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机器人下一盘围棋赢人,早就不新鲜了。可让它稳稳抓起一个杯子,叠好一件衬衫,到今天仍是难题。京东最近计划动员超过10万名内部员工,加上50万外部人员采集操作数据。工人、理货员、护工、宝妈,做家务和干活的动作,都可能变成训练机器人用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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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和普通人有关。因为人工智能这次要学的,不只是在屏幕里答题,也要进入仓库、超市、养老院和家里。它先学会谁的动作,就更容易替代或改变谁的工作。你以为不值钱的手上功夫,正在被科技公司重新标价。
机器人最难学的是普通人的小动作
这里有个反常识的道理,叫莫拉维克悖论。人觉得下棋难,叠衣服简单。机器恰好反过来。抽象推理可以拆成规则,可以在屏幕里跑很多遍。可叠衣服不一样。衣服会皱,会滑,每次摊开的形状都不一样。抓一颗鸡蛋也不一样。力小了拿不稳,力大了会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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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能力,很像骑自行车。你会骑,但你很难写出一本说明书,让别人照着文字就学会。身体要摔几次,才会记住平衡。哲学家波兰尼讲过,人知道的东西,多过能讲出来的东西。端汤不洒,拧螺丝不滑牙,认出一个熟人的背影,都属于这类经验。
机器人要学的,偏偏都是这些经验。它不能只看文字。你没法告诉它,夹爪收紧到哪一毫米才刚刚好。它要看人怎么做,也要自己在环境里试。失败的动作,成功的动作,都要存下来。数据越多,模型越有机会学到那个分寸。
所有公司都在抢真实世界数据
过去大模型吃的是互联网。网页、代码、图片、论坛帖子,都是现成矿山。机器人没有这个矿。人类从来没有系统保存过端杯子、叠裤子、分拣货物的手部轨迹,也没有大规模记录过力量、角度和失败原因。
所以具身智能公司正在抢真实世界数据。具身智能,就是带着身体的人工智能。它不只会说,还要会看、会走、会抓、会搬。智元、银河通用、千寻智能这类国内公司在找场景,美国的 Physical Intelligence 也在做机器人基础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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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市场数据服务商和媒体报道,Physical Intelligence 在2025年完成新一轮融资后,估值达到56亿美元。钱涌进来,说明资本也看懂了,机器人更缺能反复训练的操作数据,演示视频还不够。
最像样板的案例,是特斯拉。它让车在真实道路上跑,再用行驶数据改进辅助驾驶。这个思路搬到机器人身上,就是让机器不断进入工厂、仓库和家庭,边干边学。可车在马路上跑,路线相对清楚。手上功夫更碎。一个厨房里就有杯子、抹布、锅盖、油污和湿手。每个小变化,都会让机器人犯错。
采数据正在变成新工种
京东的动作值得普通人盯着看。媒体报道里,宿迁社区有全职妈妈戴着头戴设备,擦桌子、叠衣服、整理收纳。养老院里的护工,记录扶老人起身和康复训练。田间地头的农人,记录握农具和避障动作。这些过去只算劳动,现在多了一层身份,数据采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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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活儿听着很高科技,干起来很传统。有媒体体验过相关兼职,面试会看身高体重,因为设备要适配手掌和身体。工作内容也不神秘,分拣积木、叠纸杯、把东西拿出来再放回去。一天从早做到晚,日薪大概200到250元。
这就是新产业最复杂的一面。上面是估值几十亿美元的机器人公司,下面是普通人一遍遍重复动作。一个动作被拆成轨迹、角度、时机和力量,再变成数据卖给模型。数据采集员得到一天工资,企业得到训练燃料。谁占到更大收益,现在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已经出现了。普通人的经验开始进入价格体系。会整理货架,会包饺子,会护理老人,会把流水线上的零件摆正,这些过去很难被写进简历的能力,正在被设备记录下来。它给一部分人带来新收入,也可能在未来反过来训练出替代某些环节的机器。
先别被机器人进家门带跑
这里要泼第一盆冷水。数据循环一旦转起来,会变成壁垒。可现在多数公司还在起步阶段,谁能先跑通,还没有结论。遥操作很贵,真机器人、设备和人力都要钱。仿真便宜,但虚拟世界的摩擦、软布、油污和碰撞,和现实总有差距。UMI这类手持夹爪方案更灵活,但数据能不能跨机器人稳定复用,还要继续验证。
第二盆冷水更现实。家庭机器人离大规模进入普通人家里,还没那么近。国研中心的研究提到,具身智能当前主要在工业、物流、分拣、焊接、检测等垂直场景小规模落地,通用场景还需要时间。新闻里的机器人会叠衣服,和你明年就能买一台回家干家务,中间差着成本、安全、售后、责任和可靠性。
所以别把每个演示都当成时间表。机器人在工厂里帮忙搬箱子,先比在家里照顾小孩靠谱。它在仓库学会分拣,先比在厨房里炒菜靠谱。越标准化、越重复、越危险的岗位,越容易先被改变。家庭是最乱的场景,反而会靠后。
普通人要看懂这笔账
绕回开头。机器人学得最慢的,恰恰是人类觉得最简单的动作。人类几十年练出来的手感,机器要靠海量数据补课。这也是京东、特斯拉、Physical Intelligence 这些公司都绕不开的一关。
普通人不用把它看成科幻。它更像一种新的外包劳动。过去你给平台送外卖、给电商分拣货、给短视频做内容。现在,你也可能给机器人贡献动作。短期看,这是兼职和新岗位。中期看,它会改变仓储、零售、护理、保洁、制造这些行业的用工结构。长期看,被记录最多、流程最标准的动作,最容易被机器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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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必神化,也不必恐慌。会干活的人,短期仍有价值,因为机器人还得靠人教。可只会重复一个动作的人,要更早想清楚下一步。未来更稳的能力,可能要从单纯会做,转向会管设备、会排故障、会和机器人配合,也会判断什么时候不能让机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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