，就是丹江，上世纪九十年代江水依然汹涌。1992年春在荆紫关开一个笔会，我和作家乔典运最喜欢顺着这个石头台阶走到江边。夕阳西下之时，还有木排顺着丹江漂流下来。放排的人站在木排上，顺着丹江的浪子时高时低。此时一个江上放排的男人就是丹江里的一条几十年的老鱼，浪花和河流才是他的生命之源泉。记得很清楚的是电影《闪闪的红星》放竹排，小小竹排江中游的歌声就是从江西的江水里流出来的。联系在一起，就越发认为淅川的荆紫关，就是南方的一座古镇了。

有一条江作为母亲河，是荆紫关的一笔财富。跑船的人顺江而下或沿江而上，江水就是给他们的路径，船就是它们的车子和屋子。他们就需要江水平静而深邃，生命需要平安而稳固，所以荆紫关人在修建一座徽派的镇子时，修建了一座平浪宫。有了这座平浪宫，荆紫关就更像一座江南古镇了。

荆紫关来源于荆子口，荆子口来源于楚王派太子荆镇守这座与秦接壤的战略关口。淅川原本楚地，楚王的儿子来镇守，是很古老的打仗还看父子兵。最有意思的是，荆紫关山上长满荆树，开满荆花，结慢荆籽，遂叫荆籽关，而荆花是紫色的，慢慢就叫了荆紫关。一个古镇的名字从王宫来，后被民间演绎为今天的名字是很好的。人民有权给自己的古镇命名，人民也有权记住一座古镇的名字，这就是毛泽东诗词说的：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今日丹江之水，从三秦大地归于河南，归于湖北，最后归于一条中国的新运河，流到北京去了，流到天津去了。荆紫关这座古镇，在我看来，还是一座江南的古镇。北京人喝了丹江的水，来丹江边看看荆紫关古镇，不亦乐乎？天津人喝了丹江水，来荆紫关看看。不亦乐乎？

荆紫关，一座江南的古镇，在北方固守着一江清水。它还要永远固守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