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不应被谣言“收割”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浙江宣传）

一名拥有超200万粉丝的自媒体博主，因恶意诋毁袁隆平院士成果，引发全网热议。

视频中，他将“三系杂交技术”污蔑为“变态杂交”“病态杂交”，将“雄性不育”歪曲成“怕吃完像骡子一样不生育”，甚至还闹出了把“植株”听成“蜘蛛”的笑话。

事件的最后，涉事账号被封了。但网络上仍有许多“涉农谣言”，精准“收割”着农田里的流量。

相关视频截图 图源：“钱江视频”微信公众号

一

诋毁袁隆平院士的谣言不是偶然的，近些年，涉农谣言时不时冒出来“收割”流量，从偶发事件演变为一种周期性网络现象，需要引起重视。

花样百出。梳理近年来的涉农谣言，有抹黑科研成果的，只要是新品种，就是“转基因有害”；只要是规模化种植，就是“工厂化投毒”。进行“污名化”之后，发布者摇身一变，开始推销“纯天然无添加”产品。最近有自媒体博主诋毁袁隆平院士的杂交水稻育种技术，用的正是“先泼脏水，再卖解药”的老剧本。这些人妖魔化食品安全，从“化肥农药毒死人”到“激素水果致儿童性早熟”，从“‘顶花带刺’黄瓜致不育”到“无籽葡萄打了避孕药”，利用老百姓对食品安全的关切，刻意把现代农业描绘得面目可憎。

踩准节点。每年4月，“割青麦作饲料”的谣言准时登场。小麦灌浆期，自媒体拼接往年素材炒作“割青毁粮”等不实信息。“三夏”生产关键期，把小麦“一片倒”包装成“倒一片”，“一场大雨把快成熟的小麦都刮躺下了”等信息在网上疯传。这些谣言像闹钟一样准时，往往选择在农民最脆弱、最焦虑的时间点释放，反复收割流量。

手段升级。AI技术让“无中生有”变得轻而易举，只需输入几个提示词，AI就能生成一段以假乱真的现场画面。“湖北人造毒大米”的视频里没有任何真实生产环节，“麦田流血水”的画面也是AI生成的。制造一条谣言几乎不需要成本，而辟谣却需要摆出从田间地头溯源到实验室检测的完整链条，涉及专家、监管部门、媒体等多方力量，耗时耗力。这种“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不对称，让不法分子看到了以小博大、浑水摸鱼的空间。

造谣者造谣的目的是博取流量以及由此带来的利益，然而其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却是深层次的。

谣言首先冲击的是农民安身立命的根基。“阳光玫瑰葡萄打了24遍药”的谣言传开后，果农眼睁睁看着收购价下跌。近年来，“毒大米”“毒小麦”“毒蔬菜”等谣言层出不穷，一些本该让农民增收致富的产业体系在谣言包围下蒙受着难以估量的损失。

还有那些在农资直播间下单的农民，他们只想买到好种子、好肥料，但分辨不清网上那些天花乱坠的“黑科技”到底是真是假，买了、用了、没效果，浪费了钱，误了农时，没了收成，最后却只能自认倒霉，连找谁说理都不知道。

谣言也不利于农业科技的进步。有些本来用来帮助农业增产、农民增收或是提升粮食、蔬果产量和品质的技术，被贴上“科技和狠活”的标签。谣言还会侵蚀社会信任的基石。比如一些假扮贫困果农的短视频博主，通过“卖惨”和打着“助农”旗号牟取暴利，伤害的是公众朴素的同情心和对农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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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200万粉丝的自媒体博主公开诋毁袁隆平成果”这一事分享自身看法 图源：“央广网”微信公众号

二

谣言在农业领域泛滥，是因为大多数人和农业的关系“又远又近”。传播学里有一个经典公式：谣言=事件重要性×事件模糊性÷公众批判能力。“吃”这件事太重要了，而种地又太陌生，重要性和模糊性叠加，为谣言提供了适宜的土壤。

农业很近，近到“一日三餐”。民以食为天，道出了我们和农业与生俱来的贴近性。也正是这份贴近，让涉农信息天然具备高关注度，成了流量世界的“香饽饽”。造谣者深谙此道，于是，反常识、带情绪、刺激眼球的“爆料”层出不穷，在算法加持下，这些内容进一步扩散传播。

农业很远，远到“五谷不分”。谣言大面积传播，还因为有千千万万“热心转发者”推波助澜。大多数人并非故意传谣，他们只是怀着“提醒亲友”“让大家别上当”的好意而转发。而大多数时候，他们自己也无法分辨真假。

因为很多人离土地太远了，以至于分不清麦苗和韭菜，不知道花生长在地下还是枝头。农业常识的普遍缺失，让他们在面对信息时无从判断。

而那些本该承担审核责任的平台，对于虚假、低俗、有害的信息或许已形成一定的审核判断机制，但对涉农谣言的甄别能力显然不足。

农民懂农，却“有口难言”。“近”提供了谣言滋生的土壤，“远”提供了谣言传播的通道，最无奈的是最了解农业的农民，他们大多在互联网上是“失语”的。

大部分农民，他们懂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打药、什么时候收割，他们懂田里的农活，但不懂网上的话题，不熟悉网络传播的玩法，他们难以把自己的真实生产状况变成“爆款内容”，也没有时间、精力和能力对抗那些谣言。

图源：视觉中国

三

一边是“造谣一张嘴”的不法分子，一边是“辟谣跑断腿”的相关部门和农民朋友，涉农谣言的困局，究竟怎么破？

对利用谣言牟利的人，就该砸掉他们的饭碗。最好的办法是从源头斩断利益链。比如这次诋毁袁隆平成果的自媒体博主，平台直接无限期封禁其账号，账号没了，带货的路也就断了。但在这类“出头鸟”之外，网上依然有大量真假难辨、掺杂私货的农业“伪科普”信息在广泛传播。要根治这些“病虫害”，“农药”不能只喷在叶子上，也要深入土壤里。

在平台监管之外，法律也要重拳出击，让叫嚣“大不了就进去呗”的造谣者知道，“进去”绝非一句空话。只有让造谣者“痛了”，才能对蠢蠢欲动的后来者形成足够的震慑。

打击网上的“假专家”，要让农民随时能找到“真专家”。 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治理涉农谣言，就要让更多的智者走到农民中去。浙江通过选派科技特派员等专业人才，让数以万计的“土专家”直接服务广大农民。这些专家不仅是致富带头人，也成了农民最信任的身边人。有的专家手机电话簿和通讯录里有上千个农民的联系方式，有问必答。有这样能随时联系上的“真专家”在，农民自然不会再去关注网上的“伪专家”，遇到谣言也能迅速找到可靠的求证渠道。

农业科普要善于“说人话”。科普的关键在于普及性。“网红博主”的涉农谣言之所以能广泛传播，除了内容耸人听闻，还在于他们善于用农民和消费者听得懂、喜欢听的表达方式。而许多科普文章、科普视频尽管专业性、准确性过硬，却忽视了表达的贴近性，以至于传播效果远不如“网红博主”。科普不能总跟在谣言后面，也不能自说自话，而要把严肃的专业知识掰开揉碎，真正“喂”到受众嘴里。

“世界什么问题最大？吃饭问题最大。”一季收成连着亿万人的饭碗，一穗稻花香系着国之根本。农业生产和粮食安全，需要我们共同守护。

本文播音：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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