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950年，白崇禧在台北的一条巷子里，发现自己的邻居竟然是当年的老部下朱怀冰。
他挺高兴，想着老熟人住得这么近，走动起来也方便。
挑了个清静的日子，他走到对房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屋里却清清楚楚传出一句话：“你放白崇禧进来干什么？不会说我不在吗！”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究没有敲下去。
白崇禧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几步路的事，从那天起，成了两人一辈子没迈过去的一道坎。
说起来，这俩人早年间的交情并不浅。都是保定军校出来的，又同在桂系待了多年。
朱怀冰仕途不顺的时候，是白崇禧在蒋介石面前帮他说了好话，才让他当上第九十七军军长。
连朱怀冰堂弟朱鼎卿当上湖北省主席，背后也有白崇禧的运作。
那会儿朱怀冰对白崇禧恭敬得很，口口声声喊“健公”，逢年过节必定登门，事事都来请示。
在旁人看来，他是铁杆的桂系自己人。
可到了台湾，天变了。
蒋介石退守孤岛后，开始清算旧账。白崇禧是什么人？桂系实权人物，曾经两次联合他人逼蒋介石下野。
这笔账，老蒋记了十几年，终于到了算的时候。白崇禧一到台湾，立刻被架空，挂了个空头衔，实际一点权力都没有。
住所四周常年布着便衣特务，家里来个人、打个电话，全在监控之中。
曾经叱咤风云的“小诸葛”，转眼变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这种局面下，当年围着他转的那些人，态度也就跟着变了。
路上碰见，低头装没看到；实在躲不开，打个招呼就快步走人。
说到底，特务的眼睛盯得紧，谁都不想惹麻烦。
朱怀冰来台湾后，改投了陈诚的门下，在那边谋了个差事，正是往上爬的关键时期。
陈诚和白崇禧向来不对付，蒋介石对桂系更是恨之入骨。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白崇禧走近，等于自断前程。
所以朱怀冰那声隔着门板的拒绝，与其说是个人的绝情，不如说是一场冷冰冰的政治权衡。
昔日的提携之恩，在饭碗和前途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此后的十几年，白崇禧的日子过得冷冷清清。级别听着不低，实际上没人找他商量事，工资也紧巴巴的。
他想让夫人从香港过来团聚，结果行李信件全被当众翻查，他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讲。
1954年，最后一点虚职也被撤了个干净。
能做的事情只剩两样：读书看报，或者一个人坐着发呆。
1966年，他在住所猝然离世，走得冷冷清清。
最讽刺的一幕出现在葬礼上。当年当着面把白崇禧拒之门外的朱怀冰，竟然跪在灵前哭得泪流满面，嘴里念叨的都是旧日恩情。
这迟来的眼泪，没人知道有几分真情，几分是做给别人看的。
权力圈子里的人情，往往就是这个样子。
你风光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朋友；你落难的时候，连敲开一扇门都难。
朱怀冰的选择，也许是他那个位置上多数人会做的选择，但正因为如此，这段往事回头看，才格外叫人心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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