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78岁，突然发现不生病的秘诀，是戒掉五件事，越早戒掉越有福

我是在六十八岁那年的冬至夜里，第一次认真琢磨“死”这个字的。

那年我老伴走了，走得很突然。白天还跟我为了一碗馄饨该不该放虾皮拌了嘴，夜里就再没醒过来。医生说是心梗，干净利落，没遭罪。可留给我的，是整宿整宿的失眠，和一种说不上来的空洞。那空洞像个无底洞，把我六十年攒下来的日子一点点往里吸。

从那天起，我开始生病。

先是高血压，明明以前我血压稳得像老房子的地基。接着是膝盖疼，疼到下楼扔袋垃圾都要扶着栏杆一层层挪。然后是头晕，有天早上起来差点栽在厕所里，瓷砖冰得我手心发麻。儿子在深圳，闺女在杭州，电话里他们急得团团转，可也就是电话里。我不能拖累他们，这话我跟每个老邻居都说过。我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虚得很。

日子变得很慢。慢到我每天有大把时间坐在阳台上，看对面楼那户人家的小孙子一天天长高。那孩子骑着小三轮车在院子里转圈，他奶奶在后面跟着跑，腰都直不起来还咧着嘴笑。我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出神，想我那两个孩子小时候的模样。想他们光着脚丫子在泥地里跑，想我追着他们喂饭，一碗面条能追出去半条街。那时候我多利索啊，扛着五十斤大米上五楼都不带喘的。

现在不行了。现在连菜市场我都懒得去，反正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常常是一锅粥熬上，早上喝一顿，中午热热再喝一顿，到了晚上把锅底的锅巴刮一刮，也就对付过去了。闺女在视频里看见我碗里的清汤寡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说爸你不能这样吃，没营养。我说没事，我牙口不好，喝粥舒服。其实我知道，我就是懒。懒得做，懒得活。

真正的转机，是隔壁搬来个姓周的老太太，比我大三岁，走路带风，嗓门亮得能穿透两堵墙。她搬来的第一天就敲门，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韭菜盒子，说新邻居见个面，往后互相照应。我盯着那盘韭菜盒子，韭菜绿莹莹的，鸡蛋碎金灿灿的，面皮煎得焦黄，油珠子还在滋滋响。我突然就鼻子一酸，因为我老伴也最爱做韭菜盒子，她总说韭菜壮阳，对我老头子好。说这话时她挤眉弄眼的，像个老顽童。

老周看我不说话，自己就进来了。她把盘子搁在桌上，环顾了一圈我的屋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说老哥你这屋里一股子霉味儿，多久没开窗了？我说开了，天天开。她不信，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照见空气里乱飞的灰尘。她又去厨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她说你灶台上那层油泥，得有一年没擦了吧？我不吭声。她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我听见水龙头哗哗响，钢丝球擦锅底的吱嘎声，还有她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

等她出来，手上湿淋淋的，指着我说，老哥你这不是过日子，你这是等死。

这话像根针，扎在我心窝子上。我想发火，可火苗刚窜起来就灭了。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我就是在等死，坐在那把摇椅上，摇一下，少一天。我把等死这件事，做得特别认真，特别敬业。

老周从此就成了我家的常客。她不管我脸色好不好看，到点就来，来了就翻我冰箱。把那些过期的酱豆腐、长毛的豆瓣酱全扔了，然后拉着我去菜市场。我起初不去，她就站在门口等，手里拎着个布袋子，一副你不走我就不走的架势。楼道里上上下下的邻居看着，我面子上挂不住，只好跟着。

菜市场热烘烘的，人挤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像开了锅的饺子。老周在一个菜摊前蹲下来，挑了一把小油菜，翻来覆去地看，嫌弃人家叶子不水灵。卖菜的小伙子认识我，喊我王叔，说这是你妹子啊？我还没张嘴，老周就抢着说，我是他邻居，来监督他吃饭的。小伙子乐了，说那您可得多费心，王叔瘦得跟竹竿似的了。老周说可不是嘛，再瘦下去风都能吹跑。

我站在旁边，看着老周跟人为了三毛钱争得面红耳赤，忽然觉得这菜市场里的喧闹像一股暖流，从我的脚底板往上涌。多少年了，我把自己关在那个安静的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得越来越慢。我害怕热闹，因为热闹衬得我太孤单。可现在被老周这么生拉硬拽着，融进这烟火气里，反倒有种踏实的感觉。

那天晚上回家，老周用买来的菜给我做了顿正经饭。小米粥熬得黏糊，凉拌木耳里搁了蒜末和香油，还有一碟子清炒虾仁，嫩生生的。我坐在饭桌前，拿着筷子，半天没动。老周说你又怎么了？我说上一次有人给我专门做一顿饭，还是我老伴。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更要好好吃，她在天上看着呢。

我夹了一筷子虾仁塞进嘴里，眼泪就掉下来了。掉在粥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我没擦，就那么就着眼泪把一碗粥喝完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琢磨老周这个人。她老伴也没了，儿子在国外，一年回来不了一次。可她跟我不一样，她屋里总是干净亮堂，阳台上摆满了花，月季、茉莉、还有几盆我叫不上名字的绿叶子。她每天早晨五点就起来去公园打太极拳，回来的时候顺道买油条豆浆。她参加社区的合唱队，每周三下午去练歌，嗓子亮得像二十岁的大姑娘。她还做义工，去街道的养老中心给那些瘫在床上的老人读报纸，一读就是两个小时，嗓子哑了也不嫌累。

我忍不住问她，你一个人，怎么活得这么起劲？她正在给我家阳台的花浇水，听了这话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汗。她说老哥，你问我这话，说明你心里那盏灯灭了。人活着，靠的就是一口气，一口心气。心气没了，再好的身子骨也撑不住。我儿子在国外视频里天天跟我说妈你注意身体，可我知道，注意身体不是光靠吃人参燕窝，是靠有事做，有人惦记，有盼头。

她说着，把水壶放下，走到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她说你知道你为啥老生病吗？不是因为你岁数大了，是因为你把活着的路走窄了。你把自个儿圈起来，不许别人进去，你也不出来。这跟坐牢有啥区别？

我突然就想起我年轻时候。那时候在厂子里当车间主任，手下管着两百多号人，谁家有难处都来找我。东头的老张孩子上大学凑不齐学费，我带头捐款。西头的小李跟媳妇闹离婚，我拎着两瓶酒去他家坐到半夜。那时候我多忙啊，忙得脚不沾地，可那时候我一年到头连个感冒都不得。后来退休了，忙了一辈子突然闲下来，像高速转着的轮子被人猛地摁住了，晃荡了好几年才适应。再后来老伴走了，我干脆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我决定试试老周说的，把路走宽。

第一件事，就是戒掉抱怨。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这岁数的人，坐在一起三句话不离抱怨。抱怨儿女不孝顺，抱怨退休金涨得慢，抱怨菜价又高了，抱怨身上哪儿哪儿都疼。我以前也是，电话里跟儿子说不了三句就开始诉苦，我这儿不舒服那儿不得劲，说得儿子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挂掉电话我心里又空落落的。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不抱怨了。可当天晚上我就破了戒，因为水龙头漏水，滴答滴答烦得我睡不着。我拿起手机就想给儿子打电话，号码都拨出去了，又赶紧摁掉。我坐在黑灯瞎火的客厅里想了想，翻出工具箱，戴上老花镜，自己捣鼓了半个钟头。其实就是里面的橡皮垫老化了，换了一个新的，居然就不漏了。我坐在那儿，听着寂静里终于没了水滴声，心里头涌上来一股子说不出的得意。多少年了，什么事都指望孩子，指望不上的时候就怨天尤人，其实好多事儿，自己伸伸手，也就解决了。

第二件事，是戒掉懒惰。不是以前那种赖在床上的懒，是心里的懒。懒得跟人打交道，懒得关心别人，懒得动脑筋。我把蒙了灰的老年手机换成了智能手机，让老周教我发微信。我笨，手指头戳屏幕戳不准，急得汗都出来了。老周不急，她把我教会了，还把我拉进了社区的老年活动群。群里有三十多个人，天天热闹得不行，谁家包了饺子发张照片，谁去公园看了花发段小视频，有人转养生文章，有人转搞笑段子。我开始在群里冒泡，哪怕就发个大拇指的表情，也有人回复我，说王叔你终于出来啦。那种被看见的感觉，让我的胸口热乎乎的。

第三件事最要命，是戒掉过度依赖儿女。这话说出来有点戳心窝子，可我心里明白，我嘴上说着不拖累他们，其实我天天都在拖累他们。我每一个诉苦的电话，每一声叹气，都像绳子一样拴在两个孩子的心上。他们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哪一样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我这边再添点堵，他们就更难了。我想通了，真正的为孩子好，不是天天把我想你挂在嘴边，是把自己活好了，让他们在外面安心。从那天起，我跟儿子闺女视频，开始聊点高兴的。我说我今天学会发红包了，在群里抢了两毛钱乐了半天。我说我跟老周去公园走了两圈，腿脚比以前利索了。闺女在视频那头将信将疑，说爸你别光报喜不报忧。我说你看我脸色，是不是红润了？她盯着屏幕看了看，说还真是，爸你眼睛里有光了。

第四件事，是戒掉胡思乱想。以前我躺在床上一闭眼，脑子里就像放电影，全是些不痛快的事。想我老伴没享到福，想我年轻时候跟同事吵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想我要是哪天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第二天起来头昏脑涨，血压蹭蹭往上蹿。后来老周教我一招，她说你睡前别净想着自己那点事，你想想今天有什么好事。哪怕再小，哪怕是菜市场卖菜的多饶了你两根葱，都算。我开始每天晚上躺下来，强迫自己回忆当天的高兴事。今天阳台那盆茉莉开了一朵，白白的，香得很。今天小区门口那个保安小伙子冲我笑了，喊了我一声王大爷。今天老周做的红烧肉不太咸，正合我口。就这么想着想着，我居然能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都带着金色。

第五件事，也就是最后一件事，是我花了最长时间才真正戒掉的。那就是戒掉对过往的执念。我总觉得这辈子有太多遗憾，年轻时亏待了老伴，没带她出去看过世界，光围着锅台和我转了。孩子小时候我脾气急，动手打过他们，每次想起来心里就跟针扎一样。我总觉得欠他们的，可又没法弥补，就这么背着个包袱，一天比一天沉。有天下午，我在小区花园里晒太阳，看见一个年轻爸爸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系了个蝴蝶结，小女孩抱着爸爸的脖子亲了一口。我忽然就笑了，眼泪却流下来。我想起我闺女小时候，我也给她系过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可她照样扑到我怀里喊爸爸最好了。那些年我做得不够好，可我尽力了。我老伴走之前那晚，还跟我说老头子明天包饺子吧，你爱吃的茴香馅。我说明天买，结果没有明天了。可那天白天，我给她捶了背，她靠在沙发上眯着眼，嘴角翘着，那是她走得最安详的模样。

那些遗憾是真的，可那些爱也是真的。我不能让遗憾把爱给埋了。

就这么戒着戒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今年七十八了，上个月去社区医院体检，大夫拿着我的单子看了半天，说王大爷您这指标比去年强多了，血压控制得好，血脂也下来了。我呵呵笑，说可能是心态好了。大夫说心态好顶半副药，您这精气神，瞧着像六十多的。

可真正让我觉得自己活着，是上星期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傍晚，我在阳台上浇花，突然听见楼下乱糟糟的。探头一看，是对面楼那个天天骑小三轮车的孩子，不知怎么从车上摔下来了，额头磕在花坛边沿上，血糊了一脸。他奶奶吓得瘫在地上，嘴张着，连哭都哭不出声。周围几个年轻人围过去，有人打120，有人拿纸巾按着孩子的伤口。我在楼上看着，腿肚子直转筋。那孩子跟我孙子差不多大，胖乎乎的，平时见了我总喊太爷爷好。

我扶着栏杆往下跑，膝盖还是疼，可顾不上那么多了。跑到楼下，孩子奶奶还在地上坐着，浑身发抖。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说别怕别怕，没事的，我孙子以前也摔过，缝两针就好了。我声音特别稳，稳得连自己都吃惊。救护车来得很快，孩子被抬上去的时候还哭了两声，我听着那哭声，心里反而踏实了，能哭就说明问题不大。

孩子奶奶跟着上了车，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泪汪汪的，嘴唇哆嗦着说谢谢王大哥。我冲她摆摆手，说快去吧，孩子要紧。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很久。月亮很圆，照着对面那栋楼，家家户户的灯陆陆续续亮了又灭了。我想起十年前我老伴走的那天晚上，我也是这么坐着，觉得整个世界的灯都灭了。可今晚不一样，我看着那些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的光，觉得每一扇窗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争吵有欢笑，有疲惫有希望。而我，我也在这故事里。

老周发微信来，问我在干嘛。我说在赏月。她回了个笑脸，说老哥你现在真会过日子。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天，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明天早上一起去公园打太极拳吧，你教我。她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我锁了手机，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膝盖还是有点僵，可比起两年前已经好太多了。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顺便把明天的早餐准备出来。两个鸡蛋，一把小油菜，一小把挂面。我想好了，明天早上打完拳回来，下碗清汤面，窝上两个荷包蛋，滴几滴香油，想着那个香，我嘴里就开始泛口水。

躺到床上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想今天有什么好事。我想了想，今天的好事可不少。早起看见茉莉又开了两朵，菜市场卖豆腐的刘师傅多给了我一块，说是新做的让我尝尝。还有下午给那个摔倒的孩子按伤口的时候，旁边有个小伙子说王大爷您手真稳，您是医生吧？我乐了，我说我不是，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手稳是因为心里不慌。

心里不慌。这四个字让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白。我闭上眼睛，想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从老伴走的那天起，我就像掉进了一个黑洞，越掉越深。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等着哪天灯灭了，人走了，一了百了。可我没想到，有人会拉我一把。更没想到，拉我的那个人，是个搬来不到两年的邻居老太太。

其实现在想想，老周拉我的时候，我也得伸把手才行。她拉我，我握住，这才能上来。我要是一直缩着，谁来也白搭。

我戒掉的那五件事，说到底是戒掉了一个“等”字。等儿女回来，等身体好转，等有人来救我，等明天再说。等了十年，等到的是越来越沉的暮气和越来越多的病痛。后来我不等了，我开始动起来，自己给自己找乐子，自己给自己找事做。这世上哪有什么灵丹妙药，最好的药就是忙起来，心里头装着别人，装着日子，装着明天早上那碗荷包蛋面。

昨天儿子打来电话，说过年要带孩子回来住一阵子。搁以前我肯定要紧张，怕家里太乱，怕自己做不动饭，怕孩子嫌我屋里味儿大。可这回我说好啊，回来吧，爸学会做糖醋排骨了，到时候给你们露一手。儿子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说我爸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说你周阿姨教的，可好吃了，你闺女肯定喜欢。

挂了电话我去翻冰箱，盘算着过年要准备哪些菜。老周隔着一堵墙喊我，说老哥明天合唱队去养老中心慰问，你去不去？我冲着墙喊了一声去，你等我。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一把葱，忽然就想笑。七十八岁了，我第一次觉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外面起风了，吹得阳台上的茉莉叶子沙沙响。那盆茉莉是老周搬来那年送我的，说茉莉好养活，开花又香。我当初嫌麻烦不想养，现在它已经开了三个夏天了。每年六月，满阳台都是那股子幽幽的香，路过的人都要抬头看一眼。

我也抬头看。看天上的云，看对面楼的灯，看楼下那棵老槐树又抽了新枝。人的一辈子，就像这四季轮转。有冬天，就有春天。我在这人世上走了七十八年，酸甜苦辣都尝遍了。到了这个岁数才咂摸出一点滋味来，原来福气不是求来的，是自己修来的。

修什么？修一颗不抱怨的心，一双勤快的手，一副不依附别人的脊梁，一个装着好事儿的脑袋，还有一份能放下过往的豁达。这五样东西，我花了十年才凑齐。凑齐了才发现，它们早就在那儿了，是我自己蒙着眼，不肯去拿。

现在好了，我拿了。我不生病了，至少心里不病了。身体还有这儿那儿的毛病，可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心里头那盏灯亮着，人就能往前走。往前走，就什么都有。

我关了灯，躺下来。茉莉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若有若无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吐出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要早起，打拳，吃面，然后去养老中心给那些比我更老的老头老太太唱歌。我五音不全，可老周说了，咱们唱的不是歌，是热乎气儿。

对，热乎气儿。人活着，就活这点热乎气儿。

我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我老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韭菜盒子。她冲我笑，说老头子，趁热吃。我伸手去拿，烫得直吹气，她就在旁边咯咯地笑，笑声脆生生的，像年轻时候一样。

梦外面，月亮静静地照着，照着这个七十八岁老头子的安稳的睡脸，也照着阳台上那盆茉莉，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叶子。再过几个钟头，天就亮了。天亮的时候，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天，等着这个老头子睁开眼睛，去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