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昨天下午我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城西那家驾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停了三辆捷达，车身上一层灰，风吹过来，灰跟着飘，我隔着铁门往里看，就一个穿反光背心的教练靠在墙根玩手机，脚边扔着半盒凉透的盒饭，这要搁前几年，六月这时候，场地里车挨着车，喇叭声能把人吵晕，现在静得能听见树叶晃。
我侄女今年刚考完，前几天她妈念叨让她去报名，小姑娘坐在那儿扒拉手机计算器，嘴里嘀咕，学车五千八，买车最少十万，保险一年两千多，小区停车费一个月三百，这还不算油钱和违章，她抬头跟她妈说，我一年打车加地铁，满打满算四千块，省下的钱我想去云南待半个月，说完继续低头刷她的旅行攻略，头都不抬，我坐在旁边听着，突然想起我二十岁那年，攒了三个月生活费去学车，那时候觉得没驾照就像缺了块拼图，现在的孩子，好像根本不在乎这块拼图。
晚上吃饭时候我跟她聊，问她真不打算学，她撇撇嘴说，学了干嘛，市区地铁直达公司，周末网约车去商场，过年回老家高铁三小时，车买了停哪儿，限行那天还得挤公交，她说她们班一半同学都没报，有个男生说想等工作后公司报销学费，有个女生说打算攒钱考潜水证，大家各有各的打算，没人把驾照当必需品，我听着新鲜，也觉得在理。
前阵子看新闻说驾校倒闭了不少，我当时还纳闷，现在想想，不是大家不想学，是没必要了，我同事小张，三十多岁，至今没驾照，每天打车上下班，一年下来花的钱比养辆车少一半，他说省心，不用操心保养违章停车，下雨天坐在车里刷会儿手机，到了地方直接走人，这种便利，以前真不敢想，现在满大街都是网约车，地铁线路越修越长，高铁站修到县城，出门根本不需要自己握方向盘。
还有个事挺有意思，我那侄女说，她们同学群里有人吐槽某驾校教练态度差，当天就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段练车视频，底下几百条评论，第二天那驾校就打电话道歉，说换教练，这要搁以前，学员哪敢吭声，怕教练穿小鞋，考试不让过，现在不一样，年轻人不吃那一套，你不尊重我，我就让你没生意，这种较真劲儿，其实是好事，逼着行业把服务提上来。
我有时候琢磨，这变化挺自然的，我们那辈人觉得有车有房才叫安稳，现在的年轻人，更在乎自己爽不爽，值不值，他们不急着赶潮流，也不怕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我侄女，她宁愿把钱花在旅行和兴趣班上，也不愿砸在一辆大概率闲置的车上，这种选择，不是懒，是算明白了，知道什么对自己有用，什么纯属浪费。
昨天从驾校回来路上，我看见路边共享电动车一排排停着，年轻人扫码就走，穿行在车流里，轻松自在，那一刻突然觉得，驾校冷清不是坏事，是社会给了大家更多选择，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是不用选，那些还想着靠信息差赚钱的驾校，迟早得被淘汰，留下来的，肯定是服务好价格透明的，这道理放哪儿都一样，不管是教开车还是卖别的，最终都得围着人转。
今晚吃饭时候我又看见那侄女，她在看云南的民宿攻略，屏幕光照着她的脸，眼睛亮亮的，我突然觉得，她这种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劲头，比多拿一个证珍贵多了，时代在变，大家的活法也在变，我们这些看客，没必要替他们着急，让他们按自己的节奏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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