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放高利贷把人害得家破人亡。
他跪下来说自己知道错了。
亲姐毫不犹豫逼我去替他坐牢。
法庭上,我据理力争,可身为审判长的未婚妻却还是给我判了罪。
入狱七年,我每天都被凌辱殴打,活得不人不鬼。
出狱后没几天,便被查出身患绝症。
我拉黑了沈家和未婚妻的所有电话,改名换姓,去山里做起了抬尸人。
做这行的人,六亲缘浅,常受冷眼。
可我就是图个清静。
这天,我正给一位客乡横死的死者入棺。
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无声站在我背后,看完我做了所有繁琐的工作。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却要做这种晦气事。”
“沈珩,你究竟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我缠绕红线的动作,猛然一僵。
我没回头,重新扣住线,顺着棺木边缘慢慢绕。
“是不是他又犯事了,要我去顶罪?”
身后的许思妍没立刻接话,半晌才出声,语气不悦:“你心里就只剩这点事?我找了你大半年,你就是这么看家里人的?”
我手上红线缠过第三道铜环,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她往前走了两步,不满开口:“你在这做这种下九流的活,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传出去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当初的事,你也算出过力,现在风头早过了,你跟我回去,我们结婚。以前的事,没人会再提。”
我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她。
纸钱灰飘过来,我咳了两声:“结婚?七年牢都坐完了,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吗?”
“我不回去。”
话音刚落,腹腔里突然窜起一阵剧痛,我脸色一白,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许思妍皱了皱眉,往前伸了伸手,又很快收回去,语气带着狐疑。
“你又耍什么花招?别在这装模作样。”
我没理她,扶着棺木沿缓了好一会,等那阵疼劲稍微退下去,才直起身,绕开她往旁边的土坯房走。
那是我平时歇脚的地方,漏风漏雨,胜在没人打扰。
她跟在后面进来,刚踏进门就屏住了呼吸,像是嫌屋子里的霉味呛人。
我没管她,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却听到她的尖叫。
“沈珩!你怎么敢!”
我顺着她的目光瞥过去,桌腿缺了一块,底下垫着块玉牌。
是当年订下婚约她送我的定情信物,出狱领私人物品时一并退了回来,我嫌揣着累赘,随手垫了桌腿。
她快不过去,抠出那块玉牌,怒气冲冲。
“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就拿来垫桌子?你就这么糟践我们的感情?”
我端着豁口的搪瓷碗,语气平淡:“不然呢?供起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就一点都不念旧吗?我放下身段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念旧?”我扯了扯嘴角,“法庭上敲锤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念旧。”
“你要是喜欢,就拿回去,该送谁就送谁吧。”
她死死盯着我,却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我缓了缓,等眼前的黑晕散了,才挪到床边,仰面躺下去。
床板硬得硌骨头,我看屋顶漏下来的光亮,思绪不受控制地沉回了那七年。
刚入狱的头一个月,我天天挨打。
他们摸清了我是经济犯,家里有钱,又没人来探监,就变着法地磋磨我。
晚上不让睡觉,轮流过来扇耳光踢肚子,白天要干最重的活,扛水泥挖地沟,吃饭的时候故意把我的饭打翻在泥地里,逼着我捡着吃。
我反抗过一次,换来的是三天小黑屋,没水没饭,出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
后来他们更是肆无忌惮。
我写过申诉材料,交上去就石沉大海。
后来才有人跟我说,早就有人打过招呼,要我在里面好好改造。
我一天天数着熬过来,只想等出去了,离这些人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沾沈家的边。
胸口的疼又涌上来,我蜷了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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