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聚餐上,我姐看了我一眼,突然笑出声。
男友韩以深跟着笑,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你也太损了。
我坐在对面,像被钉在椅子上。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韩以深终于看我了,表情是那种对小孩子的无奈。
医学梗,和你解释太复杂了,你也听不明白。
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神情,话突然噎住。
其实也不是没有预兆。
开始只是偶尔在家聊几句专业课。
再后来,我坐在沙发上刷剧,他们在餐桌旁讨论影像学报告,全程没看我一眼。
我端了两杯水过去。
韩以深随手接过杯子,视线没离开我姐手上的报告。
那时我安慰自己,他们是同学,这很正常。
可今晚坐在饭桌对面,我看着他们连笑都要同步的样子。
我突然意识到,在他心里,我从来都是那个听不明白的人。
这场戏我连配角都算不上,那不如自己退场。
......
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这句话是三天前韩以深问我的。
我说想要一支新的舞鞋,我旧的那双鞋尖已经磨得发黑。
他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看我姐纪沁月发来的课件。
生日当天,他递给我一个盒子。
拆开,是一条项链。
沁月帮我选的,说你肯定喜欢。
我看着那条细细的锁骨链,银色的,坠子是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这是什么寓意?
医学生的浪漫啊。他笑了笑,沁月说这个牌子最近特别火。
我把盒子合上,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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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鞋的事,他大概忘了。
我姐纪沁月比我大两岁,临床医学研三,和韩以深同专业同导师。
我是学舞蹈的,芭蕾。
从小到大,家里人提起我姐都是沁月又拿奖学金了沁月保研了沁月发SCI了。
提起我,就是疏雨那个成绩,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
好像跳舞这件事,只配被归类为不务正业。
生日聚餐那晚的笑,我到现在还记得。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一句话没说。
韩以深倒是开口了:你今天怎么了?闹脾气?
我没有。
那你拉着个脸干什么?他拧了一下方向盘,你姐好心来给你过生日,你全程都不怎么说话,她多尴尬。
我转头看他的侧脸。
韩以深,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啊。
那你弹我姐额头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一秒,随即笑出来:你什么意思?我跟你姐就是同学之间开个玩笑,你想哪去了?
你不会弹我的额头。
这句话说出来,车里安静了几秒。
韩以深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耐心又疲惫,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纪疏雨,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跟沁月天天在实验室待着,熟了而已。你要是这样小心眼,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我没再说话。
到家后他直接进了书房,说要赶导师的文献综述。
我站在客厅,看着茶几上那个还没完全拆开的项链盒子。
手术刀的坠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冷冷的。
手机震了,是我姐的消息。
疏雨,今天玩得开心吗?
对了,以深送你的项链好看吧?我挑了好久呢。
下次我们仨再聚,去吃那家日料,上次我和以深路过看到的,评分超高。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每一条都那么自然,自然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我和以深路过看到的。
什么时候路过的?一起从实验室回来的路上?
我从来不知道他们下课还一起逛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纪沁月秒回:怎么啦?不开心吗?
没有,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对了,以深的文献综述我帮他改了一半,他可能要忙到很晚,你别等他了。
我放下手机,走进卧室关了灯。
黑暗里听见书房传来韩以深打电话的声音,很低,偶尔笑一声。
我闭上眼,不去分辨他在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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