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走基层｜老郭和“鸭工头”种水稻的故事

秋粮还在田里绿油油地长着，农户郭玉学手机里的订单却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6月14日，记者走进牡丹江市西安区海南朝鲜族乡红旗村，这片51亩的稻田看上去与别处并无二致，但凑近一瞧——300只麻鸭正像“小工头”一样在水稻间来回巡视、搅水除虫。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些鸭稻田“种”出来的大米，还没收割就被去年的老顾客们抢着付了定金。

刚走出鸭舍的麻鸭

麻鸭成稻田里的特殊“农夫”

刚抵达红旗村，雨后放晴的天湛蓝湛蓝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香。65岁的老郭笑盈盈地站在村委会门口迎接记者，他开着村里接驳专用的电动小车，“走！领你去稻田里看看，咱家今年新来了小鸭子！”

稻田里养鸭，时机很有讲究，“要在插秧15天左右的稻田里放养出生20天的小鸭。这就是‘鸭稻共作’的水稻种植方式，只有无化肥、无农药残留的有机生态环境才能保证小鸭安全长大，同时这样的环境也让稻米更有机、更绿色。”郭玉学给出了答案。

唯一通向鸭舍的路上全是泥，电动车进不去，只能徒步。但想要抵达鸭舍，需要沿着稻田间的田埂一路向西，横穿到水稻田的另一侧。看着细细长长的田埂，最宽处也不过20厘米，记者心里犯起了嘀咕。

仿佛是看出了记者的犹豫，老郭笑着说：“得从田埂上走过去，你能行吗？”

“行！你在前面打头，我跟着你。”经不起“激将”，记者硬着头皮跟上了老郭的脚步。

麻鸭在田里冒出头来

老郭走在田埂上，脚步扎实又稳健，记者跟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心惊胆战。刚下过雨的田埂比平时更滑，两边就是稻田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栽进去。

脚边是听见响动立即跃入稻田的青蛙，夕阳和晚霞把水稻田照得像油画一样。经过10多分钟的跋涉，记者终于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稻田“鸭工头”终于出现了。

“这就是今年买来的300只麻鸭，它们刚来时候才这么一点儿大！”郭玉学用手比划着，现在的麻鸭已经褪去黄色绒毛、长出灰黑色的羽毛，最小的也有8两多重，大的超过一斤重了。

这些麻鸭白天在稻田地里活动，在田间扮演着“活水、除虫、施肥和除草”的“小卫士”，动物和植物同生共栖，相辅相成。

“我家水稻打了两遍富硒肥，又加了微量元素。养殖的麻鸭在田间可以起到防虫、除草、排粪、施肥的作用，水稻由于这些麻鸭的介入不再施农药化肥，成了天然的有机稻。这些麻鸭只吃田间的小虫、小鱼和杂草等天然食品，也成了‘有机鸭’。”郭玉学一边打开鸭舍的门，一边向记者描述他的“鸭稻经营经”。

准备工作的“鸭工头”

手机接订单 老客户抢着要

“上班嘞！”凌晨5点多，随着一声哨响，鸭子们听见指令，顺着稻田边围网的洞口，齐刷刷冲向稻田。“前进！”随着老郭的口令，鸭子们真像听懂了一般，立即加快了游向稻田的脚步。

曾经当过兵的老郭，确实把鸭子管理得井井有条，“军事化”管理稻田鸭成为他微信朋友圈里热闹的画面，不少人在下面留言说：“老郭还给鸭子做管理，真是种啥、养啥都像样儿！”

7月5日16时，郭玉学吹着哨子走在稻田边，鸭子们又叽叽喳喳地奔着他走来，他笑着说：“下班啦！回家啦！”而鸭子们回到窝里后甩着尾巴，放慢了脚步，挺直的胸膛好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我又在田里干了一天活儿。”

半个月不见，这群“鸭工头”明显长大了很多，长出了丰润的羽毛，足有2斤重了。

老郭开始给“鸭工头”们准备晚饭。再过不久，等稻田抽穗，“鸭工头”们就要完成任务离开稻田了……

在老郭看来，走上鸭稻共作这条路后的最大收获，就是大米不愁卖。

“鸭稻比我们正常种水稻产量低，还得架鸭舍、围防护网、每天喂鸭子，天天忙乎，不够费事的！”虽然身边有这样那样的声音，但是老郭坚定地做这件事，而且一做就是8年。

在田里工作的“鸭工头”

“‘鸭稻共作’利大于弊。”郭玉学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养殖麻鸭可以赚一笔钱，这鸭子肉紧实，可好吃了。关键是鸭稻要比普通稻米价格高，口感更香更弹，我这都是回头客，每年不等米成熟，基本上都预订空了。”郭玉学脸上洋溢着笑容，多年来他一直坚持种鸭稻，“米好吃，自然客源不断，每年都不够卖！”

经过多年试验，今年与往年有所不同，郭玉学减少了麻鸭的饲养数量，从500只减少至300只。“我在摸索水稻与麻鸭饲养的比例，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现在这个比例刚刚好。”

靠着老顾客的口口相传，郭玉学仅凭一部手机就接下了大量订单。他笑着拿出手机说：“我们家的米通过手机朋友圈就能卖全国，大米质量好，服务还得跟上，我们得找正规大米加工厂加工，还定制了各种礼盒、包装，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吃，都行！”郭玉学念叨着自己的“致富经”。

生态致富“粮文章”愈写愈厚

记者从牡丹江市农业农村局特色养殖技术服务中心了解到：“稻虾、鸭稻生态种养殖模式实现了‘一水两用、一田多收’的目标，而且减少了传统种养殖对环境的污染。”更难得的是，鸭子在稻田里自由穿梭，不仅以稻田中的害虫和杂草为食，减少了农药和除草剂的使用，还通过持续活动搅动水田泥土、促进水稻根系生长；鸭粪排放在田间更是纯天然的有机肥料。这种天然的“除虫除草施肥”方式生产出的稻米品质优良、绿色无污染，在市场上备受青睐。

鸭稻米不仅生态环保，经济效益更是可观。在牡丹江红旗村、穆棱市更新村、宁安市莲花村等地，“鸭稻共作”正悄然铺开，鸭田稻米每斤零售价格可卖到8元钱以上，是普通大米价格的2到3倍。

可以预见，在农业技术和生态友好理念深度结合的推动下，郭玉学和牡丹江越来越多的“新农人”将把“稻因鸭而优、鸭因稻而贵”的循环农业之路走得愈发开阔，为乡村振兴不断注入新活力。

记者：张雪地；摄影：张雪地；视频：张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