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秘书辞退5天,总裁丈夫来电:中标项目需要你来签字。我:已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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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苏晚,你被辞退了。”
女秘书把一份解除通知拍在她桌上,红唇一弯。
“五天后,别求着回来,因为公司以后,不需要总裁夫人这个摆设。”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苏晚身上。
她刚从工地回来。
白衬衫袖口沾着灰,手背被钢筋划出一道细口,血已经干了。
她低头看通知。
落款是总裁办。
签字栏里,是她丈夫沈砚的电子签名。
苏晚抬眼。
“沈砚知道吗?”
女秘书林蔓抱着胳膊,笑得轻慢。
“沈总当然知道。”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全会议室都听见。
“苏晚,你不会真以为,沈总留你在公司,是因为你有本事吧?”
有人低下头。
有人假装翻资料。
也有人嘴角翘了翘。
林蔓把笔丢到她面前。
“签吧。”
苏晚没动。
林蔓的脸色冷下来。
“怎么?还想闹?”
苏晚看着她。
“辞退原因。”
“岗位调整。”
林蔓笑出声。
“你一个被辞退的人,还惦记项目?”
她转身看向众人。
“大家听见了吗?她还以为南城项目是她的。”
角落里,项目经理老周皱了皱眉。
“林秘书,这个项目从资料初审到成本测算,确实是苏总监在跟。”
林蔓眼神一刺。
“老周,你要替她说话?”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蔓重新看向苏晚。
“沈总说了,南城项目由我接手。”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方案册,翻了两页。
“以后这些东西,交接给我。”
苏晚的手按在方案册上。
“这份原件不能给你。”
林蔓笑意彻底没了。
“你什么意思?”
“里面有合作方的保密测算。”
“我是总裁秘书。”
“你不是项目负责人。”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林蔓盯着她,忽然扬手。
纸杯里的咖啡泼在苏晚胸前。
褐色液体顺着白衬衫往下淌。
有人倒吸一口气。
林蔓却慢慢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苏晚,别给脸不要脸。”
她俯身。
“你以为自己是沈太太,就能在公司横着走?”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热咖啡烫得皮肤发红。
她没有叫。
也没有站起来。
她只从包里拿出另一支笔。
“解除通知,我签。”
林蔓愣了一下。
“这么痛快?”
苏晚在纸上签下名字。
一笔一划,很稳。
林蔓得意地拿起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
苏晚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放在桌上。
“我的电脑、门禁、内网权限,按离职流程封停。”
林蔓笑了。
“流程?”
她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给人事。
“刘姐,苏晚签了,马上关她权限。”
电话那边问了什么。
林蔓看着苏晚,故意说得清楚。
“不用给补偿,她是严重不服从管理。”
苏晚抬头。
“解除通知上写的是岗位调整。”
林蔓脸色一僵。
苏晚把自己那份复印件收进包里。
“我会留档。”
林蔓眯起眼。
“你威胁我?”
“我在说流程。”
林蔓冷笑一声。
“行,你爱留就留。”
她拿起那本方案册。
“现在,把南城项目所有资料留下。”
苏晚合上包。
“电子版在公司系统,纸质原件按保密协议,只交给法人代表或项目授权人。”
“我就是授权人!”
“授权书。”
林蔓的笑终于挂不住。
她猛地把方案册摔回桌上。
“苏晚,你还装?”
门外传来脚步声。
行政部的人推门进来。
“林秘书,沈总那边说,让苏晚今天之内搬走。”
林蔓又笑了。
“听见了吗?”
她走到苏晚办公桌前。
当着众人的面,把抽屉拉开。
口红、药盒、便签、备用U盘,全被她倒进纸箱。
一只小小的银色录音笔滚出来。
林蔓眼疾手快捡起。
“这是什么?”
苏晚伸手。
“我的私人物品。”
林蔓按下按钮。
里面传出滋滋电流声。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还录音?”
“会议纪要用。”
林蔓凑到她耳边。
“别以为靠这种小把戏,就能翻身。”
苏晚看着她。
“林秘书,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林蔓把录音笔扔进纸箱。
“记住又怎样?”
她忽然提高声音。
“保安!”
两个保安站到门口。
林蔓指着苏晚。
“请苏小姐离开。”
苏小姐。
不是沈太太。
也不是苏总监。
苏晚抱起纸箱,走过会议室长桌。
老周站起来。
“苏总监,我送你。”
林蔓立刻开口。
“谁送她,谁跟她一起走。”
老周的手僵住。
苏晚停下脚步。
“老周,图纸第三版有个消防疏散宽度问题。”
老周眼神一紧。
苏晚继续说:“别按林秘书那版报。”
林蔓怒了。
“苏晚!”
苏晚没回头。
电梯门合上前,她看见林蔓站在人群中央。
像赢了一场仗。
五天后。
苏晚坐在自家书桌前,正在写劳动仲裁申请。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沈砚两个字。
她看了三秒,接起。
那边声音冷硬。
“南城项目中标了。”
苏晚没有说话。
沈砚语速很快。
苏晚垂眸,看着桌上那份解除通知。
她淡淡开口。
“沈总,我已辞职。”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
下一秒,沈砚压着怒意问:
“谁准你辞的?”
苏晚看向窗边。
那里放着那只银色录音笔。
红点,正亮着。
第2章
“谁准你辞的?”
沈砚的声音从手机里砸出来。
苏晚把免提打开。
屋子里很安静。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解除通知。
工牌。
还有那只被林蔓摔过的录音笔。
苏晚拿起通知。
“沈总,这上面有你的电子签名。”
沈砚明显顿了一下。
“你少拿这个跟我说事。”
他声音压低。
“现在项目要签约,市里领导和甲方都在等,你先过来。”
“我不是贵司员工。”
“苏晚。”
沈砚咬字很重。
“你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苏晚看着窗外。
楼下有孩子在喊妈妈。
她的手指停在解除通知边缘。
“我没有闹。”
沈砚冷笑。
“你不就是因为林蔓接了你的岗位不高兴?”
苏晚没接话。
沈砚继续说:“她年轻,反应快,也懂商务应酬。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做事太轴。”
苏晚终于笑了一下。
“我太轴?”
“南城项目是公司今年最大项目,你非要跟财务卡成本,跟设计卡细节,跟法务卡条款。”
沈砚像是忍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保密流程,林蔓连投标材料都打不开?”
苏晚问:“她为什么要打开?”
电话那头一滞。
苏晚平静道:“她不是项目负责人。”
“她现在是!”
沈砚声音更冷。
苏晚握住笔。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公司刚成立不久。
沈砚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他把一沓合同丢在餐桌上。
“晚晚,帮我看看。”
那时他们还住在四十平的小公寓。
厨房水龙头坏了,滴答滴答响。
苏晚刚做完手术回来,胃里空得发疼。
她披着外套坐下,一页一页翻。
沈砚坐在她旁边,眼底发红。
“我爸说我不适合创业。”
“我妈说我就是败家。”
“只有你肯信我。”
苏晚把合同翻到第七页。
“这条不能签。”
“为什么?”
“对方把验收标准写得太模糊,后面会拿它扣款。”
沈砚凑过来。
“那怎么办?”
苏晚拿起笔,逐句改。
他看着她,忽然从背后抱住她。
“晚晚,等公司做起来,我让你做副总。”
苏晚当时笑了。
“我不要副总。”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记得,规则不是拿来为难人的,是拿来保护人的。”
沈砚把脸埋进她肩膀。
“我记一辈子。”
水龙头滴答一声。
回忆像被人按断。
电话里,沈砚不耐烦地催。
“苏晚,你到底来不来?”
她问:“你还记得启程第一份合同吗?”
沈砚沉默片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改到凌晨四点。”
“你想邀功?”
苏晚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电话那边,林蔓的声音忽然传来。
“沈总,张主任已经在催了。”
她故意凑得很近。
“苏姐要是还拿乔,我可以跟甲方解释,说她身体不舒服。”
沈砚捂住听筒,但声音还是漏了过来。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就是脾气上来了。”
林蔓轻声笑。
“那您哄哄她嘛,毕竟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
苏晚垂下眼。
她和沈砚结婚六年。
婚礼那天,沈砚母亲拉着她的手说:
“晚晚,你嫁过来,就是沈家的人。”
“阿砚创业辛苦,你多担待。”
她担待了。
沈砚第一次资金链断裂,她卖掉母亲留给她的金镯子。
金店柜台前,店员问她:
“确定卖吗?这个款式挺老,但金重不低。”
苏晚摸了摸镯内的小字。
那是母亲名字的缩写。
她说:“卖。”
晚上,她把钱转给沈砚。
沈砚红着眼问:“你哪来的钱?”
她把手腕藏到袖子里。
“攒的。”
他抱着她说:“晚晚,我以后一定补你更好的。”
第二年,公司搬进写字楼。
沈母第一次来参观。
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对亲戚说:
“我儿子能干,一个人把公司撑起来。”
有人问:“听说儿媳也在公司?”
沈母笑了一下。
“她啊,帮帮忙,女人嘛,细心点。”
箱子太重,纸边割破她的手。
血滴在封皮上。
沈砚看见了。
他走过来。
苏晚以为他会问疼不疼。
他却皱眉说:
她愣了一秒。
沈砚又补了一句。
“妈在呢,别让她觉得你做事毛躁。”
那一刻,她把手指攥进掌心。
血没再滴下来。
电话里,沈砚的声音又响起。
“苏晚,过去的事你翻来翻去有意思吗?”
苏晚轻声问:“那你让我现在去签字,以什么身份?”
沈砚烦躁道:
“启程总裁夫人。”
苏晚笑了。
“辞退我的时候,是苏小姐。”
“要我签字的时候,是总裁夫人。”
沈砚呼吸一沉。
“你非要这么说话?”
林蔓又插进来。
“苏姐,大家都是为了公司。您别因为一点私人情绪,耽误几十个人的奖金。”
苏晚看着电脑屏幕。
劳动仲裁申请已经写到第三页。
她问:“林秘书也在?”
林蔓声音甜得发腻。
“是啊,苏姐。”
“那你告诉沈总,我为什么离职。”
林蔓停了一下。
“岗位调整啊。”
“还有呢?”
“您自己不配合交接。”
苏晚打开录音笔。
会议室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从今天开始,南城项目由我接手。”
“保安,请苏小姐离开。”
“谁送她,谁跟她一起走。”
电话那边死一般安静。
沈砚低声问:
“你录音了?”
苏晚说:“会议纪要用。”
林蔓急了。
“苏姐,你怎么能断章取义?那天你态度也不好。”
苏晚问:“我泼你咖啡了吗?”
林蔓没声。
沈砚压低声音。
“够了。”
苏晚关掉录音。
“沈总,我已辞职。签约需要我配合,可以按外部顾问流程发函。”
沈砚像听见笑话。
“你跟我谈顾问费?”
“谈责任边界。”
“苏晚,你别忘了,启程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苏晚看向空荡荡的手腕。
那里早没有金镯子。
“沈总,辞退通知上写的,不是共同心血。”
门铃忽然响了。
她走到门口。
猫眼外,站着沈母。
沈母身后,还有林蔓。
林蔓手里提着果篮,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沈母抬手拍门。
“苏晚,开门!”
“公司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敢躲在家里摆架子?”
苏晚握着手机。
电话里的沈砚冷声道:
“妈过去了,你最好好好说话。”
第3章
苏晚打开门时,沈母第一句话就是:
林蔓站在她身后,果篮往门边一放。
“苏姐,阿姨也是着急。”
沈母一把推开门。
“我儿子的公司要是因为你黄了,你赔得起吗?”
苏晚站在门内。
“请你们出去。”
沈母像没听见,径直走进客厅。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解除通知,脸色变了变。
随即抓起来揉成一团。
“这是什么破纸?”
苏晚伸手。
“还给我。”
沈母把纸团攥在掌心。
“你现在长本事了,拿张纸吓唬家里人?”
林蔓赶紧扶住她。
“阿姨,您别气。”
她看向苏晚,眼眶说红就红。
“苏姐,沈总这几天为了项目都没怎么睡。”
“您跟他是夫妻,怎么能在关键时候拆台?”
苏晚看着她。
“林秘书,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我家?”
林蔓一顿。
沈母立刻接话。
“她是阿砚最信任的人。”
“比你识大体。”
“比你懂分寸。”
苏晚点点头。
“所以你带她来逼我签字。”
沈母一拍桌子。
“什么叫逼?”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你吃沈家的,住沈家的,用沈家的,现在让你帮点忙,你还端起来了?”
苏晚看向客厅。
这套房,是她婚前首付。
婚后她和沈砚共同还贷。
房产证上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
当年沈母第一次进门,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
沈家亲戚坐满客厅。
沈母端着一盘鱼,故意放到沈砚面前。
“阿砚多吃点,赚钱的人辛苦。”
苏晚刚夹起一块鱼腹肉。
沈母的筷子啪地打过来。
“这块给你弟弟。”
她说的是沈砚的堂弟。
一个刚毕业、整天打游戏的年轻人。
苏晚愣住。
堂弟笑嘻嘻把碗伸过来。
“谢谢嫂子。”
沈砚在旁边低头回消息。
苏晚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抬头。
那顿饭后,她在厨房洗碗。
沈母靠在门边。
“晚晚,你别怪妈。”
“女人嫁人了,就得懂得让。”
苏晚问:“我让什么?”
沈母笑了。
“你让了,家才和。”
现在,同样的人站在她家里。
同样的语气。
只是这一次,沈母身边多了林蔓。
“苏姐,这是签约确认书。”
她把纸放到茶几上。
“您只需要签这里。”
苏晚没有看。
“发函。”
沈母怒道:
“你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苏晚平静道:
“是你们先把我请出去的。”
沈母一把抓住她手腕。
“苏晚,你别给我阴阳怪气。”
她力气很大。
指甲掐进苏晚皮肤。
“你能嫁给阿砚,是你高攀。”
“当初要不是你妈死得早,我们看你可怜,你以为沈家会要你?”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的眼神终于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沈母被她看得一滞。
随即更尖刻。
“我说错了吗?”
“你没娘家撑腰,没兄弟帮衬。”
“你除了会盯合同,还会什么?”
林蔓低声劝。
“阿姨,别说了。”
可她眼底的笑藏不住。
苏晚抽回手。
“请你们离开。”
沈母拿起签字笔,塞到她手里。
“签!”
苏晚把笔放回茶几。
沈母忽然捂住胸口。
“哎哟。”
林蔓立刻扶住她。
“阿姨!”
沈母顺势坐到地上,声音拔高。
“儿媳妇要逼死婆婆了!”
门口传来开门声。
邻居探出头。
“怎么了?”
沈母哭得更大声。
“我儿子公司要救命,她不肯签字,还推我!”
苏晚看着她坐在地上的姿势。
背靠沙发。
腿伸得平稳。
哭声响亮。
一点不像胸口疼。
林蔓趁机拿起手机录像。
“苏姐,您先道个歉吧。”
苏晚看向她的手机。
“你在拍我?”
“我只是留个证据。”
“好。”
苏晚走到玄关。
林蔓以为她要服软,嘴角刚扬起。
苏晚打开了门边的摄像头实时屏幕。
画面里清楚拍到沈母自己坐下。
也清楚拍到她刚才掐苏晚手腕。
林蔓脸色瞬间变了。
沈母的哭声卡住。
苏晚说:“需要我发给沈砚吗?”
沈母从地上爬起来。
“你在家装监控防谁?”
“防不请自来的人。”
林蔓马上放软声音。
“苏姐,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苏晚看着她。
“刚才你说留证据。”
她伸手。
“视频删了。”
林蔓把手机往后藏。
“这是我的手机。”
苏晚拿起自己的手机。
“那我报警,说你私闯民宅,未经允许拍摄。”
沈母立刻急了。
“你敢报警?”
苏晚按下三个数字。
林蔓脸色变了又变。
她咬牙,把视频删掉。
“可以了吧?”
苏晚看着她点进最近删除。
“彻底删除。”
林蔓手指发僵。
沈母在旁边骂。
“苏晚,你现在真是没教养。”
苏晚等林蔓删完,才收起手机。
“出去。”
沈母不甘心。
“不会签。”
林蔓忽然说:
“苏姐,您不签也行。”
“可南城项目申报表上,前期负责人写的是您。”
“如果签约延误,甲方追责,您也脱不了关系。”
苏晚看向那页纸。
她记得申报表。
当时她签的是前期技术负责人。
不等于最终签约责任人。
林蔓却笑得很稳。
“沈总说了,必要时,公司会证明是您拒绝配合,导致损失。”
沈母立刻挺直腰。
“听见没有?”
“别以为辞职就能躲。”
苏晚拿过那页复印件。
右下角的签名,是她的名字。
但笔迹不对。
她盯着那两个字。
林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姐,您最好想清楚。”
“要么签约。”
“要么背锅。”
苏晚抬头。
“这份申报表,谁签的?”
林蔓笑了笑。
“当然是您。”
她指着签名。
“白纸黑字。”
沈母也凑过来看。
“你自己签的,还想赖?”
苏晚把复印件放到桌上。
“原件在哪?”
林蔓眼神闪了一下。
“公司档案室。”
“我要看。”
“你已经离职,没资格。”
苏晚拿起手机,拍下复印件。
林蔓立刻伸手拦。
“你干什么?”
苏晚避开她。
“留证据。”
林蔓脸色彻底沉了。
沈母还在骂。
“你拍什么拍?你是不是早就想害阿砚?”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盯着那份签名。
笔画末端有个轻微上挑。
她见过。
就在林蔓每天签收快递的签名里。
门口电梯叮了一声。
沈砚赶到了。
他的脸冷得吓人。
“苏晚,把手机给我。”
第4章
“把手机给我。”
沈砚伸手时,苏晚后退半步。
他的手落空。
林蔓立刻红了眼。
“沈总,我只是想帮公司,苏姐却怀疑我伪造签名。”
沈母一听,立刻炸了。
“她敢!”
沈砚盯着苏晚。
“你又在闹什么?”
苏晚把手机锁屏。
“这份申报表上的签名不是我签的。”
沈砚眉心一皱。
“你什么意思?”
“字迹不对。”
林蔓马上说:
“苏姐,项目材料那么多,您自己忘了也正常。”
苏晚看向她。
“那你让我看原件。”
林蔓咬了咬唇。
“原件在档案室,不在我身上。”
沈砚不耐烦。
“够了。”
他把签约确认书推过来。
“先签这个。”
苏晚问:“伪造签名的事,不查?”
“没有人伪造你签名。”
沈砚说得斩钉截铁。
苏晚看着他。
“你查都没查。”
“林蔓不会做这种事。”
这句话落下。
客厅里像被抽掉空气。
苏晚点了点头。
“她不会。”
“这里写着,签字人确认前期资料完整真实,并承担由资料错误导致的违约责任。”
沈砚眼神闪了一下。
“这是格式条款。”
“所以你让我签。”
沈砚压着火。
“你是前期负责人,你签名合理。”
“我被辞退了。”
“你可以临时回来。”
“以什么形式?”
沈砚终于失控。
“苏晚!”
他一掌拍在茶几上。
果篮震了一下。
“现在公司生死关头,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苏晚抬眸。
“公司需要我的时候,算夫妻。”
“公司辞退我的时候,算外人。”
“公司要我担责的时候,算前负责人。”
“沈砚,你到底要我是什么?”
沈砚张了张嘴。
林蔓忽然小声说:
“沈总,张主任又来电话了。”
手机铃声响起。
沈砚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他接起,语气立刻变了。
“张主任,是,我正在处理。”
“对,苏晚这边马上签。”
苏晚安静地听着。
沈砚挂断电话,盯着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晚说:“我要调档。”
“现在没时间。”
“那我不签。”
沈母一巴掌打过来。
啪。
清脆一声。
苏晚脸偏到一侧。
林蔓捂住嘴。
眼里却有一丝快意。
沈砚愣住。
“妈!”
沈母手还在抖。
“我打醒她!”
她指着苏晚的鼻子。
“你别忘了,你嫁进沈家六年,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阿砚没嫌弃你,你还敢拿乔?”
苏晚慢慢转过脸。
脸颊浮起红印。
她看着沈砚。
“这也是你想说的吗?”
沈砚避开她的眼睛。
“妈气话。”
沈母冷笑。
“我不是气话。”
“当年医生怎么说的?”
“她自己身体不好,怀不上,还拖着我们沈家。”
林蔓轻轻拽她。
“阿姨……”
沈母越说越狠。
“要不是阿砚念旧,我早让你们离了。”
苏晚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被刀尖刮过。
那年她第一次流产,是在公司仓库。
沈砚在外地出差,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哑了。
“晚晚,明早九点封标。”
“这个标丢了,公司就完了。”
她穿着拖鞋赶到公司。
仓库灯坏了一半。
她踩着凳子翻档案。
肚子突然坠痛。
她扶着货架,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同事小赵吓坏了。
“苏姐,我送你去医院。”
她咬着牙说:
医院走廊里,医生摘下口罩。
“孩子没保住。”
沈砚赶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中标短信。
他坐在病床边,眼眶通红。
“晚晚,对不起。”
他握住她的手。
“交了,中标了。”
她闭上眼。
他说:“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沈母来医院时,没有问她疼不疼。
她坐在床边,第一句就是:
“医生说以后影响怀孕吗?”
苏晚没有回答。
沈砚当时站在窗边。
他也没有回答。
现在,沈母把那场伤口重新撕开。
还当成她的罪。
苏晚摸了摸脸。
“沈砚,你听见了吗?”
沈砚喉结滚动。
“先把项目签了,其他事我们回头说。”
苏晚看着他。
最后一点热意,沉了下去。
她走到门边。
“都出去。”
沈母还要骂,沈砚拦住她。
他声音放低。
“晚晚,你别逼我。”
苏晚问:“你想怎样?”
沈砚看着她。
“如果你不签,公司只能按流程追究你拒绝交接的责任。”
“包括因为你拿走原始资料导致的损失。”
苏晚点头。
“你要告我。”
沈砚皱眉。
“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林蔓急忙补一句。
“苏姐,只要您签字,沈总不会怪您的。”
苏晚忽然问:
“我的电脑权限是谁关的?”
林蔓说:“人事。”
“谁通知人事?”
“我按沈总意思。”
“我的项目邮箱呢?”
林蔓一愣。
苏晚盯着她。
“离职当天,你有没有用我的账号发过资料?”
林蔓脸色微白。
“我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沈砚打断她。
“苏晚,你审犯人吗?”
苏晚走回书桌。
打开电脑。
她的公司账号确实已经无法登录。
但她私人邮箱里,有自动备份提醒。
她点开一封。
发送时间,是她离职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发件账号,是她的项目邮箱。
收件人,是南城项目甲方资料组。
邮件主题:最终报价修订版。
苏晚没有打开附件。
她直接把屏幕转向沈砚。
“我离职后,我的账号发了报价。”
客厅里一下静了。
林蔓脸色白得明显。
沈砚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这是什么?”
苏晚看着他。
“这句话,我也想问。”
屏幕右下角,又跳出一封新邮件。
标题只有一行。
第5章
沈砚盯着那封邮件,脸色瞬间变了。
“打开。”
苏晚没有动。
沈砚伸手要碰鼠标。
苏晚按住电脑。
“这是我的私人邮箱。”
沈砚声音沉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苏晚看着他。
“你刚才要追究我拿走资料。”
“现在又要看我的私人邮件。”
沈母怒道:
“夫妻之间分什么你的我的?”
苏晚问她:
“那我的金镯子呢?”
沈母一愣。
“什么镯子?”
“我妈留给我的。”
沈母眼神闪躲。
“你自己卖了,问我干什么?”
苏晚看向沈砚。
“那笔钱进了启程第一笔周转款。”
沈砚脸上有一瞬难堪。
林蔓赶紧插话。
“苏姐,您真的要在甲方面前毁掉沈总吗?”
苏晚笑了。
“现在毁掉他的,是谁发的那封邮件。”
沈砚终于反应过来,转头看林蔓。
“你碰过苏晚账号?”
林蔓眼泪一下落下来。
“沈总,我没有。”
她拿出手机。
“我没发邮件。”
苏晚问:“谁让技术重置?”
林蔓说:“公司需要。”
“授权人是谁?”
林蔓看向沈砚。
沈砚脸色铁青。
“我批的。”
苏晚点头。
“也就是说,我离职后,你们重置了我的工作权限。”
沈砚不说话。
苏晚继续问:“发件记录能查。”
林蔓立刻说:
“当然能查。”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
“沈总,我们回公司查后台。”
沈母马上附和。
“对,查清楚。”
她瞪着苏晚。
“别让她在这里装无辜。”
苏晚关上电脑。
“我会去。”
沈砚松了口气。
“现在就走。”
苏晚拿起外套。
“我以外部人员身份去。”
沈砚皱眉。
“你又想搞什么?”
“带律师。”
沈母尖叫:
“你还要带律师?”
苏晚拿起手机。
“如果贵司认为我导致损失,我需要律师在场。”
林蔓的眼神一沉。
“苏姐,您这样会把事情闹大。”
苏晚看着她。
“林秘书,你怕大?”
林蔓咬唇。
“我只是为公司考虑。”
苏晚拨通电话。
“陈律师,方便陪我去一趟启程吗?”
电话那边,是个低沉女声。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到你楼下。”
沈砚脸色更难看。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律师?”
苏晚淡淡道:
“被辞退那天。”
沈母气得发抖。
“好啊,你早就算计我们!”
苏晚看着她。
“是你们先把解除通知拍到我桌上。”
二十分钟后。
陈律师到了。
她穿黑色西装,头发束起,话很少。
一进门,只扫了一眼现场。
“谁是公司代表?”
沈砚冷声道:
“我是。”
陈律师递出名片。
“陈静,苏晚女士的代理律师。”
沈母翻了个白眼。
“吓唬谁呢?”
陈静没有理她。
沈砚咬牙。
“去公司。”
一行人到了启程。
前台看见苏晚,表情复杂。
五天前,她抱着纸箱被保安送出去。
今天,她带着律师回来。
林蔓走在最前面。
她故意加快脚步。
进办公区时,抬高声音:
“大家继续工作,苏姐回来配合调查。”
所有工位都安静了。
有人抬头看。
有人小声议论。
“不是被辞退了吗?”
“听说项目出事了。”
“是不是她不交接?”
林蔓停下脚步,回头看苏晚。
眼里带着不掩饰的挑衅。
苏晚没有解释。
她跟着走进会议室。
技术部主管被叫来。
沈砚把电脑推过去。
“查苏晚账号离职后的登录记录。”
主管额头冒汗。
“沈总,账号已经封停。”
陈静开口。
“封停后是否有后台重启记录?”
主管看向林蔓。
林蔓立刻说:
“看我干什么?查系统。”
主管敲键盘。
屏幕投到大屏上。
登录日志一条条出现。
离职当晚十一点三十九分。
账号被临时启用。
操作人:管理员。
审批备注:总裁办紧急授权。
沈砚脸色一沉。
“谁提交的?”
主管点开详情。
提交人:林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蔓马上站起来。
“我是按沈总口头意思!”
沈砚看她。
林蔓哭着摇头。
“我没有发邮件。”
陈静指着屏幕。
“继续查IP。”
主管擦了擦汗。
“发件IP是公司内网。”
他顿了顿。
“终端编号……总裁办秘书电脑。”
所有人看向林蔓。
林蔓脸白了。
“不是我。”
她声音拔高。
“我的电脑很多人能碰。”
苏晚平静问:
“那晚谁在公司?”
主管调出门禁记录。
十一点二十一分。
林蔓进入公司。
十一点五十八分。
林蔓离开公司。
没有其他总裁办人员出入。
林蔓眼泪掉得更凶。
“沈总,我真的只是想补材料。”
“甲方催得急,我怕项目出问题。”
“我以为那只是最终版。”
苏晚问:
“你改了报价吗?”
林蔓死死咬住唇。
“没有。”
主管又点开附件哈希比对。
“沈总,发送附件和原存档版不一致。”
沈砚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哪里不一致?”
主管放大表格。
“总价低了三千万。”
会议室炸开了。
老周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他指着屏幕。
“这个价格连成本都盖不住!”
林蔓急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晚看着她。
“你接手项目第一天,当众拿走方案册。”
“你说你能做。”
“现在你说你不知道。”
林蔓被逼得发抖,忽然看向沈砚。
“沈总,是您说这个项目必须拿下。”
“您说苏姐那版报价太保守。”
沈砚脸色骤变。
“我什么时候让你改三千万?”
林蔓嘴唇一颤。
会议室门忽然被推开。
财务总监冲进来。
“沈总,甲方那边发正式函了。”
“要求下午三点前,原前期负责人到场说明。”
沈砚一把接过。
陈静也看见了抬头。
甲方会议地点。
南城市政中心。
沈砚转向苏晚。
声音已经低了许多。
“晚晚,先去说明。”
苏晚看着他。
“说明什么?”
沈砚闭了闭眼。
“说明报价不是你的。”
林蔓忽然抓住沈砚手臂。
“沈总,不能让苏姐去!”
“她现在恨我,也恨您。”
“她会把启程往死里推。”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林蔓抓着沈砚的手。
沈砚没有甩开。
陈静把那份甲方函拍照留存。
“苏女士可以去。”
林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陈静接着说:
“但我方会同时提交离职证明、账号异常登录记录,以及伪造签名初步证据。”
林蔓猛地抬头。
“什么伪造签名?”
会议室外,行政小刘探头进来。
“沈总,档案室那边说,南城项目原始申报表不见了。”
第6章
“原始申报表不见了?”
沈砚声音低得吓人。
行政小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
“档案柜是锁着的。”
老周急了。
“不可能,我亲手放进去的。”
林蔓立刻说:
“会不会是苏姐离职前拿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苏晚身上。
苏晚没说话。
陈静替她开口。
“请注意措辞。”
林蔓抹着眼泪。
“我只是合理怀疑。”
她看向沈砚。
“沈总,苏姐一直不肯交方案原件,现在申报表也没了。”
“太巧了。”
沈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公司。
她站在会议室外,听见这句,立刻冲进来。
“我就说她有问题!”
“阿砚,报警!”
苏晚看着沈母。
“你确定?”
沈母挺起胸。
“我有什么不确定?”
陈静平静道:
“可以报警。”
林蔓眼底闪过一丝轻松。
沈砚却没有马上开口。
他盯着苏晚。
“原件在你那吗?”
苏晚说:“不在。”
“那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
沈砚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苏晚,这个时候别赌气。”
苏晚看着他。
“我说不在,就是不在。”
林蔓轻声道:
“沈总,下午三点之前必须给甲方答复。”
“现在找不到原件,只能让苏姐先承担说明责任。”
陈静看了她一眼。
“林秘书很急。”
林蔓一僵。
“我当然急,公司那么多人等着吃饭。”
苏晚忽然问老周:
“档案室有监控吗?”
老周点头。
“走廊有,室内没有。”
“调。”
林蔓脸色又白了一分。
沈砚看向技术主管。
“调监控。”
一行人去了监控室。
屏幕打开。
档案室走廊的录像被调到苏晚离职当天。
画面里,下午三点十七分。
三点二十二分出来。
晚上七点四十九分。
林蔓出现在走廊。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站在档案室门口打电话。
沈砚看向她。
林蔓立刻解释:
“我去找合同模板。”
画面继续。
她没有进去。
十点五十六分。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
十一点零三分。
画面忽然黑了。
技术主管皱眉。
“这段断了。”
沈砚问:“多久?”
“十五分钟。”
林蔓马上说:
“监控坏了?”
技术主管没敢看她。
“只有这一段断。”
沈砚脸色更沉。
“恢复。”
“需要时间。”
陈静开口。
技术主管点头。
苏晚盯着黑屏。
十五分钟。
足够一个人进档案室,抽走原件。
但门禁呢?
她问:“档案室门禁记录。”
小刘赶紧查。
记录显示,十一点零六分。
刷卡人:行政小刘。
小刘吓得脸都白了。
“不是我!”
“我那天七点就走了。”
林蔓立刻皱眉。
“小刘,门禁卡你自己保管不好吗?”
小刘眼泪都快出来。
“我真的走了。”
“我的卡一直在抽屉里。”
苏晚看向她。
“抽屉锁了吗?”
小刘摇头。
“行政部都在,平时没人拿。”
林蔓叹了口气。
“这就说不清了。”
陈静忽然问:
“林秘书,你怎么知道说不清?”
林蔓脸色一僵。
“我只是说事实。”
监控室的门被敲响。
前台小姑娘站在外面。
“苏姐,有人找你。”
苏晚转身。
“谁?”
前台往旁边让了让。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走廊。
沈砚皱眉。
“你是谁?”
男人看了看众人,最后看向苏晚。
“苏总监,我是南城项目原来竞标二组的供应商,赵成。”
苏晚记得他。
设备报价会上,他被林蔓挡在门外过。
林蔓脸色瞬间变了。
“你来干什么?”
赵成冷笑。
“林秘书不想看见我?”
沈砚问:
“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
“林秘书找我,说只要我给她二十万,她就把启程最终报价透露给我。”
会议室外一阵哗然。
林蔓尖声道:
“你胡说!”
赵成看着她。
“我胡说?”
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林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晚那版太死板,沈总早就不满她了。”
“报价我能拿到。”
“你们只要配合我,让启程那边低价中标,后续增补我来操作。”
沈砚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录音里,赵成问:
“你不怕苏晚查?”
林蔓笑了一声。
“她五天后就不是启程的人了。”
“辞退通知都准备好了。”
“沈总签的。”
录音放完。
监控室里没人说话。
林蔓腿软了一下。
她扶住墙。
“假的。”
“这是剪辑。”
赵成冷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又拿出一份聊天记录打印件。
“你用小号联系我。”
“收款账户是你表哥的。”
“二十万我转了。”
林蔓扑过去要抢。
陈静挡在苏晚前面。
“别碰证据。”
沈砚盯着林蔓。
“你解释。”
林蔓哭着摇头。
“沈总,我是被骗的。”
“他陷害我。”
赵成气笑了。
“你拿了我的钱,给我的报价却是错的。”
“我二组没中,你们启程也被甲方质疑。”
“林秘书,你一箭双雕没玩明白,现在想赖?”
苏晚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来找我?”
赵成看向她,眼神复杂。
“因为我查到,那封报价邮件是你账号发的。”
“我知道你被她害了。”
他顿了顿。
“我也被她害了。”
林蔓忽然冲到沈砚面前,抓住他的袖子。
“沈总,你相信我。”
“我跟在你身边两年,我怎么会害你?”
沈砚甩开她。
林蔓踉跄了一步。
她的表情从哀求变成惊惧。
沈母也慌了,却仍嘴硬。
“就算她有错,苏晚也不能不帮公司。”
苏晚看着沈母。
“你到现在还在让我帮?”
沈母梗着脖子。
“你是阿砚老婆!”
陈静冷声道:
“沈夫人,苏女士目前不是启程员工,也没有义务替贵司违法操作兜底。”
沈砚闭了闭眼。
“晚晚。”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叫她名字。
“我错了。”
苏晚没有回应。
沈砚声音发哑。
“先去甲方那里,把事实说清楚。”
苏晚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分。
距离三点,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她拿起那份录音和转账复印件。
“我可以去。”
沈砚眼里刚亮起一点。
苏晚接着说:
“但不是替启程遮掩。”
“我是去澄清我自己。”
就在这时,赵成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忽然变了。
“苏总监。”
他把手机递给她。
“甲方会议提前了。”
“而且林秘书刚刚用公司名义发了第二封说明。”
苏晚接过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启程公司声明:报价异常系原负责人苏晚离职前私自调整所致。”
第7章
“报价异常系原负责人苏晚离职前私自调整所致。”
这行字像一把刀。
扎在所有人眼前。
沈砚猛地转头。
“谁发的?”
技术主管已经冲回电脑前。
“我查。”
林蔓脸上还挂着泪,却忽然安静了。
苏晚看见了。
她的嘴角,在极短的一瞬间动了一下。
像是赌徒掀开最后一张牌前的笑。
沈砚也看见了。
他声音冷得发哑。
“林蔓,是你?”
林蔓抬头,眼泪滚落。
“沈总,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手机一直在这里。”
她把手机举起来。
“您可以查。”
技术主管敲得很快。
“声明是从总裁办公共邮箱发出的。”
沈砚问:
“登录终端?”
主管停住。
“总裁办公室电脑。”
沈砚脸色一变。
他立刻往外走。
众人跟着冲向总裁办公室。
门开着。
电脑屏幕亮着。
公共邮箱还停在已发送页面。
那封声明,就躺在第一行。
沈砚的助理小李站在桌边,脸色惨白。
“小李?”
小李腿一软。
“沈总,我不是故意的。”
林蔓忽然尖叫:
“你为什么要害我?”
小李猛地抬头。
“林姐,不是你让我发的吗?”
空气死了。
林蔓脸色一白。
“你别乱说。”
小李眼眶通红。
“你说沈总让发。”
“你说苏姐已经同意承担责任,只差一份对外说明。”
沈砚看着小李。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半小时前。”
小李掏出手机。
“她用微信语音说的。”
林蔓冲过去。
“你胡说!”
陈静快一步挡住她。
“小李,把语音外放。”
小李手抖着点开。
林蔓的声音传出来。
“小李,你马上用公共邮箱发声明。”
“就写报价异常是苏晚离职前私自调整。”
“沈总在忙,来不及盖章,先发。”
小李在语音里问:
“这会不会不合规?”
林蔓说:
“我是总裁秘书,我担着。”
语音结束。
沈砚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林蔓摇头。
“不是我。”
“语音可以合成。”
陈静冷静道:
“可以做司法鉴定。”
林蔓咬牙。
“你们联合起来害我。”
苏晚终于开口。
“林蔓,你害怕了吗?”
林蔓猛地看向她。
苏晚走到电脑前。
她没有碰鼠标。
只看着那封已发送声明。
“你辞退我,是为了拿项目。”
“你登录我账号,是为了改报价。”
“你抽走原件,是为了伪造签名。”
“你发声明,是为了让我背锅。”
林蔓胸口剧烈起伏。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原件是我拿的?”
苏晚看向技术主管。
“监控恢复了吗?”
主管汗如雨下。
“还需要时间。”
林蔓笑了。
她像终于找回了底气。
“没有证据,就别乱咬人。”
沈母也像抓住机会。
“对啊。”
“现在最要紧的是项目。”
她对沈砚说:
“阿砚,你不能因为一个秘书,就毁了公司。”
“让苏晚先去签字。”
苏晚看着她。
沈母理直气壮。
“你不签,项目怎么办?”
苏晚问:“林蔓犯错,为什么我签?”
沈母脱口而出:
“因为你是沈家的儿媳妇!”
苏晚点头。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沈母脸色一僵。
苏晚抬起手。
手机录音界面亮着。
她声音很稳。
陈静补充:
“并试图以家庭身份对苏女士进行胁迫。”
沈母慌了。
“我没有!”
林蔓忽然笑了。
笑得尖利。
“苏晚,你别装了。”
所有人看向她。
林蔓擦掉眼泪。
她脸上的柔弱像被撕下的纸。
“你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你带律师,带录音,带赵成。”
“你早就想毁掉启程。”
苏晚看着她。
“启程是你毁的。”
林蔓冷笑。
“我毁的?”
她转向沈砚。
“沈总,您摸着良心说。”
“不是您先嫌她烦吗?”
沈砚脸色一变。
林蔓继续说:
“她每天拿流程压您。”
“饭局不让您签风险合同。”
“报价不让您降。”
“供应商不让您换。”
“您在办公室亲口说过,要是没有她,公司早轻松了。”
沈砚怒道:
“闭嘴!”
林蔓更大声。
“还有辞退通知。”
“电子签名是我自己弄的吗?”
“不是您给我的权限吗?”
沈母急了。
“你别胡扯!”
林蔓看向她,笑得发狠。
“沈夫人,您也别装。”
“不是您说苏晚不会生,早晚要换人吗?”
“不是您让我多陪沈总,说男人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的吗?”
沈母脸色煞白。
办公区外,员工们已经围了一圈。
议论声像潮水。
沈砚怒不可遏。
“保安!”
林蔓后退一步。
“怎么?现在想把我推出去?”
啪地甩在桌上。
有饭局上沈砚扶她肩膀的。
有深夜两人同进酒店电梯的。
有沈母拉着她手逛商场的。
员工们倒吸一口气。
苏晚只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没有波动。
沈砚却慌了。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蔓笑得更狠。
“苏晚,他早就不爱你了。”
“你还守着什么沈太太的名分?”
沈砚一把抓住她手腕。
“林蔓!”
林蔓疼得皱眉。
“放手。”
陈静立刻出声:
“沈总,注意行为。”
她翻到最后一张。
就在她流产住院那晚后第三天。
林蔓披着他的外套。
沈砚低头给她系安全带。
苏晚指尖停了一秒。
沈砚看见了,急忙解释:
“那天她喝多了,我只是送她。”
“我没问。”
这三个字,比质问更重。
沈砚喉咙像被堵住。
林蔓看着苏晚的平静,忽然更恨。
“你装什么大度?”
“你要是真不在乎,为什么不敢签离婚协议?”
苏晚抬眸。
“离婚协议?”
沈砚脸色骤变。
“林蔓!”
“沈总连协议都让律师拟好了。”
“房子归他,公司股权归他。”
“给你二十万补偿。”
“你以为他还会要你?”
办公区彻底炸了。
苏晚看着那份协议。
上面日期,是她被辞退前一天。
她没有哭。
也没有抖。
她只是把协议拿起来,递给陈静。
“陈律师,麻烦留证。”
陈静接过。
“明白。”
沈砚的声音带着慌乱。
“晚晚,那只是草稿。”
苏晚看着他。
“原来辞退我之前,你已经连退路都替我算好了。”
这时,技术主管从监控室跑来。
“沈总,断掉的监控恢复了一段!”
所有人转头。
主管把电脑接到大屏。
画面里,十一点零六分。
一个穿保洁外套的人刷卡进了档案室。
帽檐压得很低。
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画面放大。
那人抬头的一瞬间,露出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林蔓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耳朵。
第8章
林蔓摸耳朵的动作,被所有人看见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大屏上,保洁外套下那张脸,正是她。
沈砚盯着画面。
“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蔓嘴唇抖了抖。
忽然转身就要跑。
保安堵在门口。
她撞上去,又退回来。
员工围在外面,手机摄像头密密麻麻亮起。
林蔓尖叫:
“别拍!”
“谁让你们拍的!”
刚才她拍苏晚时,嘴里说的是留证据。
现在轮到她,声音都劈了。
苏晚站在原地。
她没有上前。
也没有说一句重话。
陈静走到大屏前。
她看向沈砚。
“沈总,贵司是否报警?”
所有人都看沈砚。
沈砚脸色难看至极。
报警。
启程丑闻就会正式立案。
不报警。
甲方那里更交代不过去。
林蔓忽然跪下。
她跪得很快。
膝盖撞在地砖上,声音沉闷。
“沈总,我错了。”
她爬过去抓沈砚裤脚。
“我只是太想帮你拿下项目。”
“我看苏姐一直卡流程,我急了。”
“我真的没想害公司。”
苏晚看着她。
“你收二十万,也是为了帮公司?”
林蔓哭声一滞。
赵成冷笑:
“她不止收我二十万。”
他拿出第二份材料。
“我后来查了她表哥账户,启程另外两个供应商也给过钱。”
林蔓猛地抬头。
“你查我?”
赵成咬牙。
“你拿我当傻子,我当然查你。”
他对沈砚说:
“沈总,你们公司内部斗,我不管。”
“但她收钱卖报价,害我损失保证金,这事我一定追究。”
林蔓彻底慌了。
她转身跪向苏晚。
“苏姐。”
“我错了。”
“你帮我说句话。”
苏晚低头看她。
五天前,同样是在众人面前。
林蔓站着。
她抱着纸箱。
林蔓说:“谁送她,谁跟她一起走。”
现在林蔓跪着。
她仍站着。
落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整个办公区。
苏晚问:
“你想让我说什么?”
林蔓泪流满面。
“你就说你不追究。”
“说那封邮件不是我故意的。”
“说申报表你找到了。”
“苏姐,我还年轻。”
苏晚看着她。
“我被你辞退时,也还没死。”
林蔓脸色一白。
沈母终于反应过来,扑到沈砚身边。
“阿砚,不能报警啊。”
“报警了公司名声怎么办?”
陈静提醒:
“沈夫人,隐瞒可能涉及更大责任。”
沈母瞪她。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苏晚开口:
“这是公司和法律的事。”
沈母又把火转向她。
“你满意了?”
“把阿砚逼到这个地步,你满意了?”
苏晚平静问:
“我逼他让林蔓登录我账号?”
“我逼他给林蔓电子签权限?”
“我逼他准备离婚协议?”
沈母被问得一噎。
沈砚声音沙哑。
“妈,别说了。”
他拿出手机。
手指停在报警电话上。
林蔓看见,忽然站起来。
“你真要报警?”
她眼神变得怨毒。
“沈砚,你别忘了,你也不干净。”
沈砚手指一顿。
林蔓笑了。
“那份低价策略会议纪要,是你亲口说可以先低价进场,后期再变更。”
老周立刻怒了。
“我当时就反对!”
林蔓指着他。
“你反对有用吗?”
“沈总说,苏晚那套太保守,市场不是靠清高做出来的。”
沈砚怒吼:
“我是说研究可能性,不是让你篡改报价!”
林蔓冷笑。
“现在当然都推给我。”
她看向办公区。
“你们以为苏晚是什么好人?”
“她在公司这些年,所有合同都卡得死死的。”
“多少人奖金被她卡没了?”
没人应声。
老周第一个站出来。
“她卡掉的是有问题的合同。”
财务总监也开口:
“去年城西项目,如果不是苏总监坚持加验收附件,公司至少亏两百万。”
法务小姑娘小声说:
“还有东湖项目,她让我保留对方口头承诺邮件,后来真的用上了。”
林蔓的脸一点点扭曲。
她以为所有人都讨厌苏晚。
可真正出事时,站出来说话的人,一个接一个。
苏晚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沈砚。
“甲方会议还有二十五分钟。”
沈砚像被惊醒。
“走。”
陈静抬手。
“等一下。”
她看向林蔓。
“在警方到达前,建议保全其电脑、手机和办公柜。”
林蔓尖叫:
“你凭什么动我东西?”
陈静说:
“公司资产和涉案资料,公司有权封存。”
沈砚终于拨通电话。
“喂,110吗?”
林蔓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尽。
十分钟后。
警察到达启程。
林蔓被带走询问前,死死盯着苏晚。
“你以为你赢了?”
她忽然笑出声。
“苏晚,你别忘了,沈砚才是总裁。”
“他要是倒了,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苏晚说:
“我只需要为我做过的事负责。”
林蔓被带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她冲沈砚喊:
“沈总,你求她也没用!”
“南城项目真正的雷,不在报价里!”
沈砚猛地抬头。
电梯门合上。
这句话像一颗未爆的雷,落在所有人心里。
市政中心会议室。
甲方代表张主任坐在主位。
他面前摆着启程发出的两份材料。
一份低价报价。
一份甩锅声明。
沈砚刚进门,张主任就冷冷开口:
“沈总,你们公司把政府项目当什么?”
沈砚额头冒汗。
“张主任,这是内部人员违规操作,我们已经报警。”
张主任看向苏晚。
“你就是苏晚?”
苏晚点头。
“是。”
“启程声明说,是你离职前私自调整报价。”
“我五天前被解除劳动关系。”
“报价邮件发送时,我的账号被他人后台启用。”
“这是初步证据。”
张主任翻看资料。
会议室里很静。
沈砚站在旁边,第一次像个等待审判的人。
张主任看完,脸色稍缓。
“苏女士,你是否愿意配合说明原报价测算?”
苏晚说:
“愿意。”
沈砚松了一口气。
苏晚接着道:
“但我只对我经手的真实版本负责。”
张主任点头。
“应该。”
老周拿出原版测算备份。
“这是我们留存的第三版。”
张主任身边的专家翻开。
“这版报价合理。”
“材料、人工、风险预留都在区间内。”
沈砚刚要说话,张主任抬手制止。
“沈总,启程内部管理混乱,是否继续合作,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沈砚脸色白了。
“张主任,项目团队是成熟的。”
“问题出在个别人。”
张主任看向苏晚。
“苏女士,若启程继续承担项目,你是否仍在团队?”
沈砚立刻看向她。
眼神里是恳求。
苏晚没有看他。
“我已离职。”
“不会再以启程员工身份参与。”
张主任眉头皱起。
“那我们需要慎重。”
沈砚声音发紧。
“晚晚。”
苏晚仍然没有看他。
会议结束时,张主任留下最后一句:
“启程三日内提交完整整改报告。”
“同时,需由原前期负责人确认真实资料链。”
“否则取消中标资格。”
走出市政中心。
沈砚终于拦住苏晚。
“晚晚,我们谈谈。”
苏晚停下。
“谈什么?”
沈砚低声道:
“回来。”
“南城项目需要你。”
苏晚看着他。
“只有项目需要我吗?”
沈砚眼底一痛。
他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财务总监打来的。
“沈总,不好了。”
“银行那边冻结了我们的授信审批。”
“原因是有人举报启程财务资料造假。”
第9章
“财务资料造假?”
沈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财务总监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银行要求立刻补充说明。”
“还有,税务那边也来了电话。”
沈砚看向苏晚。
那一瞬间,他眼里竟有一丝怀疑。
苏晚看见了。
她笑了一下。
“你觉得是我举报的?”
沈砚喉结滚了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静冷冷开口:
“沈总,建议你说话前先想清楚。”
沈砚闭了闭眼。
“抱歉。”
他对电话那头说:
“我马上回公司。”
苏晚转身要走。
沈砚急忙拦住。
“晚晚。”
他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你跟我一起回去。”
“财务模型是你搭的。”
“银行授信材料你最清楚。”
苏晚问:
“我离职了。”
“我知道。”
“你还要我回去救火。”
沈砚脸上浮现痛苦。
“我知道我混账。”
“可启程不是我一个人的。”
“还有那么多员工。”
这句话,苏晚听过太多次。
公司缺钱时,他说:
“还有那么多员工。”
她卖镯子。
项目赶标时,他说:
“还有那么多员工。”
她在医院失去孩子。
现在,他又说这句。
苏晚看着他。
“员工不是你的挡箭牌。”
沈砚像被打了一巴掌。
陈静替苏晚拉开车门。
“苏女士,我们先走。”
沈砚忽然说:
“离婚协议我没签。”
苏晚停住。
沈砚急促道:
“那只是我妈逼我看的。”
“我从来没想真的跟你离。”
苏晚回头。
“协议上写着,房子归你。”
“股权归你。”
“补偿我二十万。”
沈砚脸色发白。
“我没看细。”
苏晚问:
“你连怎么赶我走,都没看细?”
他答不上来。
苏晚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沈砚站在路边,像突然失去所有支撑。
回到启程。
银行经理已经坐在会议室。
税务专员也在。
财务总监满头汗。
“沈总,银行要求核对三年流水和关联交易。”
沈砚皱眉。
“我们资料没有造假。”
银行经理推过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沈总,这里列出几笔供应商预付款异常。”
沈砚翻开。
越看脸色越差。
其中三家公司,都是林蔓推荐进来的供应商。
收款后,只交付了部分材料。
尾款却走完了审批。
审批流最后一环,是总裁办秘书代办。
林蔓。
财务总监声音发抖。
“沈总,这些付款申请,当时林秘书拿着您的口头批示。”
“我问过您。”
沈砚猛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批过?”
财务总监翻出邮件。
“她转发了您的语音。”
语音里,沈砚的声音很疲惫。
“林蔓那边急用的供应商款,先走。”
沈砚想起来了。
那天他在酒局。
林蔓拿着手机说:
“供应商催款,不付会影响南城项目。”
他随口说:
“先走。”
他以为只是正常款项。
他从没细看。
银行经理合上资料。
“沈总,企业内控存在重大缺陷。”
“授信审批暂停。”
沈砚脸色灰败。
税务专员也开口:
“几笔发票需要进一步核查。”
“请贵司配合。”
会议室门外,员工们神色惶惶。
有人小声说:
“工资会不会发不出来?”
“项目黄了怎么办?”
沈砚站起来。
“都回岗位。”
没人动。
老周问:
“沈总,苏总监还回来吗?”
沈砚沉默。
老周苦笑。
“这时候,您想起她了。”
这句话扎得沈砚脸色更白。
晚上七点。
苏晚家门铃又响了。
她从猫眼看出去。
沈砚站在门外。
身上还是白天那套西装。
领带歪了,眼底全是红血丝。
她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有事?”
沈砚哑声道:
“我能进去吗?”
“不方便。”
他看着她脸上还没完全消的红印。
那是沈母打的。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晚晚,对不起。”
苏晚没有说话。
沈砚把一个盒子递过来。
“这个,我找人买回来了。”
苏晚低头。
盒子里,是一只金镯子。
款式和她母亲那只很像。
但不是那只。
镯内空空,没有母亲名字的缩写。
苏晚没接。
沈砚急忙说:
“我知道不是原来的。”
“我会继续找。”
苏晚说:
“沈砚,有些东西卖掉的时候,就已经回不来了。”
沈砚手僵在半空。
“我以前不知道你那么委屈。”
苏晚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
她问得很轻。
“我流产那晚,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仓库?”
“你妈打我那一巴掌,你不知道疼?”
“林蔓泼我咖啡,你不知道她为什么敢?”
沈砚张了张嘴。
没有一个字能站住。
苏晚说: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我会一直忍。”
沈砚眼泪掉下来。
“我错了。”
“晚晚,我真的错了。”
他弯下腰。
骄傲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站在门口发抖。
“你帮我最后一次。”
“不是为我。”
“为公司那些人。”
苏晚看着他。
“我可以作为外部顾问,配合梳理我经手的真实材料。”
沈砚猛地抬头。
眼里燃起希望。
苏晚接着说:
“费用按市场价。”
“责任边界写清楚。”
“所有沟通留痕。”
“同时,我们谈离婚。”
沈砚脸上的希望碎了。
“晚晚……”
苏晚打断他。
“这是条件。”
沈砚摇头。
“我不离。”
苏晚平静道:
“那就没有顾问。”
沈砚像被逼到悬崖。
他握紧盒子。
“你非要这么绝?”
苏晚看着他。
“沈砚,当初你们辞退我,比这绝多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
沈母冲出来。
“苏晚!”
她扑到门口。
“你不能离婚!”
沈砚皱眉。
“妈,你来干什么?”
沈母一把推开他。
“她要是离婚,就能分公司股权!”
“阿砚,不能让她分走沈家的东西。”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
沈母意识到她在看,立刻往身后藏。
可已经晚了。
苏晚清楚看见上面的名字。
她自己的名字。
沈母脸色骤变。
苏晚缓缓开口:
“原来我名下那百分之十五股权,不是早就注销了。”
第10章
客厅里,沈母的手抖得厉害。
那份股权代持协议被她攥皱。
苏晚打开门。
这一次,她让他们进来了。
不是心软。
是有些账,必须当面算。
陈静很快赶到。
她坐在苏晚身边,翻完协议复印件。
“这份协议显示,启程成立初期,苏女士以现金和劳务投入获得百分之十五股权。”
沈砚脸色难看。
“那是早期协议。”
苏晚问:
“为什么我不知道?”
沈砚沉默。
沈母立刻说:
“你懂什么股权?”
“写你名字只是为了方便。”
陈静抬头。
“沈夫人,股权登记以工商信息和公司章程为准,不是你一句方便就能抹掉。”
沈母急了。
“那也不是给她的!”
“钱是我们沈家的!”
苏晚看着她。
“第一笔注册资金,有我卖镯子的钱。”
“第一版章程,是我陪沈砚去签的。”
“你说不是给我的?”
沈母还想辩。
沈砚忽然开口:
“妈,别说了。”
他看向苏晚,声音低哑。
“你当时太累,我怕你有压力,就没跟你细说。”
苏晚笑了。
“你怕我有压力。”
“所以把我的股权,变成你们嘴里的沈家东西。”
沈砚眼底痛苦。
“我没想吞你的。”
陈静把另一份资料递给他。
“沈总,启程工商变更记录显示,两年前,苏女士名下股权被转至你母亲名下。”
沈砚猛地抬头。
“什么?”
沈母脸色瞬间灰了。
苏晚看向她。
“你签的?”
沈母嘴硬。
“她是我儿媳妇,一家人转来转去怎么了?”
陈静冷声道:
“转让协议上有苏女士签名。”
她把复印件推过去。
“苏女士否认签署。”
“如果鉴定为伪造签名,这不是家事。”
沈母终于慌了。
“我……我不知道。”
“是林蔓拿来的。”
沈砚盯着她。
“妈!”
沈母哭起来。
“我还不是为了你!”
“苏晚不能生,万一哪天跟你闹离婚,股权怎么办?”
“我提前拿回来,有错吗?”
苏晚听着那句不能生。
这一次,她没有疼。
只觉得荒唐。
原来有些人的恶,不是失控。
是早有预谋。
沈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塌了。
“你们背着我做了这些?”
苏晚看着他。
“沈砚,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他抬头,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有说出否认。
因为他知道。
他可能不知道每一笔细节。
可他知道母亲厌恶苏晚。
知道林蔓越界。
知道苏晚的名字从股东名册里消失。
他只是没问。
不问,就可以当没发生。
“苏女士的诉求很清楚。”
“第一,启动离婚程序。”
“第二,追究股权转让签名真实性。”
“第三,劳动争议、名誉侵权、账号冒用造成的损害,分别处理。”
沈母尖声道:
“你还要告我们?”
苏晚看着她。
“是。”
沈母一下跪到地上。
她膝盖碰地,声音沉闷。
“晚晚,妈错了。”
“妈给你道歉。”
“你别告。”
“阿砚公司已经这样了,经不起折腾。”
苏晚没有扶她。
沈母哭着往前爬。
“我当年也是急着抱孙子。”
“我嘴坏。”
“我打你,是我不对。”
“你就看在夫妻一场,放过我们。”
苏晚问:
“我流产后,你在病房问医生我还能不能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沈母哭声一顿。
苏晚继续问:
“你伪造签名转走我股权时,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沈母瘫坐在地。
沈砚终于跪下。
不是被逼。
是他自己撑不住了。
“晚晚。”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苏晚看着他。
“补偿不是你想给,我就必须收。”
这句话让沈砚彻底失声。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走在明处。
林蔓被警方调查。
赵成作为行贿和被牵连的一方,也接受调查。
启程向甲方提交整改报告。
南城项目最终没有取消,但甲方要求更换内控负责人,并对启程进行半年监督。
苏晚没有回启程任职。
她只以外部顾问身份,签了三周合同。
合同第一页写得清清楚楚。
服务范围。
收费标准。
免责边界。
沈砚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她。
“我们之间,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苏晚收回合同。
“我们之间,早就被你们这样写完了。”
三周里,她把真实资料链整理出来。
每一份邮件、每一版报价、每一次会议纪要,都归档成册。
银行重新评估后,只恢复了部分授信。
税务核查补缴了罚款。
启程元气大伤。
但没有倒。
“苏总监,大家让我谢谢你。”
苏晚说:
“别谢我。”
“我只是把我做过的事说清楚。”
老周叹了口气。
“沈总现在变了很多。”
苏晚笑了笑。
“那是他的事。”
老周点头。
“我明白。”
离婚开庭前一天。
沈砚最后一次来找她。
他没有进门。
只站在楼道里。
“晚晚,我把股权转回你名下了。”
“那部分收益,也按审计结果补给你。”
苏晚点头。
“陈律师会核对。”
沈砚眼眶发红。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公事公办地跟我说话?”
苏晚看着他。
“沈砚,我曾经不公事公办。”
“结果我的感情,被你们拿去当免费担保。”
他低下头。
“我知道。”
“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
苏晚替他说完:
“只是后悔得太晚。”
沈砚抬头,眼泪掉下来。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楼道灯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曾经为他熬过无数夜,哭过无数次,也忍过无数次。
现在,只剩平静。
“没有。”
她说。
“我不恨你了。”
沈砚眼里刚亮起一点。
苏晚接着说:
“但不恨,不代表回头。”
那点光灭了。
开庭那天。
沈母没有出现。
她委托律师提交了病历,说情绪崩溃。
法官没有因为她的缺席,停下程序。
证据一份份摆上去。
离婚协议重新划分。
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苏晚被转走的股权,经鉴定签名非本人签署,进入另案处理。
沈砚全程沉默。
法官问他是否同意离婚。
他看向苏晚。
苏晚没有看他。
她坐得笔直。
像终于从一张看不见的网里,坐回自己的人生。
沈砚闭上眼。
“同意。”
判决生效那天。
苏晚去启程取最后一份顾问结算单。
前台看见她,恭敬又小心。
“苏总监。”
苏晚笑了笑。
“我已经不是了。”
她走进会议室。
沈砚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放着结算单和一只旧首饰盒。
苏晚打开。
里面是一只旧金镯子。
镯内有母亲名字的缩写。
她指尖微微停住。
沈砚哑声说:
“我找到了。”
“当年那家金店还留着流转记录。”
“我加价从收藏人手里买回来的。”
苏晚拿起镯子。
金色已经有些暗。
内侧的小字,却仍清楚。
她把镯子戴回手腕。
尺寸刚好。
沈砚看着她,眼底全是期盼。
“晚晚……”
苏晚合上盒子。
“谢谢。”
他喉咙发紧。
“只有谢谢?”
苏晚看着他。
“它回来了。”
“但我们回不去了。”
沈砚站在原地。
像终于听见最后的判决。
苏晚拿起结算单,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办公区里,员工们安静地看着她。
老周先开口:
“苏总,一路顺利。”
其他人跟着说:
“苏总,一路顺利。”
苏晚回头。
她没有再纠正称呼。
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落在她手腕的金镯子上。
那道光不刺眼。
很稳。
手机响起。
陈静发来消息。
“股权案材料已提交,后续按程序走。”
苏晚回复:
“辛苦。”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街边车流很快。
她没有回头看启程的大楼。
身后的一切,都在承担自己的代价。
林蔓失去了工作和自由。
沈母再也不能用一家人三个字遮住算计。
沈砚保住了公司,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愿意替他熬到天亮的人。
而苏晚,终于把自己从别人的账本里,一笔一笔要了回来。
她抬手摸了摸镯子。
轻声说:
“妈,我不让了。”
真正的清醒,不是把伤害忘掉,而是从那天起,再也不把自己交给不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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