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北京和青岛各开了一个养老科技的大会。
北京那个叫全球数字经济大会,专门办了个智慧康养论坛。青岛是康养产业博览会,头一回给养老机器人划了专属展区,现场火爆,人挤人。
展台上,一台白色机器人在叠衣服、倒垃圾。几个老太太凑过去看了半天,有人还好奇地摸了一下机器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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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亦庄那边更热闹,有个智慧康养机器人养老驿站,1100 平米,40 多台机器人,一天接待 300 个老人。炒菜机器人翻着锅,下棋机器人落着子,外骨骼机器人扶着人慢慢走。展厅里人声喧闹,老人们排队挨个体验新奇科技,一切看着圆满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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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光鲜只局限在展馆方寸之间,走出展厅、走进千家万户,完全是另一幅残酷现实:无数失能老人独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静静等着护工每两小时一次翻身照料。
机器人在展馆里叠了一天的衣服,而真正需要叠衣服的那个人,够不着它。
市面上的养老机器人分两种:一种负责“好看”,一种负责“好用”。好看的那些都出来了,好用的那些还没造出来。
深圳研发了俩护理机器人,一个叫天枢一个叫天玑。新闻上说:它们能倒水、盖被、擦身。但翻遍报道也找不到一句话——能不能帮失能老人处理大小便?能不能把老人从床上抱到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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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机构的人说得很直白:市面上几乎没有能替代护工干脏活累活的机器人。全在搞陪伴、搞娱乐、搞些花哨但不解决实际问题的东西。
有机构负责人说过,失能老人每2小时得翻一次身,不然长褥疮,全靠护理员掐着表干活。机器人要是能干这个,才是真刚需。
京东搜“养老机器人”,最便宜几十块,最贵几十万。有个叫“大头阿亮”的,第五代卖19800,初代卖过30多万。带监测功能的护理机器人,主流1到5万。普通人根本分不清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外骨骼机器人从几百到几万都有,术语一堆,“髋关节助力模式”“步态自适应算法”——78岁的老太太怎么挑?
就算挑对了买回来了,怎么用?
北京那个驿站里,老人是“体验者”,旁边有工作人员一步步教。回到家里,谁教?子女上班的上班,不在的不在。老人对着一个会说话的金属家伙,眼睛看着,手却不敢碰。
有人把养老机器人比作“高级玩具”。
玩具玩不转可以扔一边,养老这件事往哪扔?
江苏今年把机器人纳入以旧换新补贴了,政策往好处走。去年民政部和工信部搞了“结对攻关”,让做机器人的和用机器人的绑一块干。方向没错。
但补贴解决的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老人跟机器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
一个做养老驿站的负责人说过一句话:老人来体验的时候问得最多的不是“多少钱”,也不是“怎么用”。
他们问的是:“它能跟我说话吗?我说的话它听得懂吗?”
这句话听着简单,细想挺心酸的。
一个3亿多老人的国家,养老靠人已经靠不过来了。2025年数据,60岁以上3.21亿,护工缺口近1000万。这个缺口意味着,必须让机器进来。
但在此之前,至少得想明白一件事——展馆里的老人和躺在床上的老人,他们不是同一批人。
前者能走能动能说,后者连抬手都费劲。但现在市面上所有热闹的养老机器人,几乎都是给前一批人做的。
那后一批人怎么办?
他们还在等。2小时翻一次身,一天喂三顿饭,夜里起夜五六次。这些活机器人干不了,还得是人。
洪哥最后想说:机器人要真落地,得先放下“高科技”的架子。把价格降到普通人够得着,把功能做到真解决事,把操作简单到不用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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