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上下喊了我七年未来主母,可霍辞始终没娶我。
第七年的中秋,我还是没能学会死心。
为了给他爷爷尽孝,我忍痛熬了五个小时剥秃黄油。
手指被蟹壳扎得鲜血淋漓,连手腕上的红疹都顾不上。
可霍辞打来电话时,语气冷淡。
“清清想吃蟹粉小笼,我让司机把你厨房里那一罐拿走了。”
沈清清是他养在外面的、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
我轻声提醒他,那是明天家宴要送给他爷爷的。
霍辞却嗤笑一声。
“一罐秃黄油而已,你至于这么小家子气?清清穷怕了,没吃过好东西,你别跟她抢。”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沈清清嫌弃的声音,说腥味重,要倒掉喂狗。
霍辞的声音却软了下来:
“都依你。”
这已经是霍辞第九次为了沈清清,把我的体面踩进泥里。
水龙头还在冲着指尖的血,我却突然一点都不疼了。
我摘下围裙,把祖母绿钻戒丢进垃圾桶。
好,我不抢了。
我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伤口,手指疼得发麻。
手腕上的红疹更明显了。
我碰蟹久了会过敏。
霍辞不知道。
或者说,他从没记过。
手机亮起。
霍辞发来消息。
“清清年纪小,说话没分寸,你别跟她计较。”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明天家宴别迟到,穿那件青玉色旗袍,爷爷喜欢。”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声。
七年前,霍辞带我去霍家老宅。
霍老爷子说,霍家门第重,霍辞身边的位置不是谁都坐得稳。
从那以后,霍家的年节礼、长辈寿辰、家宴菜单,都是我打理。
霍辞说我适合做霍太太。
我便以为,只要我够体面、够懂事、够周全,总有一天,他会真心把我放在身边。
现在才明白,他要的不是我。
是一个不会让霍家丢脸的摆设。
我蹲下身,打开垃圾桶。
祖母绿戒指还在里面。
三年前,霍辞把它戴到我手上。
他说:“宋棠,霍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
那时我信了。
如今再看,只觉得讽刺。
我把垃圾袋扎紧,放到门外。
回到卧室,我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霍家送来的首饰、婚前协议,还有宋家的旧印章。
母亲去世后,宋家老字号的股权一直挂在我名下。
三个月前,宋家几位叔伯催我回去接手。
我拒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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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霍辞说,霍家主母不需要抛头露面。
他说宋家的小铺子太杂,配不上霍家的门楣。
我信了。
信到把自己活成了他身边的附属品。
手机响起,是宋家老宅的管家。
“大小姐,明天董事会,您还来吗?”
我看着指腹上重新冒出的血珠。
片刻后,我轻声开口。
“来。”
第二天傍晚,我照旧去了霍家老宅。
青玉色旗袍贴在身上,袖口正好遮住手上的纱布。
陈叔迎出来,眼里一喜。
“宋小姐,老爷子念了您一天。”
我笑了笑。
“爷爷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就是胃口不太好,想着您做的秃黄油。”
我指尖蜷了一下。
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霍辞哥哥,这里好大啊,我会不会走丢?”
我回过头。
沈清清挽着霍辞的手,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披肩。
我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霍辞上个月让人给我量身定制的。
他说中秋家宴风大,让我披着,别着凉。
现在披肩落在沈清清肩上。
霍辞伸手替她拢了拢。
看见我,他皱了下眉。
“怎么站在风口?”
沈清清怯怯看向我。
“宋姐姐,你不会怪我来吧?霍辞哥哥说我一个人在外面过中秋太可怜,就带我来见见世面。”
霍辞语气平淡。
“清清没见过这种场合,你多照看她。”
陈叔脸色变了。
“少爷,今天是家宴。”
霍辞看他一眼。
“她跟着我来的,不算外人。”
沈清清小声说:
“要不我还是走吧,宋姐姐好像不高兴。”
霍辞低头看她。
“她不会。”
他视线落在我身上。
“宋棠懂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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