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杭州唯一正统论”：对《白蛇传》IP争议不实言论的回应

驳“杭州唯一正统论”：尊重民间文学规律，守护文化多样性本真

——对《白蛇传》IP争议不实言论的回应

近日，有文章以“杭州独占白蛇传正统”为核心预设，对鹤壁市挖掘白蛇传相关文化资源的行为进行全盘否定，指其为“无依据的争抢炒作”。对此，我们有必要厘清史实、辨明是非，还原文化传承的客观真相。

图为：驳斥靶向文章首页截图

一、“唯一正统论”违背民间文学常识，传说本就多地共生

民间口头文学的核心特征是口耳相传、在地演化、多源共生，从来不存在某座城市“独家所有”的民间传说，这是民俗学界的普遍共识。

白蛇传的千年演变本身就是多地文化融合的结果：唐代《李黄》《白蛇记》的蛇女原型发轫于中原文化圈；宋代话本逐步成型；明代冯梦龙《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中，法海与金山寺情节位于江苏镇江，行医桥段发生在苏州，杭州西湖、断桥、雷峰塔是故事后期定型的核心场景。将后期场景承载地等同于“全部起源与唯一归属”，是对传说演变史的片面裁剪。

中国四大民间传说均呈现多地传承的常态：梁祝传说覆盖浙、苏、豫、鲁等十余处流传地，孟姜女、牛郎织女传说也各有多处原生传承地，学界从未有“唯一正宗”的定论。值得注意的是，2006年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白蛇传传说”正是由江苏镇江与浙江杭州联合申报的，这一官方认定是白蛇传文化“多源共生”的法理基础，从根本上否定了“一城独占”的狭隘论调。将其他地域的传承斥为“曲解经典”，实属不专业的主观臆断。

二、鹤壁白蛇传传承有史可依、有非遗背书，绝非“无依据野谈”

该文称鹤壁相关内容“缺乏史料支撑、只是零散乡土野谈”，与事实严重不符。

从文献与风物考证来看，鹤壁淇河沿岸的许家沟村（古属汤阴），村名与传说中许仙的姓氏可相印证；村旁金山嘉祐禅寺始建于唐代，是北方千年古刹；周边黑山、白蛇洞、青岩绝等地貌，与青白二蛇修炼的传说背景一一对应。明代《汤阴县志》、清代当地碑刻对金山寺、白蛇洞等相关风物已有明确记载，“白蛇闹许仙”的叙事在当地民间世代口耳相传，至迟明清已形成成熟的地方传说体系，是中原地区白蛇传传说的活态遗存，并非近年凭空编造。

从官方认定来看，2007年，鹤壁淇滨区申报的“白蛇闹许仙传说”被列入河南省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民间文学类），拥有明确的传承人与传承脉络。从传播路径看，鹤壁版本是北方白蛇传文化的重要分支，与南方杭州版本形成“北方以鹤壁淇河流域为核心传承带、南方以杭州西湖为核心定型地”的时空互补格局。这种基于历史地理的差异化传承，本身具备独立的民俗研究价值，不能因不符合单一地域的“正统叙事”，就将其贬为乡土野谈。当地围绕白蛇传文化的文旅开发，均依托金山寺古刹、许家沟古村落等地貌遗存与非遗传承脉络展开，并非凭空捏造的人造景观与伪典故。

三、“制造对立”的指控本末倒置，正常传承不应被污名化

该文一边指责鹤壁“挑起地域对立”，一边单方面构建“正统-山寨”的二元对立叙事，本身才是矛盾的制造者。

鹤壁对白蛇传文化的开发，始终立足本土金山寺、许家沟等历史遗存，聚焦北方版本的特色挖掘，从未否定杭州在白蛇传文化中的核心地位，也从未宣称自身是“唯一正宗”。截至目前，鹤壁官方从未发布过否定杭州核心地位、争夺“唯一正宗”的定性表述。当前的争议喧嚣，很大程度上源于对民间文学传播规律的误读，而非地方政府的主动挑起。国内诸多传说流传地均在并行开展文旅活化，梁祝、三国等主题文化在多地均有传承与开发，均是各自挖掘本土资源，属于行业常态，谈不上“碰瓷”“争抢”。

真正将文化传承异化为口水战的，恰恰是该文本身：其用“功利闹剧”“亵渎经典”等极端定性词汇，将正常的地方非遗传承污名化，强行绑定“杭州正确、鹤壁造假”的对立判断，反而消耗了公共舆论资源，破坏了文化多样性的讨论空间。

四、“舍本逐末”的判断脱离实际，挖掘本土传说本是题中应有之义

该文称鹤壁“不愿深耕本土文化、只靠碰瓷经典IP”，属于脱离事实的主观臆断。

鹤壁是殷商故都、淇河文化核心区，拥有浚县古城、大伾山、云梦山、大运河永济渠等大量独有的历史文化资源，殷商文化、鬼谷子文化、运河文化、民俗文化始终是其文旅发展的核心支柱。鹤壁近年核心文旅布局始终围绕大运河永济渠、浚县古城、大伾山庙会、朝歌封神文化、淇河《诗经》文化、云梦山鬼谷子文化等独有IP展开，白蛇传文化只是其多元文旅版图中民俗板块的组成部分，远非发展主业。

更重要的是，挖掘本土流传千年的白蛇传传说，本身就是深耕本土民俗文化的题中应有之义——该传说本就是鹤壁本土文化的一部分，而非“外来IP”。将其斥为“舍本逐末”，本质是不承认地方民间传说的独立价值，是典型的文化排他逻辑。

五、所谓“负面影响”系预设前提的夸大其词

该文列举的四大负面影响，全部建立在“传说只能有一个归属地”的错误前提之上，逐条来看均站不住脚。

多地传承非但不会“割裂文化体系”，反而是民间文学生命力的来源——白蛇传能流传千年，正是因为不同地域不断为其注入地方特色，丰富了故事的文化内涵。公众完全具备理解“传说有多版本、多流传地”的认知能力，不存在“颠覆文化记忆”的可能；反而是“唯一正统”的片面宣传，才会误导大众对民间文学的客观认知。

文旅行业的良性生态本应百花齐放，而非某一城市垄断文化IP。真正催生行业浮躁心态的，并非基于本土遗存的差异化传承，而是抱着文化垄断心态否定多元传承、制造舆论对立的极端思维。只要立足自身史实、尊重文化规律，地方文旅开发就是合理的，谈不上“加剧内卷”。

综上，传统文化从来不是某座城市的私产。民俗学家高艳芳曾指出，白蛇传是典型的“集体共享型故事”，其魅力正在于跨时代、跨区域的文化共生。真正的文化敬畏，是尊重民间传说的多源性与多样性，认可不同地域的传承价值。

鹤壁的白蛇传传承有历史依据、有非遗认定，是北方白蛇传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镇江有金山寺，杭州有西湖，鹤壁有千年金山嘉祐禅寺、淇河与许家沟——三家各有其位、各美其美，共同构成了白蛇传文化的完整图谱。民间传说的传承从来不是零和博弈，多地同传、各有侧重，恰恰是其跨越千年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