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车吧,知意。”
纪云辞说:“你爸的捡骨仪式我已经安排好了,日子定在明天。”
我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上了他的车。
不是因为我想上,是因为纪云辞说的是实话。
捡骨迁葬是大事,要请师傅、看时辰、准备新的棺木寿衣,我一个人根本办不来。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我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我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三年了,这座城市变了很多。
以前最高的那栋写字楼边,新建了一个更高的双子塔,连中心公园的树都换了一轮。
“你的房间我没动。”纪云辞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叶家别墅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是他和叶安安的家。
“每周有人去打扫,你以前养的那盆龟背竹还活着,换了两次盆。”
“老宅那边老爷子让你回去一趟,捡骨仪式之后,你要是实在不想回……我帮你挡。”他说。
“不用。”我打断他,“我自己会处理。”
“还有,我住酒店。”
他没有再说话。
车在西山墓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不用,”我把这两个字再说了一遍,“我待会儿自己打车。”
“叶知意。”他叫住我。
我转过身。
车窗降下来,纪云辞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白菊花束递出来。
“去看看你爸。”他说,“我在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我接过花,转身走进墓园。
山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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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里很安静,昏黄的路灯照在一排排青灰色的墓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爸的墓位置很好,背山面水,还是纪云辞托香港的大师选的。
但等我走近,却发现墓碑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是叶安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用素色的发夹别在耳后,怀里也抱着一束白菊。
三年没见,她瘦了一些,脸色依旧是那种常年生病特有的苍白。
但她的妆容很精致,每一根发丝都妥帖地落在该落的位置,看起来依然是我记忆中那个被精心养护的瓷娃娃。
“知意。”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很柔,“我就知道你一回来,会先来看爸。”
我走过去,把纪云辞给我的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你来干什么?”我问。
“我也是爸的女儿。”她的语气温和得没有一丝棱角,“明天就是捡骨仪式了,我来看看爸,提前跟他说几句话。”
我没理她,只是掏出手帕,弯下腰仔细的擦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是我爸四十岁那年拍的,穿着深蓝色西装,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他每次开完我的家长会,都是这个表情。
“爸走得太突然了。”叶安安依旧轻声细语地说,“当年你参加完葬礼就走了,有些话,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的眼眶泛了红,如一只纸折的花,脆弱得摇摇欲坠。
“知意,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抢走了云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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