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日子过得,是不是挺有意思?平时吧,总觉得一天天跟复印出来似的,早上被闹钟炸醒,挤地铁,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晚上回来往沙发上一瘫,连句话都懒得说。偶尔还嫌日子太闷,巴不得来点刺激的,给这摊死水搅和搅和。可真当老天爷甩脸子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咱们平时争的那些、恼的那些、放不下的那些,轻飘飘的,跟屁一样,风一吹,连味儿都留不下。
就在前两天,湖北黄冈那场大风,就跟个不讲理的莽汉似的,横冲直撞地就来了。15级啊,那风刮起来,不像风,倒像老天爷拿着把巨大的扇子,可劲儿往下扇,扇得地动山摇。偏偏就在这风来之前的半个钟头,村头那老掉牙的大喇叭还挺着个破锣嗓子,有板有眼地通知着明儿个的农技讲座,谁家该去听,谁家该领种子,清清楚楚的。可风一过,你再瞅那喇叭杆子,跟根被掰断的筷子似的,歪在一堆碎砖烂瓦里头,嗓子彻底哑了,只剩下铁皮在风里瑟瑟发抖,发出一丝呜咽。
你说这人啊,是不是非得让什么玩意儿狠狠捶一下,才能明白点事儿?我刷到一个大姐的采访,她声音还抖着,说她家那口子当时拿后背死命顶着门板,青筋都爆出来了,她抱着孩子蜷在墙角,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她说就在那一秒,脑子里突然像过电影似的,想起上个月小两口为了谁多洗了一个碗,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把一个塑料盆摔得稀碎,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第一个盆。现在想想,真他娘的蠢啊。当时那摔盆的劲儿,跟现在这摔门的风比,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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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大哥,蹲在路边,面前停着他那辆刚还完三年贷款的SUV,那车现在已经不是车了,活脱脱一个被巨手拧过的麻花,铁皮呲着牙,玻璃碎了一地,四个轮子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像一只被翻了壳的蛤蟆,无助又滑稽。大哥手里夹着根烟,半天没抽一口,烟灰老长。他说他本来今儿一早把油加满了,副驾驶上还搁着孩子的水壶,想着周末带一家子去水库边儿兜兜风。三年啊,每月三千八的车贷,刚把“债主子”送走,寻思好日子才开头,结果,老天爷一个喷嚏,全给吹回解放前了。你看,这叫什么?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老天爷的鼻子一痒痒。
所以咱也别成天抱怨日子寡淡,跟白开水似的,喝得人发困。要我说,这平白无奇的“无聊”,那真是命运偷偷塞给咱的上上签,是张护身符。啥是福气?福气不是存折上多了几个零,不是酒桌上被人多敬了两杯。福气就是外头狂风暴雨掀房顶的时候,你家的窗户虽然哐哐响,但它没碎;福气是你能安安稳稳地坐着,哪怕就着一碟咸菜,能把一碗热粥顺顺当当喝进肚子里;福气是你耳朵边上有老婆的碎碎念,有孩子的哭闹声,有爸妈隔着八百里地还打电话催你穿秋裤的啰嗦。这些平日里让你烦得挠头的背景音,其实是老天爷在给你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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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咱们总以为日子是按部就班的连续剧,每天一集,节奏稳当。可命运偏是个不按剧本来的三流导演,动不动就搞个灾难片现场。当那15级风把窗户拍碎,碎玻璃跟子弹似的往屋里飞的时候,你脑子里闪过的绝不是什么KPI,也不是谁给你穿的小鞋,更不会是购物车里还没来得及下单的球鞋。你那一刻想的,一定是最俗气、也最金贵的那两个字:活着。只要人还在,碗碎了可以再买,车没了可以再挣,房子塌了可以再盖。可要是人没了呢?那就什么都没得聊了,连拌嘴的对手都找不着了,那日子才叫一个冷清。
所以啊,别老等到在废墟上蹲着抽烟的时候才后悔,那代价太大了。今晚回家,要是媳妇儿嫌你袜子乱扔,别梗着脖子吵,你就笑一个,伸手把她捞过来抱一下;要是孩子不写作业在那抠橡皮,你也别上来就吼,坐下来跟他一块儿抠两下,没准儿你比他抠得还难看。房子不用多大,能装下一家子的笑声就行;日子不用多精彩,没病没灾,平平顺顺,就是顶级的豪华套餐。
大灾面前,咱人跟蚂蚁没什么两样,都是脆皮。但咱比蚂蚁强的地方在于,咱们懂一个理儿——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每一个睁眼醒来的早晨。眼下救援的弟兄们还在废墟里刨着呢,咱在屏幕这头除了揪心,还能做啥?就一件事: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出个人味儿来,别糟蹋了这份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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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难道非得等风来了,咱才舍得给身边人一个拥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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