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渊没回答,反而反问他:“你觉得我怪你吗?”
顾旭琛怔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虚弱。
“辞渊,”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怪我,怪我和楠雪的事。”
“可我真的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楠雪她……她这些年也很不容易,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她。”
他俨然一副替顾辞渊着想的好大哥风范,在劝解顾辞渊这个觊觎嫂子的任性弟弟。
“我没有怪你。”顾辞渊打断他。
这是实话,怪谁都好,怪他却未免显得自己太可笑。
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去怪胜利者?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顾辞渊没有回头。
但顾旭琛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那双猩红的眼睛忽然亮了。
“楠雪。”他轻声叫了一句,声音里的轻颤恰到好处,“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好在车里等我吗?”
顾辞渊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铃兰香水味从身后漫过来,停在他右边两步远的位置。
“看到你们兄弟俩一直没出来,就上来看看。”
许楠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越好听:“山上风大,你身体不好,别站太久。”
“我没事。”
顾旭琛笑了一下,语气带上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的嗔怪。
“你也是的,辞渊刚下飞机你就把他拉来墓园,也不先让他休息一下。”
他走到许楠雪身边,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上她的腰,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鯟庢迴音
多么般配的一对夫妻。
顾辞渊却觉得这一幕是那么刺眼。
仿佛有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在他的心口撕磨,疼的他的呼吸一滞。
“……我先走了。”
顾辞渊蹲下来,对着顾父的照片默念了一句“爸,明天我来接你。”
就站起身,往墓园门口走。
“辞渊。”顾旭琛在身后叫他,“你回哪里?让楠雪送你吧,你一个人——”
“不用。”
顾辞渊没有回头。
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在逃。
墓园门口,顾辞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凯悦酒店。”
车开出去不到五百米,手机震了。
是许楠雪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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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删了联系人,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一瞬间,顾辞渊还是认了出来。
顾辞渊没接。
来电响到自己挂断,接着又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进来:辞渊,三年前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顾辞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在家宴上默许了婚约。
三年前,她在露台上说“你比他坚强”。
现在许楠雪说,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是他想的那样,又如何?
顾辞渊把手机关上,没再理会她其余的话。
出租车在夜色中开了四十分钟,顾辞渊终于来到酒店。
办入住时,前台却说:“顾少爷,您的房间已经有人帮您升了套房。这是房卡,1809。”
顾辞渊接过房卡,没有问是谁升的。
不用问也知道。
电梯上升,他放空心绪,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懈。
累,自从回国来,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让顾辞渊心累。
电梯门打开,顾辞渊拖着行李走出来,然而走到房门口,他却停住了。
1809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顾辞渊没想过的人。
是顾家老宅的周管家。
他依旧穿着那身常年不变的深灰色的中山装,朝顾辞渊微微欠身。
“二少爷,老爷子让我来接您,车已经在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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