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钟声敲过,爱丁堡考盖特区,幽深的“女妖迷宫”地下空间内,一群身穿僧袍的身影静默立于台上,气氛诡异的仿佛某种神秘结社的入会仪式。这是在2024年8月的爱丁堡边缘艺术节,“地下僧侣秀”就这样在一片集体困惑中,完成了它那半是狂喜一半是彻底失控的阶段性呈现。
两年后,这群僧侣带着这部至今无人能给出明确定义的作品卷土重来。即使有了一年多的演出积淀,这部剧作依然拒绝任何形式的归纳定义。联合主创约翰·诺里斯坦言:“我们自己也总在问自己这到底是什么,这种自我质疑本身就挺可笑的。”如果非要硬着头皮梳理剧情,大概是这样的:一群随心所欲的僧侣,被一处能将幻象转化为现实的魔力水域引领,各自经历某种程度的精神觉醒,随之而来的是倒叙、梦境序列和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入口,而表演者自始至终都像某种共生生物般在观众席间集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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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僧侣之间显然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协作默契,反而是这种分裂催生了一种荒谬的张力。有一个晚上,这群僧侣盯上了现场观众身上的物品。一位倒霉的前排男士就这样在全剧的大部分时间里失去了自己的帽子——伴随格里高利圣咏和唱诗班弥撒的背景音,僧侣们庄严宣告这顶帽子已是他们伟大事业的圣物。
如此怪诞的集体即兴,其起源同样毫不合理。据联合导演科里·波德尔回忆,这一切最初不过是洛杉矶极乐世界剧院的一场名为“僧侣与修女”的夜间派对,派对本身和僧侣修女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们当时恰好穿成那样”。自那以后,诺里斯就像着了魔一样反复念叨:“如果我们全都打扮成僧侣呢?”念叨的次数多了,这种执念便被成功催化成了现实。今年的演出已获得伦敦苏荷剧院的正式支持,这群僧侣终于从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爬出,登上了爱丁堡著名的汇演广场花园,并且进化为边缘艺术节中一部非看不可的邪典热门。这个班底堪称全明星阵容,成员来自小丑即兴、实验戏剧、舞蹈和行为艺术等各自领域的顶尖玩家。曾获爱丁堡最佳喜剧新人提名的比尔·奥尼尔也已确认加盟明年一月的伦敦苏荷剧院站。
诺里斯对这群背景千奇百怪的共演者所带来的化学反应充满期待,“我们当中有擅长小丑戏的,有搞剧场的,有玩即兴的,有练舞蹈的,还有做行为艺术的。今年这出戏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贯穿始终的喜剧性——或者说张力、释放、美和恩典——这始终是我们追求的。”或许正是这种将不确定性本身作为创作方法的开放精神,才让这部拒绝被任何标签收编的午夜怪剧,持续散发着迷离而本真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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